两人进屋没一会儿,就看到屋子里亮起晃动的烛火。
距离太远,就算是把眼珠子从眼眶瞪出来,她们也别想听到一点东西。
五人就这样默默地继续在草丛潜伏,直至熟悉的狗叫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从王发财家陆陆续续出来十几个人,借助月光和草丛的缝隙,陆瑶也没数得太清楚,高的矮的,身形连成一片,无法准确区分。
草丛中的气氛瞬间将至低点,怒火和忧伤萦绕在整个空间。
陆瑶她们虽然没看清,但都明白眼前是什么情况。
眼前明显是他们在转移拐卖得来的妇女和儿童,但惊奇的是,没有一个受害人发出声音,就连作为正常的生理性恐惧该有的啜泣声都没有,令人不寒而栗。
五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人群经过,直至消失在山林间。
南北等了好一会儿,确认人贩子不会返回,才缓缓站起身,发出第一声命令。
“走!我们去对面看看。”
陆瑶反应迅速,紧随其后。其他三人见状,连忙跟上。
随着五人的靠近,闻到陌生气息的狗立即大声冲着屋外吼叫,叫声之激烈,立即引起主人的注意。
钱凤至以为是刚出去的男人回来了,听到叫声不以为意。
她对男人养狗的事很是厌烦,不仅要喂很多吃的,浪费难得的粮食,而且基本来一个人都要叫,村里人来的时候还要不停解释,惹人心烦。
所以当她听到狗叫声停止的时候,下意识地打开房门,冲着黑暗问了一句,“怎么就回来了?”
下一秒,一道陌生的身形出现在眼前,不等她发出惊恐的尖叫,干脆利落的手刀劈在脖子上,身体瞬间瘫软。
南北见到这出手迅速果断的一幕,不由得竖起大拇指。
陆瑶如法炮制,接住对方的身体,往屋内走去,轻声合上门,并未引起东西厢房两房人的注意。
屋内,两人对视一眼,借着月色,将手中的人用毛巾塞住嘴,双手捆得严严实实,确保不会挣脱。
确认安全后,陆瑶将目光转向队长,低声道:“队长,接下来怎么办?”
“等他们仨把昏迷的狗处理好,我们一起搜。”
不一会儿,张云飞和李阳穿过静谧的前院,来到正房。
四人汇合,二话不说就是搜。
借着透过窗户的月色,陆瑶钻入正房右侧的房间,看见里面存货的时候,先是震惊地瞪大眼睛,而后是满腔的怒火。
因为眼前一间屋子装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有农家一年难得吃一次的细粮大米、白面,高高挂在半空中的咸肉、干鸡,还有城里人也不见得有如此大手笔的麦乳精、奶粉……
这么多的食物别说普通城里人,就算是享受高标准待遇的将领,只怕都没眼前家底厚。
这得是卖了多少妇女和儿童换来的充满血泪的食物?
就算今晚她们没能在王发财家搜出更多的证据,仅凭眼前的一切,就足以将一家子全都抓去警局审讯,下方农场。
其他三人搜了好一会儿,没听到陆瑶的动静,好奇地跟过来。
刹那间,三人瞪圆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南北咬着牙齿说:“必须枪毙的残渣!”
因为眼前的每一种食物就代表卖出去的一个人,他们甚至不敢想有多少人在这一家子的手中遭到拐卖,现在还活着吗?
四人同仇敌忾,对着屋内的东西进一步检查,还真让她们在米缸里发现了手榴弹。
几人不敢想要不是她们趁着敌人外出提前搜查,提早发现,而是正面对上,这些手榴弹将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很快,正房搜查干净。
陆瑶用手指了指东西厢房,王发财膝下两个儿子的住房,现在儿子跟着父亲一起外出,屋内只剩下孩子和母亲,现在直接动手?
南北思索片刻,同意了陆瑶的提议,正好他们有四个人,两两配合,直接将人控制为好。
想到陆瑶的本事,他决定自己和陆瑶分别带队。
几个眼神后,陆瑶和张云飞站在西厢房门前,双方相向站立。
月光下,南北的手在空中重重一落。
下一秒,“哐”一声巨响在夜色下爆发,陆瑶使出最重一脚,直接将合上的门扇踢开,一侧甚至半挂不挂的倾斜连在墙上。
突然发出的巨响将睡梦中的孟小溪惊醒,孩子们更是被吓得大声哭泣。
孟小溪第一反应是丈夫出门遇到不快,又要对自己和孩子们出手,连忙跪倒在炕上,连连求饶。
“景华我不是故意没听见你回来的声音,昨天干了一天的活,实在是太累了。”
与此同时,孩子们一个个扯着嗓子哭喊。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副极具感染力的画面。
陆瑶和张云飞对视一眼,没有受到影响犹豫,快步来到大人身边,迅速将人控制。
陆瑶一手捏住妇人的下巴,阻止她继续出声,并警告道:“我们是警察,你们的一切罪行已经被掌握,你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服从我们的命令。”
话还没说完,孟小溪像是忽然失去控制全身的力量似的,瘫软在炕上,嘴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眼眶无声泪流。
一旁的三个孩子看到母亲被“打倒,”强烈的恐惧感席卷全身,再也发不出一丁点声响。
张云飞手段迅速,将三个孩子用铺在身下的布单绑在一起,嘴里塞着从正房找到的馒头。
期间,陆瑶感觉到手中的人像个破布娃娃似的,毫不费力将其控制住。
母子四人被丢在炕上,陆瑶两人对着屋内进行地毯式搜索。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两人几乎快把整个屋子翻个底朝天,都没有在里面发现任何武器,或者是其他证据。
就在陆瑶准备停手,和队长两人汇合上报情况的时候,被她忽略在炕上的孟小溪突然出声。
“我知道你们要找的东西在哪里?”
突然响起的陌生声音让陆瑶和张云飞吓一跳,两人迅速转身,目光疑惑地看着这位王家的儿媳妇。
就在两人怀疑她为什么会帮忙的时候,孟小溪把自己的来路说出来。
在她的描述中,陆瑶得知对方也是被王家人拐卖来的,甚至孟小溪还是冀北省昌源县的一名初中生。
那天她出门打酱油,忽然碰到一个老人家硬是说她是要和外面男人跑了的女儿,大力地拽着她往陌生的地方走。
一路上她哭喊乞求,但其他人听了老人的话,没有一个人愿意救她。
原本她应该和大多被拐卖的女同志一样,被转手卖到其他地方,但王景华看上了她,就这样被威胁恐吓留在王家和王景华结婚。
要不是今天发生的一切,孟小溪都快忘了自己曾经的身份,觉得自己真的和大家说的一样,是和王景华自由恋爱结婚的。
听说了孟小溪的遭遇,陆瑶和张云飞心里很是同情,但敌人狡猾,她们不敢轻易松绑。
为了证明自己,孟小溪说出了王家的罪证。
“王家人还想躲躲藏藏,我早就发现了他们写有一本每次交易对象、金额和买方的账册,就藏在厕所旁边缺口的瓦罐下面的坑里。”
“还有…还有前面的猪圈,他们每次拐来人,都爱把人藏在下面的地窖里。不幸死的,或者是不听话的,就会扔给猪吃。”
此言一出,陆瑶和张云飞不禁汗毛直立,恶心的打哕。
哪怕陆瑶从【情报】中早已得知猪圈有人骨,现在听到人骨的来源,还是无法压制住排山倒海似的反胃感。
猪…猪吃人?谁敢想!
此时此刻,陆瑶对孟小溪的话信了大半,但为了完全起见,两人迅速出了西厢房,找到队长南北汇合。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地将孟小溪举报的内容说完。
南北迅速根据得来的情报进行任务分派。
“陆瑶和张云飞,你们俩拿着手电筒,带上孟小溪,让她指明地窖的位置,看一看地窖下有没有被遗漏的人?”
“我们来去厕所挖账册。”
得到命令,陆瑶和张云飞转身带上孟小溪,来到王家格外庞大的猪圈前。
被动静吵醒的肥猪们并不知道来人不是来喂食的,哼哼唧唧地叫个不停,压过夏日的蝉鸣和蛙叫。
陆瑶用手中的手电筒在猪圈前扫了一圈,问道:“地窖的入口在哪?”
孟小溪捆着的双手伸出一根食指,指向猪圈旁堆积麦秸的小棚子,“入口就藏在麦秸下面。”
陆瑶和张云飞二话不说,直奔小棚子而去。
两人翻开麦秸,一块灰黑色的木板映入眼帘。
地窖位于地底,氧气缺乏,待的时间一长,极大可能发生缺氧的情况,严重者危寄生命。
两人不敢耽误时间,迅速解开盖子,将手电筒对准下面的入口,伸出脑袋,观察下面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