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姊为妻_非咎【完结】(78)

  他不懂那些人,他也不懂自己想得到怎样的答案,总归不是这样不咸不淡的回答。

  明心偏过脸不理他,周观复岂能善罢甘休。

  候在殿外的秋梨隐隐约约听到噼里啪啦有东西接连掉在地上的声响,她等了半晌没听到唤自己才放下心。

  “陛下。”明心被箍在贵妃榻上,方才还齐整的头发溜出几缕发丝,清凌凌地看着不知为何又恼羞成怒的周观复,“你不累吗?”

  明谦与姚箐夫妻二人感情极好,明心的长兄长嫂之间亦是琴瑟和鸣,她从未见过如此消磨人心力的……

  “你不管我了?”周观复盯着她看了半晌,“你又不爱我了是不是?”

  明心扶额,浑身上下透出一股丧气:“陛下,你不是小孩子了。我生气,你以为我会厌恶你不懂你;我不生气,你以为我冷待你。我该怎么做,你才能感到安心?”

  他的不安是填不满的无底洞,尽管如今身为人主,尽管身边匍匐无数人,仍是不安。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学着周观复的样子,只是神情未有他如此作态时的一成,冷冷淡淡:“我把心剖出来,你是不是就能满意?”

  语罢,她没由来打了个寒战,难以想象世上竟真的有人能真情实感地说出这样的话——这和威胁有什么两样?

  “……”

  明心手腕间的桎梏慢慢松开,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身前就压下他高大的身躯,她被挤得闷哼一声,不知道他又怎么了。

  “剖心……你分明是想剖我的心。”犬齿擦过她颈侧娇嫩的肌肤,周观复垂下眼睫,隐晦的情绪一闪而过,恨不得直接咬死她,“你一点都不心疼我。”

  骗子!

  骗子!

  她以前对着一个一无所有的白痴都能这么有耐心,为什么就不能也这样对待他?她应该心疼他从前过得不易,而不是在这里与他谈论什么生气不生气。

  明心迷茫地想了半晌,不知道她如今该站在什么位置心疼他,只是此刻周观复不知是难过还是不忿地拱到她胸脯前,她垂头又看了他一会儿。

  “陛下身边究竟是缺一位贴心的有情人,还是……”

  她脑子里像糊了一层浆糊,惴惴不安地把话说完:“一个能无怨无悔爱你护佑你的母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你再说一遍?”水蓝轻纱与白腻的胸脯间浮起微眯起的凤眸, 乌黑发亮的瞳间点了一把隐火,似是要把眼前人烧成灰烬。

  明心撇开眼,推搡他半晌都没推开, 自知逃不过, 债多不压身于是破罐子破摔:“你总胡乱揣测我的心思,自己把自己想得难受又要把账算到我头上。你要杀谁, 要做怎样的事是你的事情。我已经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不会再多嘴你的决定。你不要猜了,我不会怪你。”

  她耳畔发丝微乱,衣襟散开,像要被这张贵妃榻吞进去,眉眼间却是如冰似雪的无奈与冷漠。

  强扭的瓜注定不会甜, 周观复偏要拧开来吃着甘甜又解渴。

  痴人说梦。

  明心望着不远处落在地上的棋子, 手指已紧张地蜷缩起来。她知道这样说出来绝对讨不了好,对危险的感知叫嚣着逃离这个地方。

  偏偏是天罗地网,不可能逃开。

  “你想死是不是?”

  周观复胸口翻腾着蓬勃的戾气, 似有千万根冰针狠狠穿过他的头颅, 激起久违的痛苦。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这样对待他?

  话里话外将他看作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如果不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离开他身边,他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她分明知道他有多难过,却总说这样可怕的话来伤他的心。

  他沿着她细长的脖颈看去,见到那紧抿的薄情的唇和那双因眼尾下垂而显得分外柔情可怜的眼。他掌下的肌肤紧绷着, 昭示如今何其紧张与害怕。

  周观复忽地笑了下。

  纠结痛苦又如何,她只要还在他身边, 被恨也无所谓。

  他的动作太突然, 明心的脸唰一下就白了,因疼痛而溢出的泪水顺着眼尾滚下去,身体下意识要蜷缩挣扎, 伏到一侧想干呕。

  她的手紧紧攥着一旁的扶栏,声音都在打哆嗦:“出……出去!”

  这段时间虚假的温柔面具被几句话就撕扯下来,她疼得额角冒出冷汗,紧闭的牙关被撬开后慢慢变成痛苦的呜咽。

  圈在扶栏上的关节隐隐泛白,殿内烛火未灭,他们能清晰地看到对方脸上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恨,偏偏这回谁也没有避开。

  明心素白的手穿入他的乌发,抓住他的发根狠狠向下拽。周观复却像是一点不怕疼似除了皱眉外毫无反应,他垂头咬她,轻微的刺痛掩不了被硬生生闯入劈开的疼痛。

  垂在头顶的刀子终于扎下来,她神思清醒反倒彻底不怕他了。

  “你总说离不开我,说你爱我,只是想为施行这种事找借口吧?”明心一时觉得他平日的乖顺和关照都很恶心,她本就抗拒和他行房,每回都怕自己死在床上,偏偏周观复回回说恨死她要杀了她最后都能莫名其妙滚到床上去。

  她越反感越怕,越怕就越容易失控。

  “你恶不恶心?”

  周观复动作一顿偏过头骂了句脏话,越发觉得她不知死活。他嫌地方太小施展不开,手揽过明心的腰背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人抱起来,另一手捞起她垂下的小腿。

  “我告诉你,我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可能是你的孩子,也对寻你做我娘没兴趣。”

  犹狂风骤雨毫不留情地斥过花圃,尤见花枝摇曳瑟瑟,瓣上积的水痕被冲刷而过。

  他的舌尖舐过苦咸的泪水,全是爱恨无忌故而径直拆吃入腹的狂乱模样。

  “我不是你的孩子,可孩子总会有的。”

  恨的力量是无穷尽的,以至当夜守在外的宫人都有些胆战心惊。

  直到周观复带着那些看不出半点暧昧的痕迹真真像是要咬死他的血淋淋的伤口走出来,秋梨目瞪口呆,难以想象平日待人如此宽厚温柔的昭仪竟能被气成这样。

  其余地方也罢,独有一处在胳膊上的肉像是马上就要掉下来,可见下这一口的人是绝不留情的。

  周观复让她们取药。

  殿内一片狼藉,明心跪坐在床边沿处,唇上还沾着血,一只手拽着床帐。

  昏聩、残暴、不知羞耻……她身上的衣服都未完全褪下,若说周观复身上十分血淋淋,她身上便是七八分的乱糟,腿都还在打颤。

  现如今她不喝避子的药,总是周观复不知从哪寻了个偏方在喝。

  昭阳殿这处寝殿今夜是看不得也睡不得了,在净房擦洗过后,周观复态度强硬地把她带回了甘露殿。

  他不说话,明心自也不会和他说话。好像要说的话都从方才流出来的血和水一同被擦干净,再也找不着半点痕迹。

  自这一日之后,整整两月有余,周观复都再未寻过她。直到盛暑提及去行宫避暑,他才像突然想起来这个人似的派人去问她是否要一同前往翠微宫避暑。

  翠微宫位于盛京城南侧的嘉安山,已屹立百年,古树参天清溪环绕。

  侍者快到昭阳殿的时候,明心正在听赵舒窈谈她奇思妙想的新话本,她听着听着觉得有点儿奇怪:“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了?”

  赵舒窈捧着脸不觉有异:“都是话本子了,有什么不能的?”

  大晟民风很是开放,民间流传的传奇话本多如牛毛类型多样,像是简思拙、孟浚之就没少被编排。有时是穷书生搭上富公主,有时是一代贤臣为布衣女子垂首。少有人和百姓计较这些,胆子大的就偷偷写点宫闱秘事,当然,都说是胡编乱造的。

  赵舒窈方才与她说的,就是一个与心上人两心相许的官家小姐不幸入宫,后来心上人得以入宫相伴,两人经过艰难险阻终于修得正果的故事。

  明心犹豫了下,点了点头。

  秋梨上前禀告:“娘娘,陛下问您这回要不要去翠微宫避暑呢。”

  明心未加多想便要拒绝,她知道这或许又是周观复高傲的“我原谅你了”这一意思的传达,但她不觉得现在有什么不好。

  就这样,很好。

  赵舒窈轻轻踢了一下明心的小腿,做了个口型:“求求,答应。”

  她身为皇后是绝对要去的,但是她和周观复之间已经是相看两厌到反胃的程度,如果没有明心陪她……她打了个哆嗦。

  赵舒窈示意秋梨先下去,将理由细细道来:“我也没有去过翠微宫,听闻那处极为漂亮,即便入夏了也该盖被,不用为了躲他不去嘛!而且——”

  她眨了眨眼睛:“翠微宫没有那么多眼睛,盯得不紧。”

  眼见明心有了松动的迹象,赵舒窈趁热打铁:“而且呆在宫里很闷的,好不容易有出宫的机会,多难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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