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轻轻地掰转过来,强迫她继续看着铜镜中的身影。
“别躲。”他勾起唇角道。
她喘息着,意识模糊起来,铜镜的影子开始扭曲。
直到一切都归于平静,她瘫在床榻上,他从身后拥住她,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宁采蘩浑身脱力,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身子还在轻轻地颤抖着。
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呼吸渐渐平缓,像一只终于餍足的兽,慵懒而满足。
“小姐,你永远都是奴的。”
宁采蘩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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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上一段剧情加到上一章了
第130章
宁采蘩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素色的帐幔,纱帐微微晃动,像是薄雾般飘摇。
外头天色沉沉, 清冷的光亮从窗棂透了进来。
她有一瞬的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随即思绪如潮水般涌来。
宁采蘩撑起身子, 发觉桌案上摆放着插瓶, 花瓣白洁,窗纸上映着竹影,疏疏朗朗的, 可见是经过悉心打点的。
聂潮生不在。
宁采蘩松了一口气,她掀开锦被,走到窗前推开,一股清风吹了进来, 携着淡淡的花香。
窗外月色皎洁, 留下淡淡的银辉。
庭院中有一方池塘,周遭植着垂柳,柳丝在夜风中轻拂, 而池面升腾着朦胧的雾气, 将月色和柳影笼罩其中,宛如梦境。
宁采蘩推门走了出去, 她目光扫向池塘,突然听见里头传来细微的动静。
月光下, 透过翠青的柳色, 池中隐约有一道清瘦的身影。
她目光一凝。
他背对着她,半身浸在池水里,只穿着月白色的中衣, 衣襟略微敞开,露出雪白的肌肤,一头墨发披散在肩头,发尾漂浮在池面上,随着水波轻轻地荡开。
清冷的月光落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银光,像是自幽夜而来的精怪,等待上勾的凡人。
宁采蘩神色怔愣,她移不开视线,下一瞬就看见水中的鱼尾。
鱼尾在水中微微晃动,尾鳍宽大,明明是银白色,可细看之下又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鳞片在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光芒,像是精心雕琢的白玉,美得令人惊心。
此时此刻,宁采蘩才意识到聂潮生真的是鱼妖。
她后退一步,脚下却不慎踩到枯树枝,发出嘎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显得格外清晰。
聂潮生闻声回头。
他面容如玉,眼眸漆黑如墨,看见宁采蘩,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弯起唇角,抿起一丝温柔的笑。
“小姐,你醒了。”他轻声唤道。
宁采蘩转身就要走,却已经来不及。
水面哗啦一声响,聂潮生从池中跃起,水花四溅,月华洒在他的身上,中衣湿透黏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修长的身形。
她抬头,见聂潮生出现在她的面前,只好停下。
还不等她开口,他冰冷的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便将她拉入池中。
池水不深,只及腰际。
“你……”宁采蘩一惊。
水花溅到她的身上,她惊慌失措,挣扎着想要站稳,却发觉自己的双腿被紧紧地缠住。
她低头,透过池水,瞧见雪白的鱼尾正缠绕着她的腿,一圈又一圈,将她牢牢地禁锢。
尾鳍拍打着水面,鱼尾冰凉湿滑,鳞片贴在她的身上,微微收紧时能感觉到窒息。
“你放开我!”宁采蘩瞪大双眼,双手推拒着聂潮生的胸膛。
聂潮生没有放手,反而抱得更紧,双臂环住她的腰肢,湿漉漉的墨发扫过她的脸颊,他呼吸冰冷,喷洒在她的耳畔,引起一阵战栗。
“小姐,小姐……”他面色潮红,低声低喃。
他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宁采蘩,带着委屈的意味,像是得不到回应就不罢休。
“聂潮生,你放开我……”她咬牙道。
聂潮生抬眸,眼眸湿漉漉的,泫然欲泣道:“小姐,昨夜奴不是故意的,你别生奴的气了。”
宁采蘩避开他的目光,颤声道:“你先放开我,我们之间什么都不算。”
“此言何意?”聂潮生苦笑道,“小姐,你难道忘了当初说过的话吗?你说,永远都不会抛弃奴的。”
“够了。”宁采蘩冷声道,“我那时并不知晓你是妖。”
聂潮生鱼尾收紧,可怜道:“所以小姐就打算抛弃奴,跟燕闻之偷偷逃走。”
宁采蘩睫毛轻颤,抿唇不语。
“小姐。”聂潮生伏在宁采蘩的肩头,他神色委屈,语气柔和下来,道,“奴好疼啊。”
宁采蘩一怔,她低头看去,便见聂潮生的身上有一道伤口,尚未愈合,泛着焦黑,显然是被符火所伤,渗出淡淡的血色。
她心中一惊。
这是那夜在重曲园,他和上清派的道士们打斗时受的伤。
“那群道士下手好狠。”聂潮生凑到她的面前,泪眼朦胧地注视着她,可怜道,“小姐,你亲亲奴,你亲了奴就不疼了。”
宁采蘩神色不自然,她想要别过脸去,却被聂潮生轻轻的掰回来。
二人四目相对。
月光下,聂潮生睫毛挂着水珠,不知是泪水还是池水,他眉眼如画,面色苍白,透着几分脆弱。
可她早已看清他的真面目,眼下装作楚楚可怜的模样,不过就是为了迷惑她。
“小姐,求你了。”聂潮生小声说。
他语气缓和,鱼尾却收得更紧,将她整个人缠住,不给她留有丝毫的逃脱的机会。
宁采蘩沉默下来。
“都怪那群臭道士。”聂潮生眸光盈盈,眼神希冀地看着宁采蘩,期期艾艾道,“挑拨奴和小姐之间的感情,害得你误会我,你别怕,日后我们就待在此处,好不好,再也没有人能打扰我们了。”
他言语之间透着天真的期盼,像是描述一幅岁月静好的画卷。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宁采蘩问。
“小姐真想知晓?”聂潮生微笑道,“此处名唤鱼沼,是奴和小姐的家。”
鱼沼?
宁采蘩的心沉入谷底。
她从未听过有这个地方。
良久,聂潮生眸光黯淡,他垂下眼帘,浓密的鸦睫遮掩住眼底的失落,唇角挤出一丝勉强的笑。
“小姐,你,你当真不在乎奴了吗?”他涩声道。
宁采蘩敛眸,她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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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潮生抱着宁采蘩回到卧房,烛光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宁采蘩坐在床榻上,聂潮生伸手抱住她。
他脸色苍白,唇色惨淡,忍不住低咳几声,用手捂唇,肩膀微微颤抖着。
“你……”宁采蘩目光扫向聂潮生,她有些迟疑,开口道,“很难受吗?”
聂潮生放下手,他微微一笑,摇头道:“奴没事,你别担心,只是需要休养一段时日。”
“可是……”
宁采蘩目光落在他的伤口上,虽说不再渗血,可依旧触目惊心,令人心生惧意。
聂潮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怕吓到她,便抬起修长的手,将衣衫拉下来遮住伤口,轻声道:“小姐若是心疼,就陪奴待一会儿,好吗?”
他的语气小心翼翼,带着祈求,好像她要是拒绝,他随时就会哭出来似的。
宁采蘩不知怎地,她的心软了下来,迟疑片刻后,终于点了点头。
聂潮生眸光一亮,他神色欣喜,乖乖地躺了下来,头枕在宁采蘩的腿上,闭上双眼,睫毛轻颤,留下一道淡淡的阴影。
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神色安静,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宁采蘩低头看着他,她心中不是滋味。
她神色怔怔,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来,想要触碰他的脸颊,下一刻顿时清醒过来,连忙收了回去。
聂潮生沉沉地睡了过去,呼吸轻浅。
宁采蘩有些恍惚,甚至听不到他的呼吸声。
她一惊,急忙去探他的鼻息,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
她慢慢地放下心来。
不知过了多久,宁采蘩听到外头风吹树木声,突然想起什么,将聂潮生轻轻地移开,随即起身下榻。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推开门来。
月光洒在庭院里,像是笼上一层淡淡的薄纱,池塘泛起涟漪,柳丝摇曳,一派静谧幽然。
宁采蘩回头瞥了一眼聂潮生,见他还睡着,暗自忖度可趁此机会打探一下。
她走了出去,再次走到门口,细细打量起来,门扉紧闭,门环是由铜铸成的鱼形,泛着幽幽的光泽。
她知晓此处有结界。
没有聂潮生允许,她出不去。
她抽回目光,继续在附近摸索。
“小姐,你在做甚?”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温润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