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游临湘身侧的几个原本暗中看自家师尊笑话的千玄宗弟子,骤然之间面色大变。
下一瞬游临湘身侧的四个人,“嗷”的一声就一股脑都冲过去了。
梁景怀冲在最前头,人都出现残影了。
主要是不快不行!
他师尊解决不了的事情一律用剑砍,然而仙盟剑尊的一剑,能劈山开海,裂地惊天。
若不然就凭枕锋这种性格,他怎么可能在仙盟那种群英云集的地方站稳脚跟?
是因为没人打得过他呀!
他要是在这灵舟之上出一剑,哪怕只用一成灵力,这群遴选的弟子,就像一群大白菜,砍起来别提多容易了,有一个算一个半条命都剩不下。
梁景怀闪身到自家师尊身前,轻车熟路拦住了那个贴着枕锋仙尊质问的修士,同时回手灌注灵力,在自家师尊的手腕上一弹,泄了他招出本命剑的动作。
其余几个冲过来的弟子,以越琅琅为首,全都一股脑地挂在了枕锋仙尊的身上,两个女徒弟一人抓了枕锋仙尊的一条手臂,小弟子谢漓直接丝滑地跪地,抱住了枕锋的双腿。
“师尊呐!”
“师尊你别乱动!”
毕竟今日这艘灵舟上,全都是各大宗,各仙族之中,最强,天资最好那批翘楚,是诸位宗主们的心尖子。
这个“尖儿”要是让枕锋仙尊给掐了,他们千玄宗从此就是同整个修真界为敌!
游临湘虽然不明所以但也很快跟着跑了过来,她和枕锋仙尊不熟,索性就站在了梁景怀的身边。
然后她就看着一直给她的感觉都极其温和有礼,行事沉稳的“大师兄”梁景怀,一个变脸,直接粗暴出手,把带头的那个修士手里的身份牌给抢了过来,毫不迟疑当场捏碎。
灵光炸开,包裹住那个尚且错愕未曾回神的修士开始传送的时候,梁景怀才开口:“既然诸多不满,觉得仙盟不公,那便不要参加遴选,回去吧。”
梁景怀的话音一落,灵光将那个修士收束其中,而后化为一道流光,像天际坠落的流星一般,朝灵舟的反方向——仙盟飞去。
待到这人消失之后,全场都被震慑住,堪称万马齐喑。
梁景怀低沉的声线,并不带着什么威压再度传开:“规则既定,诸位道友若是觉得不公、不正、不满,尽可退出遴选,去仙盟找仙首论长短。”
“若再胆敢纠众吵嚷、煽乱、结衅,一律直接判罚遴选失格。”
话音落下,梁景怀祭出他的本命长剑,霎时间青光冲霄。
他意思很明显,不服来战。
灵舟之上一众修士彻底没音了。
第41章 谢仙尊吉言! 人、魔、修
没有人会想和剑尊的第一亲传弟子比拼剑术。
灵舟之上的修士们就算心中还有不服、不满, 也不敢再继续对抗,未免像方才那个挑事的修士一样,直接被剥夺遴选的资格传送回去。
游临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梁景怀, 佩服他临事而断气场慑人,而后一转头,看到了这样亮晶晶的眼睛, 还有四双。
分别来自二师姐、越琅琅、谢漓,以及枕锋仙尊。
压下了灵舟上面的小风波之后, 灵舟继续行驶,透过阵法看着他们的仙盟长老们,也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要是枕锋真的出剑, 这一船的天之骄子都给他削干净, 他们也不用搞什么遴选了。
清扬的笑声从镇岳大殿的上首位传来,仙盟的仙首靠在繁丽的座椅上,看热闹看得比谁都来劲儿。
笑完之后还夸赞道:“枕锋这大弟子实在不错。”
列位长老对此不置二词纷纷附和, 毕竟年轻的一辈之中, 若是论天资各宗皆有人才,但是若论起谦冲自牧、温良恭俭,还沉稳干练克恭克顺, 这枕锋的大弟子梁景怀当属第一。
就算他此次遴选难以进入甲等学院, 依照他自身性情和仙首的赏识, 未来他在仙盟之中也当有大作为。
众人继续看其他的灵舟, 其他的灵舟之上, 因为没有一个梁景怀来出面镇压,只有仙盟的一些有资历却修为不算太高的修士随行,就很难压制修士们的逆反了。
遴选乙等学员的灵舟之上, 早有冤仇的修士之间,听了此次遴选的规则之后,仿佛解禁了一般,直接动起了手来。
“既然此次的规则之中无有什么‘不得同修相伤’,既然生死成败各凭己命,那依我看咱们也就无需等到什么遴选场地再相杀相害了,现在就来决胜负,定生死吧!”
“好啊,看看谁先死!”
仙盟随行的修士竟然并没有试图阻止,而是一脸漠然地设下了阵法结界,站在船头催动灵舟的地方,看着这群乙等弟子们陷入乱斗。
他们打得灵光乱激,犹如青天白日焰火炸天。
而很快,这点“焰火火星”也顺着今日格外晴朗的天幕炸到了其他的船只上。
一时间仙盟的镇岳大殿之中悬浮的数面阵镜之上,实在好不热闹,好不混乱。
有一些长老们年岁太久,见状频频皱眉,满眼不赞同地瞥向仙首的方向。
有人忍不住开口道:“仙首,这仙盟建立的最初,便是要团结各宗,化解并且镇压各宗之间的矛盾,这么多年,这么多届仙盟弟子的遴选,都是借用秘境,设问道、问情、问心三阵。”
“此番……是否太过胡闹了些?还未抵达试炼之地,便已经内斗至此,三条遴选规则,条条都在挑衅各宗各弟子之间的关系,仙首,这般准则之下遴选出来的弟子,定是背信弃义、不仁不义,乃至自私自利之辈,又如何能堪大用呢?”
仙首本人脸上还挂着笑意,看向那个提出质问的长老,反问道:“仙盟之下的宗门,这么多年了何时真正的和睦过?”
他倦懒地抬起双手,在满殿阵镜越发激烈的打斗之中,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说:“至于最终会遴选出什么样的弟子……诸君尽管看着便是。”
“要是实在选不出来……那就下一届再选喽。”
“遴选不通过,那就下一届再选。”
游临湘说:“我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能进甲等学院的,李渊……我的朋友说甲等学院的遴选很严苛,一直告诫我以保命为主。”
“我就是弄点水属性的灵石,养我这剑中的朋友。”
游临湘同千玄宗的修士们到了一处船舱房间里面说话,她向来坦诚坦荡,几句话便将她这段时日的经历,包括此次参加遴选的目的都说给了千玄宗的人听。
他们都是好人,救过她和齐南笙的命,进入遴选场地之后,肯定也会帮着她、带着她,游临湘对他们有绝对的信任。
她说完之后,越琅琅第一个以灵气探入了游临湘携带的佩剑之中,看过之后,猛地睁开眼睛,从桌子旁边站了起来,指着游临湘“你你你……”了半晌。
才一拍桌子,震惊道:“这里头不是你的恶鬼夫君吗?!”
游临湘连忙抬起手快速摆动:“不是不是的,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是朋友。”
“是刎颈之交。”
“重点是这个吗?”
“重点是你怎么把一个堕入邪魔的地级鬼邪变成你的剑灵的?!”
越琅琅这辈子还没有见过剑灵,更没见过有人能把恶鬼被浸染的魂魄涤荡干净,令其重新恢复清透的灵魂,然后收入剑中温养。
说话间谢漓也看过了齐南笙,拧着眉接上了越琅琅的质问:“堕鬼的修士连轮回转世重生为人的机会都没有,他如今……这岂不是逆天改命吗?”
谢漓本身因为长得比较邪气,还喜欢穿一身黑衣经常被人嘲讽像鬼邪,他也因为魂魄不稳,对这方面确实多有研究,生怕自己真的一个守持不住,就堕了邪道。
因此他很清楚,成为鬼邪之后的下场,只能是逐渐被浊气淹没理智,而后魂飞魄散。
可是为什么他们亲眼看着堕入邪道的鬼邪,能被涤荡灵魂,转为剑灵?
太震惊,他邪气的眉眼都因为呆愣,显得有点纯良了。
梁景怀也探查结束,再三确认这剑中,确实是当日的那个地级鬼邪的魂魄,他眉头紧锁,看向游临湘说:“你究竟是怎么做的?”
“逆天改命,会引动天道降下雷龙,你们怎么可能躲得过?”
游临湘摇头:“没有躲呀,我们被雷龙劈了好久呢。”
“也多亏了雷龙的无主灵气冲刷哺育,要不然齐南笙当时魂魄都碎了,肯定没有这么快黏合恢复……”
游临湘笑着说完这些,桌边的众人神色各异,都像是根本听不懂人话了。
半晌,嘴张得能塞下拳头的越琅琅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你是说……天道帮他改命?”
游临湘想了想,说:“也不全是,还有这柄剑,这柄剑是一把神器,是他齐家的传家之宝,也是他的本命法器,应该算这把剑和天道一起帮他改命的。”
游临湘虽然对这段时间的经历不隐瞒,却并没有透露出齐南笙的家人们为他献祭牺牲的疯狂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