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聂潮生垂眸,他神色不安,低声道,“你这几日,似乎一直在躲着奴。”
他看出来了。
宁采蘩没有想到聂潮生竟然如此敏锐,她心中一颤,否认道:“没有。”
“那小姐,你为何不敢看奴?”聂潮生倾身向前,他修长的手指覆上她的手,微笑道,“小姐,你的手在抖。”
宁采蘩猛地缩回手,连带着书籍啪地一声掉落在地。
聂潮生看着她的反应,他眼底闪过一丝暗色,随即将书籍拾起来,放回桌案上。
他弯起唇角,笑得温柔又无辜,轻声询问:“小姐是不是累了?”
他说着,便站起身来,绕到她身后,伸手去解她的发髻。
宁采蘩意识到聂潮生要做什么,她僵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聂潮生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轻柔,他将她的发簪取下,乌发如瀑布一般散落下来,垂在肩头。
他的指腹擦过她的耳廓。
宁采蘩无法再忍耐,她按住他的手,忙道:“潮生,够了。”
聂潮生停下手,低头看着她。
烛光下,他的面容半明半暗,眼眸漆黑如墨,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小姐。”他面露委屈,颤声道,“你不爱奴了吗?”
宁采蘩看着他,她心头一痛,苦笑道:“爱,我自然爱你。”
“那为何……”
聂潮生绕到她身前,他蹲下身来,仰头看着她。
他双眼泛红,眼中蓄满泪水,泫然欲泣道:“小姐听说了什么,对吗?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奴的坏话?”
宁采蘩看着他可怜的模样,心中紧绷的弦几乎要断了。
她嘴唇翕动,想说没有,想说不是,可她说不出来。
聂潮生见她不答,他垂下眼眸,长睫轻颤。
他缓缓站起身来,外衫从肩头滑落,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穿着单薄的中衣,衣料轻薄得近乎透明,勾勒出清瘦有力的身形,烛光在他身上投下暧昧的光影。
“小姐,今夜就让奴侍奉你,可好?”聂潮生眸光盈盈,轻声道。
宁采蘩心中刺痛,不明白他为何要如此作践自己。
她连忙起身,想要拾起地上的衣服给聂潮生披上,手却被他握住。
她想,他若真是妖,又何必如此卑微?
妖不都是神通广大的吗?
何必在她面前伏低做小,扮出一副可怜模样?
除非……
除非,他是真的在乎。
“我没有不要你。”她轻声道。
聂潮生抬起头,他晶莹说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唇角却已经弯了起来。
他站起身来,忽然俯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像蜻蜓点水,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宁采蘩没有推开聂潮生,他的胆子便大了起来,他加深了这个吻,舌尖轻轻地撬开她的齿关,与她纠缠。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手也不安分地攀上她的肩头。
许久,聂潮生将宁采蘩打横抱起,走向书房里间供休憩的矮榻。
他将她放在榻上,烛光摇曳,帐幔低垂。
聂潮生俯下身,他的长发垂落下来,与她的青丝纠缠在一起。
他吻着她的眉眼,她的鼻尖,她的唇角,每一下都带着近乎虔诚的温柔。
宁采蘩忍不住喘息一声,她纤细的双手无力地抓着他的肩膀。
聂潮生感受到她的变化,唇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低下头,含住她的耳垂,舌尖轻轻舔舐,引得她浑身战栗,像一只受惊的鸟儿,在他怀中瑟瑟发抖。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而缠绵。
宁采蘩脸颊绯红,她双眼迷蒙,理智早已冲散。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他的触碰让她浑身发烫,他的亲吻让她无法思考,她像是溺水的人,只能紧紧抓住他这根浮木,任由他带着她沉沦。
衣衫散落在矮榻边。
烛火微晃,在帐幔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聂潮生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急,像是在宣泄着压抑已久的情绪。
“小姐,你知晓吗?”他低声道,“奴第一次见小姐的时候,就在想,如果能一直留在小姐身边就好了。”
宁采蘩喘息着,她的意识逐渐模糊,与他一同坠入那无尽的深渊。
“小姐……”
聂潮生抬起头来,他的眼尾泛红,额间的红痣如点睛之笔,趁得眉眼昳丽。
他漆黑的眼眸凝视着宁采蘩,目光痴迷,像是在看失而复得的珍宝,一字一句道:“小姐,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宁采蘩神思恍惚,已经说不出话来。
窗外的夜风拂过,吹动窗棂发出轻微的响声,帐幔被吹起一角。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归于平静。
宁采蘩浑身酸软,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意识昏昏沉沉,
聂潮生将她揽入怀中,他温柔地替她理好凌乱的发丝,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嗓音沙哑道:“小姐好梦。”
宁采蘩没有回应,只是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
聂潮生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他的唇角抿起一丝浅笑,伸手灭了烛火,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宁采蘩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她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拉进了深水里,四周是黑暗的,无边无际的虚空。
她听见水声,风吟声,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喊她的名字,那声音忽远忽近,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
然后,她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很近,近得像是贴着她的耳朵。
“阿宣别走……”
那声音低低的,带着近乎卑微的祈求,像是溺水的人在呼唤最后一根浮木。
宁采蘩的意识猛地从深水里浮了上来。
她睁开眼睛。
窗外的天色还是黑的,烛火已经燃尽,只剩下一缕青烟袅袅上升。
书房昏暗无比,只有廊下的灯笼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映出身边人的轮廓。
聂潮生搂着她,他的一只手臂环在她腰间,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握住了她的手,十指交缠,握得很紧,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睫毛微微颤动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他蹙眉,低声道:“阿宣,别走,不要走,求你了……”
宁采蘩浑身僵住。
阿宣?
第117章
宁采繁神色怔愣, 她的耳畔反复响起聂潮生的呢喃。
“阿宣,别走……”
他语气透着痛苦,带着缱绻与哀求, 像是在挽留即将离去,无比珍贵的人。
宁采繁浑身僵硬, 目光扫向聂潮生。
他手臂环着她的腰, 冰凉而有力, 浓密的鸦睫垂下来,留下一道淡淡的阴影,眉头微蹙, 睡得并不安稳。
是因为梦见了那个叫阿宣的人吗?
宁采繁的心沉了下来,像是被人攥住,缓缓地拖入冰窟。
阿宣是何人?
她想起他方才的语气,透着深情, 万般不舍。
宁采繁阖上双目,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冷静下来,告知自己许是一个故人, 亦或许是……
可无论怎么说服自己, 她心中的钝痛都无法消散。
宁采繁转过头,借着帷帐透进的光亮看向身旁的聂潮生, 他的手仍然揽住她,五指收紧, 像是怕她要跑掉似的。
可他喊的却是别人的名字。
宁采繁盯着他看了许久, 窗外夜色未尽,秋风瑟瑟,庭院内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像极了她此时心里头无处着落的飘零感。
阿宣。
她品不出任何滋味,想来是女子的名字,聂潮生平日看她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深沉,偶尔透着悲伤,像是故人重逢,又像是失而复得。
难道他透过她,看的是另一个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如野草般疯长,再也压制不住。
宁采繁鼻头一酸,她将涌上眼眶的热意逼了回去。
她挣脱聂潮生的手,坐起身来,背对着他,许久未动。
窗外的月光逐渐暗淡,天边泛起鱼肚白,远处传来清凉山的钟鸣声,一声接着一声,划破黎明前的寂静。
宁采繁站起身来,她坐到铜镜前,整理衣衫,只见镜中的她面容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面上残留着未曾干涸的泪痕。
她什么时候哭的?
宁采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冰凉,便拿起梳篦,慢慢地梳理乌发。
“小姐。”
床榻上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接着便响起聂潮生惺忪的声音。
“你怎地起得这么早?”
宁采繁手一顿,她继续梳发,没有回头,语气淡淡道:“睡不着便起来了,现下天色还早,你继续歇息。”
聂潮生看着宁采繁的背影,他心下疑惑,觉得有些不对劲,便起身下榻,走到她的身后,伸手想要接过梳篦,温声道:“奴来替小姐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