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阳真人神色凝重,他拂尘一甩,沉声道:“守静,将符纸拿来。”
“是。”守静小道士连忙取出黄符,双手递上。
玄阳真人接过,他手指微动,低声念起法诀,黄符凌风飞出,精准地贴在二女的身上。
她们本就伤痕累累,再无招架之力,顿时被黄符制住,再也动弹不得。
“真人,她们……”
燕闻之上前一步,目光扫过红药和牡丹。
玄阳真人垂眸,语气淡淡道:“草木成精,修行不下三百年,只可惜心思不纯,身上已有杀业,看来死在二妖手中的性命,不在少数。”
“臭道士,你凭什么管我们的闲事?”红药恶狠狠地瞪着玄阳镇人,颤声道,“我们又没有害你!”
“尔等既造杀业,贫道身为修道之人,自当替天行道。”玄阳真人面色不改,冷声道。
牡丹比红药冷静,她虽然虚弱,但仍然保持几分从容,抬眸看向玄阳镇人,开口道:“道长,我们姐妹修行三百年,从未主动害过人命,不过是吸食天地间的灵气,偶尔借凡人一些阳气罢了,那些凡人的死,与我们何干?”
“休得狡辩。”
“那些男人贪图美色,都是心甘情愿献出阳气,至于他们死了,还不是怪他们自己没用。”红药被黄符压制,她用力地挣扎着。
“住口。”玄阳真人冷声道。
“臭道士,你放开我们。”红药咬牙道。
燕闻之问道:“道长,她们该如何处置?”
“她们已造杀业,是万万留不得了,守静,取缚妖锁来,将她们绑了,明日一早便启程,送往上清派。”玄阳真人转过身,吩咐道。
守静应了一声,他从袖中取出一根绳索,不过三尺长,隐隐泛着光芒。
他上前,用缚妖锁将红药和牡丹绑了起来。
缚妖锁触碰到她们的身体,便迅速收紧,深深地勒进她们的皮肉之中。
红药痛呼一声,牡丹面色痛苦,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燕闻之站在一旁,他心中有些不忍,却明白她们既然造了杀业,便留不得了。
他正要收回目光,脚下忽然踩到了什么。
他弯腰,借着月光仔细看去,草丛中隐约闪烁着什么。
“这是……”
燕闻之心下疑惑,他伸手拿了起来,放在月光下,其呈扇状,通体玉白,层层叠叠,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质地温润,像是暖玉一般。
他转过头,将其递到玄阳真人的面前,疑问道:“道长,我捡到了这个,您瞧,此乃何物?”
玄阳镇人接过,他放在掌心仔细端详,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良久,他沉声道:“此乃鱼妖的鳞片。”
“鱼妖?”燕闻之一惊。
“不错。”玄阳镇人将鳞片翻来覆去打量几遍,语气严肃道,“此鳞片妖气充沛,绝非寻常鱼妖所有。”
“原来如此。”燕闻之颔首。
玄阳真人目光扫向芍药和牡丹,已经被缚妖锁捆得严实,思忖道:“方才此处还有第三只妖,而且修为,远在花妖之上,此妖修行至少千年以上。”
燕闻之闻言,他的心一沉,询问道:“那鳞片……”
“你先留着,莫弄丢了。”玄阳真人将鳞片递还给燕闻之,嘱咐道,“待贫道从茅山回来,再细细查探,鳞片上的妖气尚未消散,若那妖再次出现,便会有所感应,你且小心,如有异常,立刻来清凉观。”
燕闻之点头,他将鳞片收入袖中。
“师父,现下她们如何处置?”守静小道士问道。
“先带回观中。”玄阳真人吩咐道。
红药和牡丹被缚妖锁捆得无法动弹,她们满是不甘,却只能任由摆布。
-
重曲园。
夜色沉沉,庭院幽静。
宁采蘩睁开双眼,入目是昏黄的烛光,屋内忽明忽暗。
她脑袋昏昏沉沉的,思绪搅在一处,怎么也理不清楚。
“小姐醒了。”
耳畔传来聂潮生清润的嗓音,温柔得如三月的春风,其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宁采蘩转过头,她看见聂潮生坐在床榻边,他的身子微微前倾,漆黑的眼眸凝视着她。
烛光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眉眼勾勒得柔和而温润。
他神色专注,眼神炽热,眼底带着压抑已久的情绪。
“潮生。”宁采蘩音沙哑道,“什么时辰了?”
“三更天了。”聂潮生答道。
“我这是怎么了?”宁采蘩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她发觉浑身酸软无力,像是被抽去所有的力气。
聂潮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宁采蘩扶起来,在她的身后垫了一个软枕,动作温柔,透着小心翼翼。
“小姐,你都不记得了吗?”聂潮生垂下眼帘,额间的红痣娇艳,低声道。
宁采蘩揉了揉额头,她努力回忆起来。
昏倒前的记忆断断续续地浮现,她记得她在书房温书,红药端着茶水进来,二人说了几句话,然后红药的笑容有些奇怪,再之后便是一片空白。
“红药。”宁采蘩抬头,迟疑道,“我记得红药来过书房,她……”
“她已经逃走了。”聂潮生抬头,他眸光湿漉漉的,喉咙上下滚动,有些后怕道,“小姐,是奴的错,奴不该让你一人待在书房,红药迷晕了你,想要对你不利,幸好奴发觉不对,及时赶到,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泛红的眼眸已经说明一切。
宁采蘩一怔,她看向聂潮生,他跪坐在床榻边,墨发散落下来,衬得脸色愈发苍白,眼尾泛红,浓密的睫毛轻颤。
他低着头,如同受了惊的幼兽,浑身都在发抖。
“潮生,我没事,你不要怕。”宁采蘩轻声道。
聂潮生抬起头,他目光直直地望向宁采蘩,平日总是柔情似水的眼眸,此时却翻涌着陌生的情绪,其中夹杂着惊惶,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蹙眉。
他眼眸漆黑如墨,眼底暗沉沉的,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看似平静无波,底下暗流涌动。
“小姐,真是吓坏奴了。”
聂潮生猛地倾身上前,他紧紧地抱住宁采蘩,双臂收紧,将她箍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呼吸急促而冰冷,喷洒在她的颈边。
“潮生。”宁采蘩愣了一下。
“让奴抱一会儿。”聂潮生语气带着恳求的意味,小声道,“就一会儿。”
宁采蘩的心软了下来,她抬起手,轻轻地抚摸聂潮生的背,出言安抚道,“好了,好了,我不是好好的吗?别怕。”
聂潮生将脸埋在宁采蘩的脖颈边,他呼吸逐渐平复,过了许久,才缓缓地松开,却没有完全推开,抬起头,与她四目相对。
烛光微晃,他的眼尾还是红的,像是刚哭过,睫毛上沾着泪珠,漆黑的眼眸里映着她的倒影,眼神专注,透着几分偏执。
“小姐。”他低声唤道,随即便俯身吻了下来。
他吻得又急又猛,与平日的温和不同,他的唇带着轻微的凉意,带着掠夺的意味,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攫取着她每一寸气息。
宁采蘩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她想要退开,却被他扣住后脖颈,无处可逃,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肢,将她往他的方向带,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似往日温柔顺从的模样。
“潮生……”
她言语含糊,双手抵在他的胸前,想要推开他,却发觉根本推不动。
聂潮生察觉到她的抗拒,他稍微退开一些,却没有完全放开。
他微微喘息,趴在她的肩头上,呼吸交缠着。
“小姐。”聂潮生沙哑道,“小姐,小姐……”
他不停地唤着她,一遍又一遍,像是要刻进骨血里。
聂潮生抬起修长的手,他的手指抚上宁采蘩的脸颊,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肌肤,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宁采蘩喘息着,她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酸涩,轻声道:“潮生,你冷静一些。”
“奴冷静不了。”聂潮生摇头,哽咽道,“你知不知晓,奴发现你不见的时候,奴有多害怕,奴以为,以为……”
他说不下去,只是再次吻了上来。
第109章
聂潮生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瞬地盯着宁采蘩, 他吻得比方才更加凶,吻住她的唇,像是要将所有的恐惧与后怕倾注其中, 显得急切而虔诚。
宁采蘩呼吸急促起来,她感觉到聂潮生的手微微发抖, 不知是因为恐惧,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潮生……”
她想要开口, 却被他堵住了唇,只能发出含糊的低吟。
宁采蘩喘不过气来,她脸颊滚汤, 心跳不由得加速。
她抬手想要推开聂潮生,纤细的指尖触碰到他的手臂时,却听见他闷哼一声。
宁采蘩一惊,指尖下有湿润的触感, 正从衣料渗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