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姊为妻_非咎【完结】(48)

  周观复的犬齿咬着她本就松散宽大的衣襟向下扒,一只手尚且还能抬起拉下床帘。

  “真是吃什么都想往外吐,你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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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上自王母观内带走一个道人的消息在盛京未砸出什水花,待观主与云徽二人得消息赶到的时候,那间云房已经人去屋空。

  宫中昭阳殿空置,此处伺候的宫人极快地被遣散。一朝宫门关,不见美人还。喜爱莺婕妤的宫人只知晓主子人间蒸发,还在的日子总恹恹不乐,来回揣测,最终猜这可怜的人大抵已经是死在圣上手中。

  秋梨掀开珠帘,屋内冰鉴打湿吹凉热气,因门窗皆合,黑漆漆的像在夜里。

  她放下手中药碗,小心地把深覆的床帘慢慢拉起来,陡然对上一双无悲无喜的淡色眼睛时不由得心惊。

  明心迟钝地反应了会儿,张口却未有言语,支着身子慢慢把药喝了:“秋梨?”

  “是,是秋梨。”秋梨拭去她唇角的药渍,有些心疼地扶起明心,“娘子又是何苦……简大人传信来,说他、孟大人与王母观如此都极好,要您珍重自己的身子。”

  宣平坊的这处宅子被周观复买下,既褫夺她的位分亦不提回宫事宜,在昨日秋梨来前,小半月都是明心一人在此居住。

  他慷慨大方地允她自由出行,若在驾临时恰巧遇着明心不在,便派人去请正上值的简思拙陪他一同守候,美其名曰邀人手谈。

  两回手谈,明心就不往远处走了。

  “我知道了。”明心扶着腰身慢慢起身,有些难受地皱着眉,强撑着坐到窗边。

  若周观复哪日来,她次日定是如此困乏倦怠,也不出门,就坐在窗边看不远处的院墙上攀长的花藤。

  “娘子。”秋梨绕到她身后为她揉肩捶背,“那药,往后便不喝了吧。”

  “……你好大的胆子。”说是如此说,明心侧脸瞧她,眸中温吞如有流水,看得秋梨抿唇挠了挠头。

  “娘子若生个小皇子小公主,哪还用得着受这样的磋磨。至少,至少陛下不会像如今这般不知轻重了。”秋梨脸上藏不住情绪,话匣子打开就关不上,“陛下总有消气的那天的。这药又没人盯着,奴婢偷偷把药倒掉不久好了吗?”

  好好的娘娘,如今外室似的往宅子巷子里一放,简直是要把人头气掉了去。

  “你还是不是他那边的人了?也不怕他罚你。”明心失笑戳了戳她的肩膀,觉得到底是孩子心性。

  “他怨恨我,不会喜欢我生下来的孩子。我也不想生他的孩子。你不觉得,再养一个和陛下一样的小人儿,有点奇怪么?”

  一个不被爹娘真心疼爱而降生的孩子,懵懵懂懂地来这世上,也太可怜。

  ……怎么又想到周观复了。

  明心无言闭目,却听得一声突兀的痛呼自不远处传来。她与秋梨同时睁眼看过去,正正对上一个捂着屁股嗷嗷乱叫的少年人。

  被她瞧这么一眼,那人也不叫了,呆呆愣愣地坐在地上好半天终于想到自己该重新攀墙头爬回去。

  “青天白日,还想跑?!”秋梨扒着窗子两下跃出去,三两下将那灰扑扑的少年拖到窗户边,气得还往他身上踹了两脚。

  明心隔着一道窗子,赞叹地看着秋梨行云流水的动作,全是欣赏:“好身手!”

  秋梨对着她腼腆两息,而后低头呵斥:“我记着隔壁家姓孟,你无故攀扯我家娘子墙头,究竟是何居心!”她家主子不大会狠心吵架,换她来不就好了。

  那小厮生得清秀,方才摔得眼冒金星,被拖来后仓惶地仰头又被一巴掌啪拍在脑门上不敢再看。

  “你实话实说,便不会打你了。”明心一手抵着额角,眉眼间隐隐有怒气。

  他今日在墙头上是被抓到了,可焉知昨日、前日可有窥伺?

  “小的名唤雫秀,是孟大少爷身边的小厮。”

  雫秀报过姓名和主家就沉默下来,倒不是他不想说,是、是他知晓自己说出来了定然会被打死。

  这小半月,宣平坊都知晓这处宅子住了一位窈窕静雅的美人。偶或见着一驾全不显山露水的马车停在宅院门口,大多滞留一夜便走,便都默认这位娘子是哪家养的外室。

  而那孟家老大名为孟介,最为出名的便是一大风流,院子里养了大帮的男男女女,这几日为那个不知打哪冒出来的孟浚之烦扰得很。于街上散心时惊鸿一瞥,就打定主意要把这美人捞到手里。

  明心好等了一会儿不见有后文,捏了捏眉心叫秋梨把人捆了丢到柴房。她拿起桌上的信纸,忽地发觉如今若非周观复来,她是没法子寻他说话的。

  于是笔锋一转,落下的名字便成了另一个。

  信纸被送出,直到天黑,宅门叩响。

  秋梨探向宅门处的小孔:“你是什么人?”

  “某名为孟介,住在娘子邻府。今日身边的小厮丢了,想问娘子可有见到?”孟介仪容端正,只是眼底青黑大有纵欲过度之相,六分的好看折损成三分。

  秋梨堵住小孔,回头看向不远处的明心。明心举起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并摇头,上前铛一声将内里的门锁砸在门上。

  孟介耳侧嗡嗡作响,听到里头回话:“没有!”

  宅门紧闭,任他再怎么问都不再回应。

  孟介自是知晓雫秀从墙头摔下去了,心思百转千回,索性借这个机会上门一看,不曾想这女人连门都不给他开。

  好啊,他倒许久没抢过旁人家如此烈性的妇人。

  那往来的车驾看着也不华贵……到时拿些银子打发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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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宅邸的门被轰然砸开,一帮人打着寻人的旗号吆五喝六地冲进府内,东搜西查把柴房里头的雫秀拉出来。

  “娘子不是说未曾见过?怎么人还在你屋里出来了。”

  孟介的目光黏腻地粘在不远处的面无表情的明心身上,如久渴之人看到一枚已经散发着香气烂红熟透的果子,急不可耐地想摘下。

  “我是说没见过你家小厮。没想到山阳孟氏这样的人家,竟能管教出无故爬人墙头的奴仆。”

  “这可不好说,万一是娘子你看上雫秀的姿容,硬生生将他夺回府内的呢?”

  孟介到底是风月场混久了不要脸皮,说什么话都能流变到下三路,跟在他身后闯进来的人配合地发出哄笑。

  明心轻轻拍了拍怒气冲冲要上前理论的秋梨的肩膀,摇了摇头。

  于是这句往后,便是他愈发激动地自言自语:“你既知晓山阳孟氏的名号,想来也不是个目光狭隘之人。你既已自甘堕落为人外室,不如另觅高枝。我把这堵院墙打通,赐你做个美妾,便不计较你的失礼之举。如何?”

  明心抬眼,困惑地开口:“高枝?”

  “你那姘头连个大些的院子都不愿租给你,来时总不露面。想来没什么本事,生得还丑陋罢?”

  当今圣上虽然着手提拔了些寒门士子,但世家余威仍在,在盛京中横着走总归是没有问题,否则也不会养出如孟介这样急色而又无脑的人。

  明心退后两步避开,将秋梨拉到自己身后,目光越过孟介的肩膀,对上不远处翻身下马的男人的眼睛。

  她的讥嘲和防备都实在太明显,孟介回过味来,知晓这俨然不是他之前自发理解的调笑,脸沉扬声骂道:“不知哪来的暗门子也敢对着老子摆脸色,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我呸!”

  他嘴里不干不净地骂,膝窝处一痛噗通跪在地上,未缓过神心窝又被狠狠踹了一脚,整个人脊背擦着地砸在院中那棵国槐上。

  轰然一声,树枝都在发颤。

  “谁?谁敢打老子——”

  话没说完就被猝然打断。

  “摆脸色?你是个什么货色,也配我阿姊给你摆脸色!”

  周观复又是一脚踹在他心口,揪着人的领子拖起来,半点力气不收,一下下都是冲着要孟介的命而去,拇指上的扳指在越来越重的拳头下快要嵌进孟介的脸。

  涌进宅内手持利刃的护卫震慑住孟氏那群已经被吓得不敢动弹的家仆,孟介已经被打得往外倒血沫子,猩红的血液里带着三四颗牙齿。

  作者有话说:

  对不住设置错时间了啊啊啊明天入v,之前看过的姑娘不要重复入购啦。爱你萌啾咪啾咪。

  第39章

  “救、爹……爹, 救我!”模糊不清的鬼哭狼嚎飞过墙头,邻府孟尚书正敲打孟浚之,只听到乱叫, 一颗心咚咚地往喉咙溜, 又是一杖狠狠责在孟浚之肩头。

  “荣辱与共你不明白?”

  深青的官服沾灰,孟浚之聆着隔墙凄厉的惨叫, 又是大拜, 已不知是第几回恳求孟尚书去看一眼。

  孟尚书执杖锤地,怒不可遏:“你要做什么,你究竟要干什么?孟介再如何也是你的族叔。”

  骂孟浚之僭越。

  他何尝不知晓长子荒唐,可谁还没荒唐过?再说,隔着一面墙住着那样的人家又有什么好。于是等到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才抖擞精神慢悠悠地由孟浚之扶去主持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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