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脑子不好使,连话都说不利索,村里人都叫他傻子。
可棠棠那么好,长得好看,谁见了都喜欢,怎么会是她配不上他呢。
他越想越觉得那个人说得不对,又不知道该怎么跟棠棠说清楚,只能把脑袋垂得更低了。
叶青棠听着,心里先是一紧,又听到“叶青棠配不上你”时,那张好看的小脸彻底黑了。
她没有急着发火,而是问了一句:“那女的长什么样?”
姜淮舟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比划起来:“她脸上抹了好多粉,白得吓人,一笑眼睛旁边全是褶子。嘴巴涂得红红的,跟吃了小孩一样。”
他说着说着又皱起眉头,“她身上有股怪味道,臭臭的,没你好闻。”
说到这里,他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不相信,然后认真地补了一句:“真的,没你好闻,也没你好看。”
叶青棠听他这么一描述,心里已经确定了七八分。
村里只有马翠兰一个人会天天往脸上抹粉涂嘴,走哪儿都带着一股子香粉味,那味道她上辈子就闻腻了。
这辈子看来还是没变,还是那副招摇过市的做派。
她压下心里翻涌的醋意,嘴角扯了扯,语气轻描淡写的:“她有约你什么时候见面吗?”
姜淮舟老老实实地说:“她说今晚,村后那片小树林。”
叶青棠点了点头:“那你答应她。”
姜淮舟愣住了,像是没听懂她的话,抬起头巴巴地望着她:“……为什么?”
他的声音闷闷的,语气委屈可怜,像是被谁抢了糖的小孩儿,眼圈都红了一圈。
“我不想去,我只想跟着你。我不喜欢她,她身上的味道不好闻,没你好闻,也没你好看。”
叶青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了一下,可还是硬着心肠:“让你去你就去,我有我的打算。”
姜淮舟低下头,看着更可怜了,声音闷闷的:“那你陪我去行不行?你和我待在一起,我跟她待在一块儿不舒服。”
他还不清楚马翠兰打的什么主意,只是本能地觉得那个人让他心里发毛,不想跟她单独待在一块儿。
而且她看他的眼神让他浑身不自在,像被什么黏糊糊的东西缠上了似的,他只想离她远远的。
叶青棠被他这副又怕又乖的模样逗得差点笑出声来,嘴角压了压才勉强没勾起来,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傻子,你以为我让你去干什么?”
“我就是要在旁边看着。你去了之后,她说什么你就听着,不用做什么,等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听了这番话,姜淮舟这才抬起头,眼睛又亮了起来。
可还是有些犹豫地说:“那……那你要快点来,别让我一个人待太久,我不想跟她说话。”
叶青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醋意早就散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行了,知道了。你照我说的做就行,少不了你的。”
她顿了顿,又放轻了声音,“做完这事,明天给你买糖吃。”
姜淮舟被她捏了脸,又高兴了起来,咧着嘴使劲点了点头,这才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在确认她还站在那儿后,才放心地继续往前走。
*
第二天傍晚,马翠兰得了姜淮舟同意的口信,激动得在自己屋里转了好几个圈。
她对着那面缺了角的镜子照了又照,把头发重新辫了一遍,又抹了一层厚厚的粉,换上了自己最好的一件碎花褂子。
镜子里的人虽然比不上叶青棠好看,可也不算差,在他们村也是数一数二的漂亮。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出上辈子叶青棠穿金戴银的模样,还有姜淮舟跟在她后面拎包的样子。
很快,那些就都是她马翠兰的了。
她攥了攥拳头,推门走了出去。
……
村后那片小树林,夜风凉飕飕的,月亮被云遮了一半。
马翠兰等了没一会儿,就看见一个人影从树影里磨磨蹭蹭地走出来。
是姜淮舟。
他低着头,步子又慢又小,像是被人推着往前挪似的,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马翠兰赶紧迎上去,声音捏得又尖又细:“淮舟,你来了!”
她说着又往前凑了半步,那股子香粉味直往姜淮舟鼻子里钻,熏得他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马翠兰却没注意到他的抗拒,目光黏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一圈,落在他肩宽腰窄的轮廓上时,心里那团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她上辈子嫁的那个男人,又矮又瘦,在床上跟条死鱼似的,没折腾几下就歇了,她从来没尝到过什么甜头。
可眼前这个人,虽然脑子不好使,但这体格摆在这儿。
马翠兰光是想到以后的日子,心口就咚咚跳个不停,连指尖都有些发烫。
姜淮舟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低着头不看她,脚尖又开始碾地上的土,像是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可马翠兰心口咚咚跳着,哪里还顾得上他的反应。
她满脑子都是那些画面,于是二话不说就抬手去解自己褂子上的扣子。
她心里想得清楚,只要生米煮成熟饭,这傻子就跑不掉了。
当马翠兰刚解开第二颗扣子,指尖还没来得及把衣襟往下扯,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踩着落叶,沙沙的,很轻很轻。
她刚想回头,一根粗实的木棍已经带着风声落下来,不偏不倚,狠狠敲在她后脑勺偏下、靠近脖颈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男主宝宝好可爱呜呜✧⁺⸜(●˙▾˙●)⸝⁺✧
第90章
那个地方骨头厚实, 敲下去只会让人晕过去,不会伤及要害,顶多醒来之后后脑勺疼上几天。
马翠兰只觉得眼前一黑, 连疼都没来得及喊出来, 整个人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场面的姜淮舟吓得往后蹦了一步,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地上那团人事不省的人,又抬头看了看举着木棍的叶青棠,嘴巴张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她、她死了吗?”
叶青棠把木棍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气定神闲地看了他一眼:“死不了, 就是晕了。”
她说着又看了看地上那半敞的衣襟,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行了, 剩下的不用你管了。你先回去, 顺着小路走, 别让人看见。”
姜淮舟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人, 见她的胸口确实还在微微起伏, 这才松了一口气,使劲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小路跑。
跑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叶青棠一眼, 像是怕她一个人留在这儿会有危险。
叶青棠冲他摆了摆手:“赶紧走, 别磨蹭。”
姜淮舟这才放心地跑远了,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叶青棠等他的脚步声听不见了,看了一眼地上人事不省的马翠兰,转身也消失在小路的另一头。
林子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李大壮骂骂咧咧地从草丛里钻出来。
他今晚跟村里一个寡妇约好了在这儿见面,可蹲了快一个小时连个人影都没见着,腿都麻了,扶着树站起来的时候骂了句晦气。
正要抬脚走人,脚下却忽然绊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
低头一看,地上躺着个人,衣裳半敞着,头发散了一地。
他揉了揉眼凑近了瞧,看清了那张脸,居然是平日里拿鼻孔看人的马家丫头马翠兰,这会儿却人事不省地躺在他脚边,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李大壮咽了口唾沫,蹲下身伸手推了推她,没动静,又掐了掐她的脸,还是没反应。
他猛地扭头四下看了一圈,林子空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只有夜风吹得树叶哗哗响。
他娘天天在他耳边念叨,你都三十好几了,连个媳妇都娶不上,村里哪个姑娘愿意跟你?
如今这现成的便宜就躺在他脚边,衣裳都散开了,像是在跟他招手似的。
李大壮低头又看了一眼,虽然粉蹭花了大半,可到底是个年轻姑娘,身子软软地躺在那儿,胸口的起伏一下一下的,看得他嗓子发干。
喉结上下滚了滚,手心开始冒汗,脑子里那根弦像是被人猛地拨了一下,嗡嗡地响。
他哆嗦着手,顺着那半敞的衣襟往下扯,指尖碰到那截皮肤的时候,整个人跟过了电似的打了个激灵,嘴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连耳朵根都红了。
李大壮这会儿什么念头都没了,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三个字:捡着了。
他娘念叨了这么多年的媳妇,今儿可算是让他碰上了。
……
第二天一早,马翠兰是被冻醒的。
马翠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觉得身上又酸又疼,露水打湿了她半边衣裳,冷得她直打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