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有回应。
宁采蘩慌乱无措,她站起身来,在池畔来回踱步,目光焦急地搜寻。
无奈之下,她弯腰拾起一块石子,咬牙掷了下去。
咕咚一声,石子落入水中,激起一圈涟漪。
宁采蘩目光直直地盯着水面。
不出片刻,池水中冒出几个气泡,咕噜几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水底浮出来。
下一瞬,聂潮生探出头来。
聂潮生从池水中缓缓站起来,墨发湿漉漉的,水珠沿着发梢滴落。
他面容苍白,额间的红痣显得妖异,唇角微微上扬,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美得惊心动魄。
他目光温柔得看着宁采蘩。
“奴就知晓,小姐是在意奴的。”他温声道。
宁采蘩愣了一下。
她迅速反应过来,明白自己被他骗了,羞耻和恼怒霎时涌了上来。
他根本没出事,他就是在水底等着,等着她来寻他。
“你骗我。”宁采蘩面容愠怒道,“你是故意的。”
聂潮生笑着看着她,眉眼间带着几分得意,像是笃定她在意。
思及此处,宁采蘩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就要走。
她刚走出一步,脚踝就被湿滑的手缠住。
她回头,看向聂潮生。
“放开。”宁采蘩冷声道。
“不放。”他微笑道。
说罢,他从池塘中出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宁采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聂潮生走近。
聂潮生走到她的面前,他抬手捧住她的脸颊,低头吻了下去。
他的唇贴着她的,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掠夺她的呼吸。
宁采蘩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双手抵在他的胸口想要推开他,可触手之及是他的伤口。
她心中犹豫,缩回手来。
聂潮生闷哼一声,他没有松开她,吻得更深。
“你放开我。”宁采蘩喘息道,“人妖殊途,我们不适合。”
“人妖殊途又如何?”聂潮生眼眸漆黑,执拗道,“奴就要和小姐在一起。”
宁采蘩目光微动,她狠了狠心,艰涩道:“我不爱你。”
此言一出,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捅进聂潮生的胸口。
他眸光黯淡,脸色泛白,颤声道:“小姐说什么?”
“我说,我不爱你。”宁采蘩心中刺痛,她强忍泪意,一字一句道。
聂潮生怔怔地看着她,他忽然笑了起来。
他双眼泛红,泪水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轻声道:“无妨,奴爱小姐就够了。”
第132章
天色渐暗。
卧房内只点着一盏灯, 昏黄的烛光摇曳,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窗外秋虫嘶鸣, 透着凄清的感觉。
宁采蘩坐在床榻上,她双手攥住, 指尖发凉。
她知晓今夜逃不掉。
她再得知只有聂潮生能带她出去, 心中有些泄气, 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聂潮生不知何时醒来,他悄无声息地凑过来,身着月白色的中衣, 衣襟微微敞开,露出雪白的肌肤。
他的墨发披散在肩头,衬得面容如玉。
他的伤尚未愈合。
白日在池塘时,她瞧见过他的伤, 格外触目惊心。
“小姐。”聂潮生从身后拥她入怀, 双臂环住她的腰,冰凉的呼吸拂过她的脖颈,低声道, “怎么还不睡?”
宁采蘩敛眸, 抿唇不语。
她不知该说什么,每次她试图离他远些, 他都会像藤蔓一般缠上来,不紧不松, 恰到好处, 让她既推不开也逃不掉。
“在想什么?”
聂潮生掀起眼帘,殷红的唇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耳垂。
宁采蘩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在想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聂潮生顿了顿。
下一刻他笑了起来, 像是石子投入深潭,泛起涟漪。
他手臂收紧,将宁采蘩箍进怀里,语气带着笑意道:“小姐又说傻话。”
“潮生,你困不住我一辈子的。”宁采蘩神色平静道。
“为何不能?”聂潮生语气依然温柔,笑道,“此处什么都有,小姐想要什么,奴都会给你弄来,外头的那些人有什么好的?他们只会挑拨我们之间的感情。”
“所以你就把我关在此处?”宁采蘩蹙眉。
烛光下,聂潮生眼眸漆黑如墨,他抬起修长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宁采蘩的脸颊,目光温和,可这份温和底下,却藏着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偏执。
“小姐误会了,奴只是想要保护你。”聂潮生语气认真,纠正道。
宁采蘩阖上双目,不再与他争辩。
她说再多也是无用。
聂潮生轻笑一声,他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他吻得小心翼翼,如蜻蜓点水一般,冰凉而柔软,带着清冽的气息。
宁采蘩双手攥住锦被,她没有推开他,浑身僵硬。
聂潮生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的吻慢慢加深,描摹着她的唇,一点一点地舔舐。
不觉间,二人的呼吸变得沉重。
聂潮生托住她的后脑,逼迫她仰头,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宁采蘩身子忍不住发抖。
她不愿意承认,每当聂潮生吻她的时候,骨子里蔓延出来的酥麻感,为此感到无力,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块冰,在烈火中慢慢地融化。
她恨这种感觉,无法控制自己的身子,在他面前一次又一次地溃不成军。
聂潮生察觉到她的颤抖,他唇角微微上扬。
“小姐,别怕,奴在这儿呢。”他安抚道。
他一面说着,一面将她压在锦被上。
“别……”宁采蘩喘息道。
聂潮生闻言停下,漆黑的眼眸注视着她。
他眼中满是柔情,眼尾泛红,委屈道:“奴伤得这般重,你还要拒绝奴吗?”
宁采蘩神色复杂,她的心软了下来,手指慢慢地松开。
聂潮生勾起得逞的笑意。
帷帐洒下来,遮掩住二人纠缠的身影。
宁采蘩转头,透过虚影重叠的纱帐,看向窗外朦胧的月色。
聂潮生不满道:“小姐在奴的身边,不许想别的事。”
宁采蘩沉默。
聂潮生抬头,他对上她茫然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不安。
“小姐,你在看什么?”他小心翼翼道。
“没什么。”
“小姐,你爱奴吗?”聂潮生恐慌道。
宁采蘩心中一紧。
自从她说她不爱他,他就像心生执念一般,不停地询问她。
宁采蘩不语。
聂潮生没有气馁,他闷声道:“没关系,总有一日小姐会亲口承认的。”
宁采蘩闭上眼,她想她喜欢的是过去那个总是怯生生的小厮,并非眼前的聂潮生。
聂潮生眸光一暗。
宁采蘩呜咽一声,双手抵在他胸口,想要推开他,可触到他胸前尚未愈合的伤口时,手指又不由自主地缩了回来。
她不敢用力。
思及此处,她陷入深深的无力之中。
她明明应该恨他,想尽一切办法逃离他,可她的心却不由自主地背叛她。
聂潮生将她压在被褥上,十指与她的十指交缠,扣在枕边。
他微微抬起头,墨发散落下来,与她的青丝纠缠在一起。
烛光微晃,额间盈盈一点朱砂痣,衬得他眉眼柔和。
“小姐。”他眸光黯淡,低声道,“别离开奴,好不好?”
宁采蘩别过脸去。
聂潮生眸色微微一深,他低下头,吻住她的耳垂,轻轻地含住。
宁采蘩浑身一颤,她忍不住喘息起来。
聂潮生弯起唇角。
宁采蘩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子颤抖着。
她应当保持理智,可眼下她所有的防线逐渐崩溃。
聂潮生吻住她的唇,低喃道:“小姐,别怕,奴不会伤害你的,奴爱你……”
宁采蘩的眼角渗出泪水。
他的唇贴着她,缓缓地亲吻,像是春雨打湿芭蕉叶,缓缓地渗入,一点一点地侵蚀,透着缠绵的意味。
宁采蘩承受不住,她身子微微发颤,立即想要逃走,不料刚往床沿挪了半寸,就被聂潮生拽了回去。
他的手臂箍着她的腰,低笑道:“小姐逃什么?奴又不会吃了你。”
“不要……”宁采蘩摇头,呜咽道。
直到一切归于平静,她转过头,目光扫向聂潮生,见他面带笑意,鬼使神差道:“你不会是在吸食我的魂魄,提炼修为吧?”
聂潮生愣住。
他眨了眨眼,登时以为自己听错,睫毛如蝶翼般轻颤,疑惑道:“小姐说什么?”
“吸食魂魄,提炼修为。”
她盯着聂潮生,打量着他都神色。
聂潮生眼神带着震惊。
宁采蘩继续道:“话本都是这么写的,有妖魅惑凡人,与其苟且,就是为了吸食精魄,增精自身修为,你一直不肯放我走,是不是就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