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终究是个皇帝,虽事事顺从陶宁,但眼下两人僵持不下,便立马抉择道:“这次你不许去,留下等太医来,我去去就回。”
陶宁一怔,没想到康熙如此决绝,她一把拉住起身的康熙:“那我也不许你去。”
康熙眸色一凛:“你何时能使得大体一些,朕只是去尽孝道,陪太后用顿便饭,你作何做出这番做派?”
陶宁:“可太后醉翁之意不在酒,您又不是不知。”
康熙一面示意梁九公拿大衣来,一面道:“太后如有此意,便不是找年老色衰,本分老实的德妃,而是那些颜色娇艳的年轻女子。”
如今的德妃表现,的确当得老实本分一词。
陶宁有些颓然松了手,年轻貌美的女子,太后不是没找过,只是不奏效,才转怀柔政策,而此时康熙也已穿好貂毛氅衣,她看着康熙往外走的背影,心一横:“皇上前脚出这个门,后脚我就出门吹风。”
康熙猛然回头,满眼震惊,言外之意就是,你威胁我?
面对康熙的目光,陶宁别过头去。
既然之前你认为我胁迫你,那就胁迫你好了。
康熙胸口起伏,怒气翻涌,他不明白,自己桩桩件件都她着想,为何她要拿自个身体要挟他。
他喉咙翻滚几下,冷声道:“随便你。”
陶宁瞳孔一缩,虽然她知道自己使小性了,可没想到康熙竟真不在意自己,然而康熙接下来的话,那才真叫她如坠冰窟。
“还有,这天下是朕的,莫说是嫔妃,就是这后宫里,这天底下的所有女人,只有没违背人伦,朕都睡得。”
陶宁呼吸骤停,脑子一片空白,全身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作者有话说:
抱歉,之前美甲被掀翻,养了好久才恢复,呜呜呜,人果然不能立flag
第132章
冬 ...
冬日的夜晚总是来到那么急促, 御撵起驾不久,天色已暗淡到不能视物。
红墙白雪,灯笼映地, 銮舆上的康熙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唯有时常揣度他的人,才能瞧出他眼中的懊恼与愧疚。
他与陶宁经历十几载, 终究成就正果。
如果在他说出那番狠心的话, 说不懊悔,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他明知陶宁心底最在意,便是他曾许下再无二人的许诺。
可人吵架一上头,就容易口不择言, 那些人海誓山盟, 圣人道理便偷偷抛到恼恨,但最令他生气的是,陶宁眼底深处那丝对皇权的藐视。
陶宁的为人, 其实康熙一直都是清楚的, 否则当初她便不会逃跑,不会一直以冷漠的态度抵抗。
但他一直都是给予纵容的态度。
毕竟这并影响不了他,主动权一直在他手上。
可一旦陶宁开始约束他的行为,哪怕是出自为他好的目的, 那些曾经忽略的东西,也会愈加显化, 直到不能令人忽视。
正是意识到这点, 方才康熙才会口出恶言,以此希望她能好好反省自身,更希望她能明白她的丈夫是位皇帝。
何况夫妻床头吵架, 床尾和,他们那么多年都是分分合合过来的。
更别说这只是件因外人争吵的小事。
御撵迎着风雪来到了寿康宫,康熙下了轿辇,抬头观察了下的天气,不由庆幸他阻止了陶宁共同前往的请求,否则回去定会小病一场。
但两人终归吵了一架,康熙心头仍旧有些沉甸甸的。
被人迎进殿内,康熙的目光在客厅一扫,果然德妃也在场,但她并未有过多的打扮,反而一袭靛蓝色的常服,显得有些朴素,如何看也不像是前来献媚邀宠之人。
他并非不懂得陶宁内心的担忧,甚至他一开始也乐得陶宁这般吃醋粘着自己。
但凡事都讲究个过犹不及,如此草木皆兵,情趣便变成了束缚。
不过他对两人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也是格外珍惜,绝不允许旁人破坏,倘若德妃此番真打扮的花枝招展,他定会出手驱赶。
而眼下德妃依旧老实本分,他大致扫一下眼,便将目光全放在太后身上。
太后笑意盈盈招呼康熙坐下,一面如慈母般关心康熙来时的路况,一面招呼身边的人将早已暖好的酒端来,给康熙暖身。
康熙一一对答后,抬手道:“皇额娘,这酒倒是不必了,儿子仍有要事,只坐坐便回去。”
他心系陶宁身子,并不打算久留,更不愿沾染一身酒气回去。
太后脸上的笑容微滞,当她得知只皇帝一人前来,便知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于是立马便命人将普通酒水换成了催情酒。
只要皇帝喝下一杯,今晚德妃便能与皇帝成事。
当然,她并不觉得自己行事手段下作。
太后不曾读过圣贤书,进京又一直封闭自己的世界,仍保持着蒙古的习惯,在她眼里,自己只是推了后辈们一把。
在她意识到现在后宫上下,只以郭络罗氏的女人为尊,又企图插手太子妃人选失败后,她愈发坚定觉得往后皇帝后宫,必须得出一位拥有博尔济吉特血脉的皇子,否则博尔济吉特与大清的联系,恐怕会越来越薄弱。
可惜皇后善妒,皇帝又似乎得了失心疯,对后宫妃嫔与她献上的女人,视而不见,全然栽在皇后一人身上。
如此她有再多的谋划也枉然。
至于今晚她为何不将人选定为宣妃。
可谁人又怎么能保证,宣妃能一次怀上龙种?
所以今晚只是她计划里的第一步,她要利用德妃挑泼离间成功帝后两人,这样宣妃才能有更多的机会。
不过皇上拒绝饮酒也无妨,她早已做了两手准备,饭菜她也做了手脚,只是起效慢了些,想来她拖住皇帝一段时间,效果也是一样的。
思及此,她重新挂上笑脸,转而命人给皇帝盛汤布菜,只是还未动筷,梁九功在康熙耳语了几句,康熙便以有紧急政务为由,起身告辞离开了。
那头的康熙匆匆忙忙回到乾清宫,撩开内室的隔帘一瞧,果然不见了陶宁一干人等的身影。
原来他并非要回来处理政务,而是他听到陶宁要搬回坤宁宫的消息,理由仍然是乾清宫乃皇帝的居所,她皇后在此久住于理不合。
旁边的李德全跪下为此请罪,没能在康熙回来之前,拦住陶宁等人离开。
康熙抬手示意他起来,因为他清楚,即便是他回来,估计也是拦不住人。
他在室内扫视一圈,在软榻上坐下,炕几上摆上着篮子里,正是陶宁这些天为他缝制的那件衣裳,刺绣与样式已然完工,就剩下几步针脚就能收尾,伸手拿起篮子的衣服,手指摩挲着衣服上面的竹叶花样。
“她的性子还是如此刚烈,朕只不过对她说句气话,她就立马收拾东西搬离。”
他像是说给旁人听,又像是说得自己听。
一旁梁九功听了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在心中腹诽,当初您不就是因为皇后娘娘身上这股宁折不屈的劲儿,所以才非她不可的吗?
不过这话他可是不敢说出口的,本着为主子分忧的宗旨,他提议道:“皇上,可要奴才现在就去接皇后娘娘回来?”
两人才吵了一架,想必皇上现在也抹不开脸去求和,因此他作为奴才的作用就在此体现了。
康熙有些意动,但想了想,动作小心将衣服放回篮子,声音低沉道:“不必了,趁着此次磨一磨她的性子也好。”
虽说他也想和宁宁只做一对寻常夫妻,但她的身份终究是这大清的皇后,岂能一直任性下去。
与此同时的坤宁宫,上下早已忙成一团。
秋霜捧着痰盂,冬雪在陶宁身后轻拍着陶宁后背,方才她们回到坤宁宫,还不及布置行李,陶宁就开始吐了个昏天黑地。
秋霜与冬雪看到主子这模样,急得直抹眼泪,不明白到现在主子为何不让她们去请太医来。
陶宁吐完漱口,闭眼依靠在座椅,心中隐隐有了一个推断,她不是未为人母的人,到现在,她大抵也能猜测自个的身子是什么情况。
这或许也是她潜意识不愿在乾清宫请太医的原因。
歇息了一会儿,陶宁缓缓睁开眼,随后开口让秋霜去请太医。
但她并不是常年她照料身子的太医院院使,而是张太医。
张太医乃是她一念之下,惜才提拔了一手的太医,而他也的确不负所望,没了前辈的打压,凭借自身精湛的医术,几年就跃升为太医院里的院判。
他为人知恩图报,向她多次表示报恩的意愿,但她并无这方面人手的稀缺,所以没有将这份恩情放在心上。
眼下她正是要用他的时候了。
不多时,秋霜就成功将张太医带来了,他一进来,就要恭敬朝陶宁行礼。
陶宁抬手表示免礼,张太医这才认真为陶宁诊脉。
“如何?”
陶宁瞧见张太医脸上有些凝重,紧张询问。
张太医却是拱手道喜:“恭喜娘娘,您已有将近两个月的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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