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着小姑娘读着书,的确需要更好的穿着,不然会被其他同学瞧不起。
但学校那边却不是他想的那样:季青棠长得好看,刚入校就被评为了校花,追她的人排着队。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除了沈时安,还有这么多有钱的男生愿意围着她转。
那些男生送她的礼物,一件比一件贵重,是沈时安在工地上搬一个月的砖都买不起的。
上辈子,她就是在这花花世界里迷了眼。
她和一个姓黄的富家公子在一起了,跟沈时安提了分手。
沈时安虽然很爱她,但也不能接受自己被戴绿帽子,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头同意分手。
季青棠本以为分手后自己能嫁入豪门,过上梦寐以求的生活。
可没想到,那个黄大公子对她只是玩玩而已,见她一次两次都不愿意交出身体,便转头跟另一个女生勾搭在了一起。
季青棠自然不愿意舍掉这条大鱼,跑去找黄大公子理论。
可她非但人没见到,还在与人争执的途中被捅到了要害,身体落下了病根。
后来,沈时安成了远近闻名的企业家,建立了慈善基金会。
就连季青棠的病,也是他出资治疗的。
而后的一切一切都和他有关,体面的工作、顺利的晋升机会、领导的善待……除了感情上的荒芜外,一切都格外顺心。
……
“宝宝,别生气了。你昨天说要买的那条裙子,等我工资发了就给你买。”
男人见女孩一直没说话,以为她还在为之前的事情闹脾气,便出声哄道。
季青棠听到这话,猛然从前世的记忆里回过神来,她看着眼前小心翼翼讨好的男人,心里头忽然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这个人向来最会盘算,从小到大就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然后就会去努力争取。
她对沈时安的感情从来都不纯粹,从一开始就是算计,就是利用,就是看准了他会对自己好、肯为自己花钱。
上辈子算盘打的可精了,用完了就扔,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可到头来呢?
自己落得那个下场,最后还是靠着沈时安才过上了好日子。
季青棠眼眶有些发酸,吸了吸鼻子,把那点湿意硬生生逼了回去:“我不要裙子了。”
她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鼻音。
沈时安端着碗的手僵了一下,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我说我不要了。”
季青棠转过头来看着他,那双漂亮的杏眼里还泛着红,可语气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娇纵:“那破裙子有什么好的,我才不稀罕。”
沈时安怔怔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担心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那条裙子她心心念念了一个月,之前每次都缠着自己要买,怎么会突然说不要了?
沈时安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宝宝不用担心钱的事情,这个月工头说要给我涨工资……”
“沈时安。”季青棠打断他。
她很少连名带姓地叫他,叫了就是真生气了。
于是沈时安立刻闭嘴,乖乖看着她。
季青棠盯着他那张被晒得黝黑的脸,男人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下挂着明显的青黑,一看就是很久没睡好觉的样子。
这个人怎么这么傻。
她心里骂了一句,嘴上却说:“我饿了。”
沈时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把碗端到她面前:“粥,我早上起来熬的,放了红枣,你上次说喜欢甜的。”
季青棠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放的时间不短了,但现在是夏天,温度刚刚好,不用担心凉了不能吃的问题。
红枣的香味在嘴里化开,甜甜的。
她没再说话,一口一口地把粥喝完。
而沈时安就坐在旁边看着她,看小姑娘小口小口地喝着自己熬的粥,心里满足得很。
季青棠把空碗递给他,忽然开口:“你手伸过来我看看。”
沈时安一愣,下意识把手往后藏了藏:“没什么好看的……”
“伸过来。”季青棠皱眉,声音拔高了一点。
沈时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把手伸了过去。
男人的掌心全是黄褐色的茧子,指节粗大,几道裂口还没完全愈合,跟她白嫩纤细的手放在一起,根本看不出两人也就只差了两岁而已。
季青棠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沈时安有些不自在地想把手抽回去,却被她攥住了没松开。
“以后搬砖的时候记得戴手套。”
她说话的语气还是那样的娇纵,可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手都糙成这样了,回头摸我脸的时候剌得慌。”
闻言,沈时安耳朵一下子红了:“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却没把手抽回去。
季青棠又看了两眼,才松开手,往床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坐上来。”
沈时安愣了,有些疑惑地问:“什么?”
见男人还傻傻地站着,季青棠不高兴地皱了皱眉说:“坐上来啊,你站那儿我仰着头跟你说话脖子酸。”
沈时安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在床边坐下来,半个屁股悬在外面,像是怕自己身上的灰弄脏了床单。
季青棠也没说什么,只是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挨着他的胳膊。
“时安哥。”她忽然叫了一声。
沈时安整个人绷紧了,小姑娘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叫过他了,更多的时候都是不称呼,直接说事情的。
“怎么了?”
男人的声音低哑,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季青棠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没什么,就是想叫你一声。”
沈时安没再说话,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他伸手想揽住她,抬到一半又放下了,害怕自己手上的茧子刮到她。
季青棠感觉到了他的犹豫,伸手把那只缩回去的手拽了过来,放在自己腰上。
她嘟囔了一句:“让你放你就放,磨叽。”
听到小姑娘娇骂声,沈时安的耳朵更红了。
窗外那道细线一样的光慢慢变宽了,把两个人靠在一起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
过了好一会儿,季青棠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意思:“时安哥,你明天还去工地吗?”
“去。”沈时安说。
“那你要戴手套。”
“……好。”
“中午要吃饭,多打几个菜,别省钱。”
“好。”
“晚上早点回来,不要一直在工地里干活,身体会吃不消的。”
沈时安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很轻:“好。”
季青棠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感受到怀里香软的身子,沈时安浑身一僵,过了几秒,才慢慢抬起手臂,小心翼翼地落在她背上,轻轻搂住了。
季青棠闭上眼,鼻尖全是他身上洗衣皂混着汗水的味道,说不上好闻,可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
作者有话说:
嫌贫爱富校花vs自卑的花裤子恋爱脑,大家可以看看呀~
第49章
季青棠只在工地的宿舍待了一会儿, 就打算回去了。
学校管得严,晚上要查宿,她必须得走。
于是她捏了捏男人的手, 指尖在他粗糙的掌心里蹭了蹭, 有些不舍地说:“时安哥,我要先回去了。”
沈时安眼里的光暗了暗,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可他攥着她的手却没松开。
季青棠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他。
男人垂着眼,抿着嘴唇,那张被晒得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手上那点力气出卖了他。
“时安哥。”她又叫了一声。
沈时安这才慢慢松开手,闷闷地“嗯”了一句, 嘴唇微微抿着, 一副委屈的表情。
季青棠看他这副样子, 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这个人就是这样的, 什么都不肯说, 高兴不说, 难过也不说,所有的情绪都闷在心里,只在不经意的细节里漏出来一点。
她站起来,顺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
感受到头上传来的触感, 沈时安愣在原地, 整个人都僵住了,耳朵尖一下子红透了。
“你……干什么?”他声音有点哑。
“摸你啊。”
季青棠说得理直气壮,低头看着他那副呆呆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我走了, 你乖乖的。”
她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身后的男人没有跟上来。
季青棠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沈时安还坐在床边。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嘴唇动了好几次,到底没说出什么话来,只是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