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跃金_汽水软萌糖【完结】(109)

  宁采蘩早早地歇下, 她眉头轻拧, 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难免想起这几日燕闻之的异样, 心中的疑惑更甚。

  燕兄定有事瞒着她。

  她思忖片刻,恍惚闻见外头似有一阵幽幽的笛声。

  此笛声悠扬缥缈, 像是香炉中飘来袅袅婷婷的烟, 在心头不断缠绕着,有种说不尽的忧愁。

  是何人在吹笛?

  宁采蘩坐起身来,她侧耳细听, 逐渐笛声所吸引,不由自主地起身,披上外衣后,走出卧房,步履盈盈地朝着庭院里走去。

  廊下的灯笼晃动,现下尚未过子时,天却意外地月朗星稀,虽过了立春,但入夜后依旧寒凉,夜风拂过,生出一股凉意。

  她拢住衣襟,穿过长廊,愈走笛声愈清晰,最终站在凉亭前。

  凉亭内点着灯,烛光明灭之间,隐约之间瞧见一道清瘦的身影。

  笛声凄清,在夜色中缓缓地流淌,忽高忽低,甚至有些压抑,仿佛有诉不完的愁绪。

  宁采蘩看清吹笛之人,竟是聂潮生。

  月光洒在他身上,像是为他镀上一层银白,他只着单薄的素色长衫,在寒风中衣袂飘飘,浑身透着难以言喻的孤寂。

  她有些意外,想不到聂潮生会吹笛,吹得这般动听,便也没出声,静静地站在原地听着。

  一曲毕,她有些意犹未尽,可聂潮生却放下笛子,抬头望向空中的明月。

  他早已察觉宁采蘩的到来,估摸着差不多的时候,状似无意地转头,登时唬了一跳,犹如受惊的小鹿。

  聂潮生双眼微微睁大,担忧道:“小姐,你怎地来了?夜寒风重,小心着凉。”

  宁采蘩抽回目光,她迈上石阶,走进凉亭内。

  “我睡不着,闻见笛声,便出来走走。”她在石凳上坐下,开口道,“你吹的什么曲子?我从未听过。”

  聂潮生在她的身旁坐下,他窘迫道:“让小姐见笑了,并不是什么名曲,奴恐污小姐的尊耳。”

  “你何必妄自菲薄,我听着不错。”宁采蘩轻声道。

  “小姐深夜不眠,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聂潮生抬眸,他深深地注视着宁采蘩,嗓音温和道。

  宁采蘩轻叹一声,她心中不安,将这段时日在清凉山发生的告知于聂潮生。

  “锦衣卫频频在清凉山出没,不知在搜寻何人,燕兄几番欲言又止,我了解他,他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她颦眉道。

  聂潮生神色平静地听着,当宁采蘩提到燕闻之的时候,他眸色微微一深。

  “小姐是在担心燕郎君与锦衣卫搜查之事有关?”他温声道。

  “不错。”宁采蘩面上浮出担忧之色,点头道,“此事尚无定论,我只是有所怀疑,可若真如此,那便是天大的麻烦,使司大人是什么人,你我都是知晓的。”

  聂潮生沉默一会儿,他忽然弯起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燕郎君已是弱冠之年,自有主张。”他微笑道,“小姐实在不必如此担心。”

  “话虽如此,可是我心中总觉得不对劲。”宁采蘩轻声道。

  聂潮生抬起修长的手,握住宁采蘩的手,轻轻地摩挲着,善解人意道:“小姐,你若是真的放心不下,奴明日随你一起去书院,偷偷跟着燕郎君就是了。”

  宁采蘩一怔,她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见他耷拉着脸,不大高兴的模样,失笑道:“潮生,燕兄只是我的同窗,你别多想。”

  “小姐回书院这段时日,与燕郎君朝夕相对,奴时常见不到你,倒让奴觉得自己是个外人了。”聂潮生垂下眼帘,遮掩住眼底的暗光,委屈道。

  他此言说得颇为可怜,话说完他睫毛轻颤,当真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你别多想。”宁采蘩心中一软,忙道,“潮生,你怎会是外人?”

  “燕郎君乃君子,不仅文采斐然,还与小姐志趣相投,比奴这个身份卑微的下人更值得小姐担心。”聂潮生松开她的手,涩声道。

  宁采蘩愣住,她没想到聂潮生会如此说,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欲言又止道:“你明知我对你……”

  “奴不知。”聂潮生眼中闪着泪花,他别过头去,苦笑道,“奴只晓得小姐在意燕郎君,十句有八句都不离他,奴算什么呢,想来是个供小姐取乐的玩物罢了,高兴时便逗弄一番,有事时就抛之脑后了。”

  他颤抖着嗓音,像是在压抑哭意。

  宁采蘩神色怜惜,她心生愧疚,忍不住想要触碰他,却硬生生地止住,忙道:“是我疏忽了,潮生,你在我心中亦然很重要。”

  “有多重要?”聂潮生闻言转头,他眸光湿漉漉的,哽咽道,“比燕郎君还重要吗?”

  宁采蘩被问住了。

  燕闻之于她而言,是同窗,是知己,是兄长般的存在,但也仅此而已,聂潮生则不同。

  这两者之间怎可相提并论?

  聂潮生见她迟疑,他眸光黯淡,心中传来刺痛感,勉强地笑道:“原来都是奴痴心妄想。”

  说罢,他转身欲走。

  “潮生。”宁采蘩心中一紧,她拉住他的袖子,忙道:“燕兄是我的同窗,我跟他之间根本什么都没有。”

  “是吗?”聂潮生停下,意味不明道。

  “你今夜究竟什么意思,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宁采蘩站起身。

  “请小姐证明给奴看。”聂潮生转过身来,他泪光点点,须臾之间淌下泪来。

  “证明什么?”她问。

  “证明你心中有奴。”聂潮生缓缓地靠近。

  宁采蘩目光直直地看着他,良久,她有些泄气。

  罢了。

  她上前一步,抬头吻住聂潮生的唇,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

  聂潮生眸光幽深,他吻了回去,透着几分执拗。

  “不够,小姐,还不够……”

  他低声喃喃,浓密的鸦睫轻颤,晶莹的泪珠滚了下来,瞧着颇为脆弱,令人于心不忍。

  宁采蘩先是一惊,随即心软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他的唇冰凉柔软,舌尖带着清冽的气息,长驱直入。

  宁采蘩被吻得喘不过气,她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脊背却撞上了凉亭的柱子。

  聂潮生顺势将她困在自己与柱子之间,双手捧着她的脸,加深了这个吻,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吃入腹。

  许久,他松开她,低声道:“小姐,你在书院,可曾想过奴?”

  宁采蘩面红耳赤。

  此处是在院里,虽说夜色已深,但若有人起夜经过……

  她不敢想下去。

  不行,她不能这般纵容聂潮生。

  “潮生,这是在外面,叫人看见可不好。”宁采蘩想要推开他。

  聂潮生没有动,他可怜地说:“如今夜深人静,他们已经歇下,没有人会晓得,小姐,你好狠的心,怕是假以时日,就会忘了奴吧。”

  宁采蘩受不了他这样,推拒的手便失了力气。

  “不是。”她解释道:“实在是近日课业繁重,燕兄又有些不对劲,我……”

  燕闻之,又是燕闻之。

  聂潮生哭了起来,他哭得梨花带雨,额间一点红痣,犹如点睛之笔,带着几分魅惑妖冶。

  宁采蘩愣了愣,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聂潮生心中醋意翻涌,他低头,再次吻住了她的唇。

  宁采蘩大惊,她想要推拒,却被他牢牢地固定在怀中,根本挣不脱。

  夜色沉沉,笼罩着庭院,凉亭里寂静无声,只有二人急促的呼吸声。

  聂潮生揽住她的腰肢,求道:“小姐,求你了,再疼疼奴又何妨?”

  “不行。”

  宁采蘩羞红了脸,她惊于聂潮生的放肆,急忙捂住他的唇,让他别再说。

  聂潮生掀起眼帘,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瞬地看着她。

  她纤细的手贴在他殷红的唇上,他眸色愈浓,微微偏头,嗅着她手上淡淡的幽香,轻轻地吻住她的掌心。

  宁采蘩瞪大双眼,吓得抽回手,却被他顺势地压倒在飞来椅上。

  夜风拂过,竹影交错纵横,轻轻地摇曳。

  翌日。

  宁采蘩和聂潮生来到书院,她先走进幽篁堂,聂潮生则是隐匿在竹林里,等候着燕闻之离去。

  不出片刻,燕闻之果然出现,行色匆匆地离开书院。

  聂潮生趴在窗下,低声唤着宁采蘩:“小姐,燕郎君走了。”

  二人悄然地跟在燕闻之的身后,见他略显仓促的背影,朝着清凉观的方向走去。

  他去清凉观做甚?

  宁采蘩暗生疑窦,她与聂潮生四目相对,心中的疑惑更甚。

  山路的积雪已化,燕闻之特意绕到道观的后门,他左右张望一番,推门而入。

  宁采蘩放轻脚步,她走了进去,回头示意聂潮生跟上。

  聂潮生乖乖地点头,紧紧地贴在宁采蘩的身后。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