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孤岛恶兽咆哮,对着吓得放下自己扭头就跑的小麒麟摇摇头,她只身朝里走去,好在听见守卫的通传,嘉雪很快就跑出来迎她进去。
有些时日不见的姐妹聚到一起自然有说不完的话,一直聊到茶都喝干了两壶,刚收完水怪的人说起蠃鱼的种种恶行,要嘉雪好好严惩它时。
嘉雪却神神秘秘地把手挡在了嘴边:
“你见着你们青丘那个女子了吗?我听说她近日与钟离形影不离,去中原也是一路跟着去的。”
心里也一惊的人尴尬地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嘉雪见状了然于心地摆摆手解释道:
“钟离管嘉赏,我管刑罚,说到底都是无极神君的座下弟子。他的事儿我有什么不知道的?
何况他素来风流,身边常伴女君也不是第一回 了。只是青丘氏毕竟是妖,那女子胆子也太大了些。”
神女的话说到此处,一旁的人却有些脸红耳赤起来。怎么说江琯也是青丘的人,她还是硬着头皮为她分辨了几句。
女子在情爱上总是更容易痴心些的,不管人间还是仙界,因为心上人为了权势,又或是遭了变故就被抛下的人里,痴心不改的女儿家总是更多些。
听了小姐妹的这番话,嘉雪也忍不住叹息了起来,她思量再三,还是鼓起勇气告诉身旁的人她知道的一个秘密:
无极神君已经代钟离向百花宫提了和婚的要求,要是快的话,年底钟离就要和百花神君成婚了。
“你瞧瞧她家中可有父母兄妹,若还有家人在,你多跑一趟接了她家人来劝她回青丘吧,善画司可容不下她多久了。”
回青丘的路上,神女的话一直在她耳边回旋。她虽心知那青丘氏落不下什么好结果,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
紫云山的天才蒙蒙亮,从阴律司回来的人却在床上却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这一觉睡得目不交睫,才不过三个时辰她就又爬了起来。匆匆吃了几块点心,灌了自己一壶浓茶,便往云奚林跑去。
卓里今天到得比她早些,捧着一个小木盒在林子边等着她。等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她留给他的那块环配,被新换了五彩的配绳串了个如意结的坠子安安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手这样巧,哪里像是跟着母亲打兵器的儿郎。倒像个待字闺中招人喜欢的小闺女。”
接过盒子的人找了就近的一棵云奚木就席地坐了下来。又拍了拍身旁的空地,示意卓里挨着坐下。
“那女子的确是镇上江家的女儿,但是她家里只有个嫁了人的姐姐,父母都不在了。说前两年上山采药的时候,救下来个男子,非说那男子是个神仙。
没人见过她救下来的男子长什么样,只知道过了几个月。她就跟那个男子一起消失了,她姐姐找过她几回,见她没了踪迹,后来也就作罢了。”
听见她还有个姐姐,靠在树边的人眼睛亮了起来,若这个姐姐能愿意去善画司劝上一劝江琯,说不定能把那青丘氏劝下来呢。
卓里听了她的想法,却连连摇头。告诉她这江琯的姐姐嫁的是个酒鬼,平日里总是拳脚相加,近日才刚生下第二胎小女儿就又被酩酊大醉的丈夫一顿拳脚,现今并下不了床。
“我青丘的地界上,还有这号只敢在家里打女人,出门装老实的杂碎呢?你带我去她姐姐夫家走一趟。”
起身拍拍手的人冷笑一声,起身朝着镇上走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初遇陆吾,救出江琯 涂山醉影看着眼前……
青丘的夜里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凉意里带了些湿气。涂山醉影跟着来到江琯姐姐家门口时,不知为何打了个哆嗦。
这户新添了婴孩的人家,不知为何有种寒冷的将死之气。像一只无形的手,在她推开门的时候,就紧紧拽住了她的袍脚。
已经预料到一些事的青丘少主,跟着自己感知到的生息朝南边的厢房走去。这户的小院看着倒还整洁,柴垛码得整整齐齐的堆在墙角,地面也扫得干干净净。
而厢房内的景象却与院里恰恰相反,推开门的人环顾着这间不大的屋子,除了扑鼻而来的霉味,桌上摆着半个有些发黑的馒头和吃了一半干在碗沿上的粥,也无声地诉说着屋内之人的处境。
几声微弱的咳嗽声,让她注意到,床上的人听见动静已经艰难地坐了起来。一张与江琯有几分相像却泛着纸白的脸,有些害怕地望着这一双来客。
等走近了床边才发现,这小小的床上竟然睡了三个人,靠墙那边有个三四岁的女孩也缩在被子里看着她,紧挨着女子的是一个不过百日的婴儿,正在酣睡。
坐下说明自己的来意和身份后,床上的女子放下心来。她告诉涂山醉影,自己是江琯的胞姐,长她三岁,名唤江环。此刻虽没有气力起同他们前去,却可以写一封短信,托他们带过去。
她接过卓里递来的纸笔后,就着昏黄的烛光,斜靠在床头低头认真地写起信来,涂山醉影顺着她娟秀的字迹视线一路往上,就看见了她手腕和小臂上的淤青和血痕。
床脚的孩子此时也小心地爬到了母亲的身边,等在床边的人望着那孩子脚踝处还有些肿胀的伤痕。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气:
“他既敢这样作践你们,为何不去报官?是县府里的官差不管么?”
女子听见她的话,并不做声。只是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自己的信,又取下脖子上挂的一个葫芦吊坠,与信纸叠在一起,交到了面前这位锦袍裹身的少主手里。
“早前报过两次官,官爷把他放出来后,他倒打得更狠了。后来我就不敢了,这些家事,只要不闹出人命来,他左不过是关几天就又能出来的。
这吊坠是父母留给我们姊妹的唯一一件信物,还请少主代我交给我妹妹。”
收下信纸和吊坠的人,却没有立刻离开此处。
她守在院里等了半个时辰后,终于有个酒气熏天的醉鬼摇摇摆摆地推门走了进来,只是还没等他看清面前女子的容貌,就被一棍子敲晕了。
等他在刑房里被冷水泼醒,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刑具和握着鞭子的少主之时,还没来得及张嘴求饶,就先尿了裤子。
夏里台的地牢是青丘最可怕的地方,因为建在地下久不见光。所以在这六月的盛夏里,也异常湿冷。牢里除了黑色冰冷的墙体,就只剩下时常来做客的老鼠关着的囚犯做伴了。
“我倒还当你有多大本事,在家里折磨妻女,横得像个要吃人的活阎王。却不料,是个鞭子还没落到皮肉上就先尿了裤子的王八!”
涂山醉影的话刚落音,手里鞭子就带着一声让人皮开肉绽的脆响,落在那男子的背上。
顾不得这个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怂包哀嚎哭喊,她手势利落地连抽了十几鞭子,眼见着地上的血水汇聚成一小滩,对方叫得没了力气才住手。
“把他关个几天,就送去紫云镇后面的膳司庭里烧火做苦力。工钱都送回他家里给他妻女,非得我的令,不得出膳司庭。若有人为他不平,只管叫那人来找我。”
出完气的人伸手把脸上的血擦干净,扔下手里的鞭子。跟牢头交代了几句,就转身朝着门口等候多时的般般跑了过去。
“你怎么也。。。”
阴律司的神女嘉雪握着令牌,望着跟在她身边的卓里,皱了皱眉。
“我的事你少管。”
来人不耐烦的打断了她,就催着她赶紧出发。善画司离阴律司不算远,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几人就到了门口。
心知自己的暴脾气这样径直进去,只怕还没见到江琯就会同钟离打起来。
她便耐着性子在殿外等着嘉雪进去寻她要找的人,不料还没等她把仙侍端上来的热茶喝完,嘉雪就急匆匆的跑了出来。
殿内的人告诉嘉雪,今日一早,无极仙君就遣人来通传百花神宫答应了和婚的请求。
江琯听了这个噩耗,转头偷了令牌就跑出了阴律司,现如今去了哪里并无人知晓。,他们也正在四处寻着。
“快传你的苍狼犬来!快!”
涂山醉影赶紧拍了拍满脸无措的嘉雪,望着卓里不明就里的眼神。她低声跟他解释道:
苍狼犬是仙界追击逃犯和罪仙的灵兽,能凭着气息畅寻仙界,千百年来从无失手。
正说着这灵兽,一只圆滚滚浑身灰色长毛的灵兽就已经来到了殿前。涂山醉影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只过于臃肿的苍狼犬,组织了半天到嘴边的话,才嘀咕了一句:阴律司吃得也太好了些。
而江琯的下落却比她们想象中凶险。苍狼犬闻着她留下的手帕,竟一路寻到了昆仑山的归墟神境,望着眼前山峦叠嶂,云雾缭绕的三界秘境,身负盛名的青丘少主也没了法子。
这昆仑秘境她从未进去过,只听父君说过,里面有无数等待化形登仙的灵兽盘踞此地。
归墟里有看不见尾巴的蛟龙盘山而卧,也有看不见天空的密林里,突然展开巨翅遮天蔽日的大鸟,连秘境池子里的鱼儿都有数米长,张嘴就可吞下一只铜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