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想这位月神,轻描淡写地打过了自己那位无能好色的夫君,却把矛头指向了无辜受牵连的洛姬。
“是我会错意了,我以为,月神贵为上神,更能悲悯鲛人皇姬的不易。却不想这世间,最愿意为难女子的人,也是女子。
觊觎他人榻上之妻,以权位逼迫皇子亡妻就范这样的丑事,月神竟然全要怪到一个弱女子身上。
既已做了三界笑柄,又舍不得责怪族长,便忍气吞声把这位子好好坐下去吧。
青丘自有我坐镇,任他哪路魑魅魍魉来了,也杀不进紫云山半步。告辞。”
扔下这番话的人,再也懒得多看月神一眼,气冲冲地回了青丘。
含真殿里气得来回翻腾的少主大人,喝了好几壶闷酒,还是觉得不解恨。又跑下山进了云奚林,把剑舞得嘶嘶作响,累极了才坐下来歇息。
“你受了伤才多久?别喝了。”
面前突然出现一只手,夺过了她手里的酒壶。卓里拿着酒壶在她身边也靠着树坐了下来。
“新郎官,你怎地跑到云奚林来了?”
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被夺走了酒壶百无聊赖的人先开了口。
“我没有成婚!那一日是有媒婆上门说亲,但被我拒了!后来我再去含真殿找你,侍女说你不肯见我。”
听见这话的人立刻起身,爬到她面前解释起来。卓里狭长的眼睛里除了几根血丝还含了泪:
“涂山醉影,你为何就是要抛下我?即使将来难测,难道我们这些日子以来的心意情爱,都是假的吗?
你对我的那些好,怎么可能是逢场作戏?你若是无意于我,刚才又为何奚落我?”
少年的声音随着身子发着抖,却还是死死地盯着那双他朝思暮想的眼睛。
没有人知道他这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没人知道他对这个高不可攀的少主起心动念之时,鼓起了多大的勇气。
那些她日日带他练剑的日子,那一日她坐在王座之上,看他在擂台上比武时灼灼的目光,都让他觉得自己的一片痴心并不是妄想,她明明也依恋他,也舍不下他。
这位只管买醉的少主不知道,涂山音尘的侧室被侍卫拖出去游街的时候,他握紧了拳头在车子后面跟了整整一路。
四周喧闹的谩骂奚落声吓不住他,他跟在那女子的后面,悄然预习着自己将来的路。他不怕丢脸,他不怕挨打,哪怕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以下犯上的悖德之人,指责他染指皎月,尊卑不分,都不要紧。
那一日雪山之下,是她应了他的话,同自己说不害怕。自那一刻起,他的爱意就生出了躯壳,将别人的目光耻笑都挡在了心房之外。
可也是眼前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推开他,她身临险境束身刑架之上的时候,说与他是逢场作戏。玲珑馆里昏黄的灯光里,她泪眼婆娑地说自己必要舍下他。
他的爱意忽然就变成了她的包袱,他生怕自己往前一步成为她的拖累,却又实在不愿拔腿后退。
等自己行尸走肉一般过了几日,那个抛下自己的家伙却又在危难之际出现在他的面前。透支了灵力为他母亲疗伤,再一言不发的离开。
留在门口的灵药,这双泪光盈盈的凤眼,都叫他无法甘心离开,却又不知怎样靠近她才不算冒犯。
一身酒气的人望着眼前哭红双眼的卓里,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思念,抓住他的衣领吻了上去。
泪水从眼角滑落,又流进唇舌交缠的嘴里。
带着火球来云奚林散步的涂山音尘,仔细辨认了不远处交颈亲热的两人,确认是自己惹不起的少主后,抱起火球,一溜烟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好一个寡廉鲜耻的上神 与卓里重归……
与卓里重归于好的这些日子,涂山醉影看什么都高兴。
以至于得知月族族长来访之时,她走进大殿之时也是一蹦一跳的。
得知对方的来意,是想将自己新婚的“妾室”安置在青丘后,她的愤怒立刻代替了其他的情绪。若说钟离当年,在蠃鱼藏身的池子里,行鱼水之欢,叫自己震惊又嫌弃。眼前这位,种种行径,就简直是令人发指。
“总不好让前世子妃如今住在鲛珠殿里服侍我,于情于理,终是不妥…”
仪表堂堂的月族族长,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毫不脸红。一旁的涂山族长,有些尴尬地一边应付他一边观察女儿的神色。
“族长既知道她是前世子妃,却依然要纳了她。既纳了她,却又不肯给人名分,迎进天宫。
倒要我们青丘来淌这浑水,一不小心开罪了北海事小,回头得罪了月神才是事大。这三界谁不知道月族真正的战神是谁呢…”
看着那位刚才还大言不惭的族长,在自己这番话里红了脸。还准备乘胜追击的少主在父亲刀子一样的眼神里闭了嘴。这位外强中干的懦夫,不过是一个靠着妻子四处奔波平乱空有高位,却没几分真本事的好色之徒罢了。
便是那紫云山下的贩夫走卒,只怕也比他要些脸皮。想到这里,不敢再说话的人又送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给对面。
见这位少主脾气如此之大,心知计划落空的月族族长只好匆匆告辞,抹着额角的汗快步上了坐骑就离开了。留在含真殿里低头听父君训话的人今日却格外的温顺,倒叫老族长意外了起来,一贯跟自己对着干的女儿竟然有这样不还嘴的时候,数落了她几句后,就转身走了。
送完父君,安下心来用完午膳的少主正准备下山,就被侍女叫住了:
“少主,月神在紫云山顶等您,特意叮嘱了只要您一人前去。”
这对夫妻,倒一前一后跟的很紧,来到紫云山顶的人,老远就看见了那个一头乌发,一身银袍的背影。
这月神,虽不及洛姬甜美可人,却别有一种清冷的韵致。两个都是三界少有的美人,却都掉进了同一个火坑,可真是便宜了那个软弱无能的族长。
在心里暗自嘀咕着的人正迎上转身的人,那双漆黑冰冷的双眼。
“少主拒了他让收留那女子的心思,不论是不是为了我,我都应该来同少主道一声谢。”
月神笑起来的时候,眼神里也尽是哀伤的凉意,叫准备好吵架的人倒有些心软起来,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既少主此次对我有恩,我也不会白欠少主这个人情。今日前来,也是提醒你小心,青丘接下来怕是有麻烦了。”
听见这句话的涂山醉影一个头两个大,蟒妖和山火才过去没多久。后山到现在还是一片狼籍,她一点麻烦都不想再有了,这位月神看来浑不知自己的焦头烂额,还冲着她微微笑了起来。
“大明王当年战败后,一直隐居在雀谷中,近日我的信雁在那四周巡视之时,发现闭门已久的雀谷罕见的的开了门。
这几日查探下来,对方已经在练兵了,谷口有人用生肉喂养了一大批豺狼。这是冲着哪儿来,已经昭然若揭了。”
好好好!好极了!这两口子要么不来,一来就是一双,一个希望青丘做个夹板收了自己的暗妾,一个一来就带来了世仇要卷土重来的噩耗。
这紫云山下的子民,不论是涂山氏还是青丘氏,原身都是九尾,自然是害怕豺狼的。这么多年,除了后山偶尔出没过一两只豺狼,其他的人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个东西了。
若今日没有月神告诉她这个消息,恐怕青丘又要迎来一波雀族偷袭。不论如何,自己都改说一声谢谢。
“多谢月神相告,如今的青丘有我在,已非昨日了。大明王若再来犯,倒给了我一雪前耻的机会。”
对着面前的女子恭敬地弯腰行了一礼后,见对方还没有离开的意思,急着回去练兵的人,倒有些不解起来。怎么?为了感谢自己,这位三界最厉害的战神,还要准备留下来帮他们对战大明王不成?
”少主,同是长戟伴身的女子。我真是对你十分欣赏,若没有北海之事,兴许我们也能交个朋友。
此次月族为青丘出一队神兵和十只碧霄狸。这狸猫是我月族饲养的战备灵兽,对付雀族,最是对症下药了。
大明王一族再三搅乱三界和平,履生事端。月族此次绝不袖手。”
留下这句话的月神,未等她上了坐骑就离开了。
停驻在紫云山顶的青丘少主,望着被橘色晚霞裹住地紫云山,和山脚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奔跑在其中笑着嬉戏的孩童,只觉得浑身的血都燃烧了起来。当年自己降世,整个亲族都沸腾了,祭祀天地整整庆祝了七日,将星现世,天佑青丘。
自己苦练了这么多年的功夫,不论暴雪还是酷暑,演武场上不曾缺席过一日。十年磨一剑,她努力了这么些年,等的从来就是能取了雀族老妖怪首级,以慰族人亡灵的那一日。
这一次,她的族人,不必再满手污血地跪在战场上摸索寻找亲人的遗骸。这一次,她要大明王,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