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聂潮生执拗道,“奴不走,奴要守着小姐。”
“你……”锦儿气鼓鼓道。
“罢了。”宁采蘩叹道,“你们都进来。”
聂潮生抬头,他眸光一亮,连忙跟了上去,目光温柔地注视她,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欣喜。
宁采蘩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发丝,鼻尖微微泛红,心中生出一股复杂的情绪。
“往后想进来便进来,别站着了。”她轻声道。
聂潮生眼眶微红,哽咽道:“只要小姐不生奴的气就好,往后奴再也不敢了。”
他低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乖顺得让人心疼。
“咳咳咳……”
锦儿在旁听得皱眉,暗道宁采蘩色令智昏,便用力地咳了一声。
宁采蘩回过神,她看向锦儿,疑惑道:“你来寻我,有什么事吗?”
锦儿这才想起来意,她狠狠地瞪了聂潮生一眼,从袖中取出请帖,递了过去,笑道:“小姐有所不知,陈掌柜诞下孩子,母女平安,过几日在醉仙楼设宴,邀你去吃满月酒。”
“真的吗,太好了。”宁采蘩接过去,笑道。
她展开请帖,里头是陈庚娘的字迹,言辞恳切,邀她三日后前往醉仙楼赴宴。
锦儿说完后,她瞥向聂潮生,冷哼一声,才不情不愿地退了下去。
书房陷入安静中。
宁采蘩收好请帖,她抬头看向聂潮生,轻声道:“潮生,满月酒你陪我去。”
“是。”聂潮生乖乖地点头。
窗外传来风吹树木声,气氛愈发沉闷起来。
“小姐。”聂潮生慢慢地走到宁采蘩的面前,小心翼翼道,“你还爱奴吗?”
宁采蘩顿住。
她沉默片刻,弯起唇角,笑道:“你想什么呢,傻瓜,我当然爱你。”
说罢,她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她不知晓自己爱的是温柔纯善的聂潮生,还是眼前的鱼妖。
可她不能让他起疑。
聂潮生眼中蓄满了泪水,他上前一步,将宁采蘩拥入怀中,哽咽道:“奴,奴就知晓,小姐心里是有奴的。”
宁采蘩被他抱着,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
她闭上眼睛,心中一片茫然。
她在心中不停地劝说自己,不能被聂潮生迷惑,可此时被他抱着,竟然有种无法言喻的安心。
哪怕她知晓,眼前的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尔。
-
接下来的两日,宁采蘩和聂潮生似乎回到从前。
聂潮生变得愈发粘人,恨不得一刻都不与宁采蘩分离。
偶尔宁采蘩抬眸时,便能撞击聂潮生漆黑的眼眸里,眸光幽深,要将人吸进去似的。
她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只能故作镇定地移开目光。
她心中一阵窒息,却无处可逃。
夜深人静,二人在床榻间纠缠。
宁采蘩将他推倒在床塌上,俯身吻住他的唇。
聂潮生怔了一瞬,随即热烈地回应起来,他的手环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
衣衫散落,帷帐垂下。
烛光摇曳,映出两道纠缠的身影。
“小姐,今日怎地这般主动?”聂潮生受宠若惊,喘息道。
宁采蘩不语,继续吻他。
“小姐,别……”聂潮生想要拉住她,却被她按住。
“别动。”宁采蘩不悦道。
聂潮生闻言乖乖不懂,他仰起头,露出修长的脖颈,喉结上下滚动,眼尾微微泛红,像是无法忍受这般撩拨。
良久,宁采蘩直起身,她乌发垂落。
“小姐,你自己来……”
宁采蘩对上他漆黑的眼眸,她脸一红,别过头去,摇头道:“我不行……”
“看来小姐所说的都是诓骗奴的。”聂潮生面露伤心,委屈道,“你根本就不爱奴。”
宁采蘩咬牙,她好不容易让聂潮生这几日放松警惕,此时不能毁于一旦,只好豁出去了。
她颇为笨拙,心中慌乱不已。
聂潮生眸光幽深,他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鬓发,低声笑了起来。
“小姐好生厉害。”他注视着她的红唇,眸光一暗,便吻了上去,语气带着几分餍足的沙哑。
宁采蘩羞耻不已,她闭上眼睛,胸口上下起伏着。
“那么接下来该轮到奴了。”聂潮生微笑道。
宁采蘩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压住。
“不要,潮生,明日还要去醉仙楼。”她惊慌失措,哀求道。
聂潮生恍若未闻,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将她的抗议全部吞没。
窗外的明月被乌云遮住,一室旖旎。
-
翌日。
宁采蘩睁开眼,便看见聂潮生躺在身旁,一只手撑着脑袋,正含笑望着她。
“小姐醒了。”他温声道,“奴伺候小姐梳洗。”
宁采蘩动了动身子,只觉得浑身酸痛,像是被碾过一般。
她瞪了聂潮生一眼,聂潮生却只是无辜地眨了眨眼
二人梳洗完毕,换了衣裳,携礼前往醉仙楼。
今日的醉仙楼格外热闹,门口停满马车,进出的宾客络绎不绝。
陈庚娘抱着襁褓中的女儿坐在雅间,脸上洋溢着初为人母的喜悦。
“恭喜陈掌柜。”宁采蘩上前,凑过去看襁褓中的婴孩,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婴孩抓住她的手指,咯咯地笑了起来。
陈庚娘眼眶泛红,她深深地看着宁采蘩,由衷道:“采蘩,多谢你,真的,千言万语……”
“陈掌柜,过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宁采蘩摇头,笑道,“今日是好日子,咱们只谈高兴的事。”
陈庚娘点头,她拭去眼角的泪花,重新展露笑颜。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推开,伙计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掌柜的,宁姑娘,你们瞧谁来了。”伙计笑道。
宁采蘩抬头,她看清来人,微微一怔。
燕闻之看见宁采蘩,目光微动,又瞥见她身旁的聂潮生,眸色顿时沉了下来。
“燕兄,你来了。”宁采蘩起身,蘧然道。
燕闻之正色道:“陈掌柜设宴,贫道自然要来道贺。”
说罢,他目光沉沉,看向聂潮生。
聂潮生微微一笑,眉眼间泛着森冷。
宁采蘩心惊肉跳,连忙出言让燕闻之先坐下来。
燕闻之点头。
雅间的气氛变得焦灼起来。
陈庚娘并未察觉,笑道:“既然都认识,便不拘礼数,今日好好喝一杯。”
“不好意思,贫道不饮酒,只是来道贺的。”燕闻之摇头,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平安符,递给陈庚娘,轻声道,“这是贫道亲手画的平安符,可保孩子平安。”
陈庚娘接过,笑道:“多谢燕道长。”
不觉间,宴席毕。
陈庚娘拉着宁采蘩的手,依依不舍道:“采蘩,你多坐一会儿再走。”
宁采蘩本想推辞,她陈庚娘期盼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二人在雅间交谈起来,聂潮生识趣地站在门外等候。
“采蘩,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陈庚娘神色关切,问道。
宁采蘩一愣,笑道:“没有,陈掌柜何出此言?”
陈庚娘笑道:“我看得出来你心中藏着事,席间心神不宁的。”
宁采蘩沉默一瞬,她弯起唇角,安抚道:“真的没有,陈掌柜不必担心。”
第126章
陈庚娘见宁采蘩不愿多说, 她自然不好勉强,轻声道:“若有什么需要的帮忙的,尽管来寻我, 咱们之间,不必见外。”
宁采蘩心中一暖, 她弯起唇角, 点了点头。
二人谈论片刻, 宁采蘩站起身,便见燕闻之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欲言又止。
宁采蘩看出燕闻之有话要说, 她回头看向陈庚娘,笑道:“陈掌柜,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
陈庚娘颔首。
宁采蘩起身告辞, 她与燕闻之走在前头, 聂潮生则是跟在后头,三人一同走出醉仙楼。
秋风萧瑟,街上行人步履匆匆。
燕闻之眼神警惕, 他瞥了一眼身后的聂潮生, 压低嗓音道:“采蘩,贫道有话跟你讲。”
宁采蘩神色紧张, 她顾忌聂潮生在场,生怕他听见什么, 示意燕闻之别再说, 摇头道:“燕兄,今日天色不早,改日再说。”
燕闻之皱眉, 他明白宁采蘩的意思,正欲再言,却见聂潮生走上前来,自然而然地站在宁采蘩的身边,神色带着得意。
“燕道长,今日小姐饮了酒,身子不适,有什么事改日再说也不迟。”他微笑道。
燕闻之看着聂潮生温和无害的目光,他心中生出一股寒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起伏,对宁采蘩道:“那你好生歇息,我改日再登门。”
宁采蘩点了点头。
言罢,燕闻之转身离去,他逐渐走远,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