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跃金_汽水软萌糖【完结】(73)

  宁采蘩眉眼含笑,叫他去看,他却提不起兴致。

  他目光扫向池中的锦鲤,难道这些鱼生得比他还要好看?

  又过几日,连续的雨天,宁采蘩在幽篁堂见到燕闻之,她眼神一亮,连忙询问他的伤势如何。

  燕闻之脸色稍霁,但他神色郁郁,想来还未从文彦舒身亡的悲痛中走出来,解释道:“劳你关心,我觉着比前几日好多了。”

  “燕兄,你为何不再修养几日?”宁采蘩在卓案前坐下,关切道。

  燕闻之神色无奈,摇头道:“夫子向来严厉,容我们胡闹了这段时日,大考再即,我再不来,怕是过不了他老人家这关。”

  宁采蘩觉着颇有道理,故上课时认真听讲,隔着一道屏风,燕闻之的侧脸映于其上,瞧着不甚分明。

  她突然想起那日燕闻之在医馆所言,声称做了一件违背燕氏夫妇意愿的事。

  燕闻之文采出众,在学业上循规蹈矩,并非离经叛道之人。

  她心下疑惑。

  会是什么事呢?

  书院下学后,宁采蘩回到重曲园,赵伯却拉着她,瞧着愁眉苦脸的,看来她不在的时候出了事。

  聂潮生听闻宁采蘩回来,却远远地看见她和赵伯在游廊里,正在谈论什么,便走了过去。

  “小姐,池子里的锦鲤,这几日无缘无故少了好几条,老奴仔细查过,并未寻到,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叼走了。”赵伯皱眉道。

  宁采蘩这几日一心扑在课业上,并未去园里瞧,此时听到赵伯所言,难免惊讶。

  “可有发现是何物叼走的?”她问。

  赵伯视线若有若无地看向聂潮生,有些迟疑道:“老奴怀疑……”

  “赵伯疑心是奴?”

  聂潮生立即抬眼,他神色愕然,眼神带着委屈,语气急切道:“奴岂会做这等事?”

  他双眼泛红,眸光湿漉漉的,目光看向宁采蘩,一副被冤枉的模样。

  “赵伯,你有证据吗?”宁采蘩问。

  她不信聂潮生会行盗窃之事。

  赵伯当然有理,他忙道:“小姐,那日老奴回来,见潮生独自一人站在池子前,不知在做什么,现下锦鲤凭空不见了,老奴自然会怀疑他。”

  “就算他去过池子旁,也不能说是他做的。”宁采蘩眉头轻拧。

  “小姐明鉴,真的不是奴所为。”

  聂潮生仓皇摇头,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蹙眉道:“不过小姐,赵伯,奴近来倒是觉得锦儿姑娘有些奇怪。”

  “何出此言?”赵伯不解。

  “锦儿姑娘过去胃口寻常,并不喜爱鱼腥,可自她腿受伤以来,厨房送去她房里的膳食,几乎顿顿不离鱼,奴原本想着她腿伤未痊愈,需要滋补,也未曾多想,现在池中锦鲤离奇失踪,莫非……”

  他欲言又止,迟疑地看着宁采蘩。

  赵伯打量着聂潮生,见他坦坦荡荡,不像是在作伪,不禁怀疑起自己来。

  宁采蘩神色凝重,沉吟道:“走,去锦儿房里看看。”

  一行人来到锦儿的房间外,青天白日的大门紧闭着,瞧着颇为奇怪。

  宁采蘩抬手示意,她叫聂潮生和赵伯暂且别出声,随即深吸一口气,在门上敲了敲。

  “是谁?”

  屋内的锦儿像是唬了一跳。

  “锦儿,是我。”宁采蘩故作平静道。

  “小姐,稍等,奴婢这就来开门。”

  言罢,屋内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宁采蘩和聂潮生对视片刻,她心下纳闷,这段时日她为醉仙楼之案东奔西走,并没有察觉到锦儿的异样,现在想来,的确很可疑。

  过了一会儿,房门才打开。

  锦儿拄着拐杖,她眼神闪烁着,勉强地笑道:“小姐,你怎来了?”

  她说完后,才看见廊下的聂潮生和赵伯,登时慌乱起来。

  宁采蘩直觉有事,她没回答锦儿的问题,径直踏入房门,只见桌案上摆着一碟吃剩的蒸鱼,鱼骨分裂,显然是刚用完不久。

  “锦儿,这鱼……”她迟疑道。

  锦儿缓慢地走过来,嗫嚅道:“小姐,是孟东送过来的,奴婢近来十分想吃鱼呢。”

  宁采蘩半信半疑,她打量着锦儿的神色,锦儿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眼神躲避着,头埋得更低。

  聂潮生和赵伯走进来,正欲开口,床榻旁的衣柜里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众人的目光看向衣柜。

  锦儿脸色微变,她慌忙地想上前阻止,却因腿脚不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宁采蘩走到衣柜前,伸手打开柜门。

  宁采蘩低头,毛茸茸的黑色影子蜷缩在衣物之间,一双金色的猫眼在昏暗中骤然亮起,带着几分惊慌,与她四目相对。

  “这……”她惊讶道。

  聂潮生和赵伯疾步上前,顺着宁采蘩的目光看去。

  “打何处来的猫?”赵伯震惊。

  聂潮生垂头,他盯着黑猫,眼底泛起冷意。

  “猫夫子?”宁采蘩回过神,愕然道。

  “小姐,你识得这只猫?”锦儿愣了愣,询问道。

  宁采蘩看着黑猫,这段时日不见被养得油光水滑,怪不得没在山上见到,原来是躲到园里来了。

  她解释道:“这是清凉山的猫,平日书院学子喂养的。”

  锦儿见宁采蘩称呼黑猫为猫夫子,她忍俊不禁,实在想不出黑猫化身老学究,言语之间尽是喵乎者也的模样。

  “它怎么跑到你房间里来了,你平日这些鱼都是给它吃了?”宁采蘩问。

  锦儿支支吾吾,便将那夜发生的一五一十地告知宁采蘩。

  “此猫既是清凉山的,必须得送回去。”宁采蘩神情严肃道。

  锦儿一听,她哪里肯,眼泪顿时流了下来,哀求道:“小姐,奴婢也是瞧着它可怜,才偷偷喂养,它很乖的,从不乱跑,求求你,就让它留下来吧。”

  聂潮生冷眼旁观,他压下心里对黑猫的厌恶,状作害怕的模样,拉了拉宁采蘩的袖子,小声道:“小姐,池中锦鲤不翼而飞,怕是和此猫脱不了干系。”

  “你胡说。”锦儿急忙否认,“它一直在我身边,才没有偷鱼。”

  “锦儿姑娘莫非一直看着它,狸猫野性难驯,待到你夜里休息,它偷跑出去也未尝不可。”聂潮生不紧不慢道。

  “你,聂潮生。”锦儿瞪着他,不悦道,“此处有你何事?”

  “好了,都别吵了。”宁采蘩头疼,开口道。

  二人闻言噤声。

  聂潮生心生一计,他神色温和,轻声道:“小姐,既然锦儿姑娘如此喜爱此猫,强行走回去也不可,不如为它寻个稳妥的新主人,也不至于让它流落在外。”

  他此言说得滴水不漏,看似是在为锦儿和黑猫着想,实则是想趁机把黑猫送走。

  黑猫像是听懂聂潮生的言外之意,竟然从衣柜里轻盈地跳下来,径直走到宁采蘩的脚边。

  它没有惊慌,亲昵地用脑袋蹭着宁采蘩的裙摆,喉咙里发出喵呜喵呜的叫声,金色的眼睛仰望着她,瞧着可怜极了。

  聂潮生眸色愈浓。

  这该死的畜生,竟敢如此亲近她。

  他几乎是能闻到黑猫身上散发的气味,令他不适。

  黑猫感知到聂潮生的情绪起伏,趁着宁采蘩低头的瞬间,飞快地扫向他,眼神中带着赤裸裸的挑衅。

  宁采蘩看着黑猫,众目睽睽之下,她克制住摸猫头的冲动,说不出话。

  “小姐你看,它多喜欢你,聂潮生就是不怀好意,大不了就养在奴婢这儿吧,我保证看好它,绝对不让它再偷鱼。”锦儿哀求道。

  宁采蘩面含犹豫,她想起聂潮生怕猫,一时不知该如何。

  聂潮生压下心里的起伏,他紧盯着黑猫,恨不得将其赶出去,待目光触及宁采蘩为难的目光,立时明白过来,她此时俨然被黑猫所迷惑,便深知此时不能失态。

  与其做恶人,不如以退为进。

  他扯起唇角,笑道:“小姐,锦儿姑娘如此恳求,此猫确实有几分灵性,若它能安分守己,不再伤池中锦鲤,留下来也无不可。”

  他说得艰难,每个字都像是咬牙切齿,面上依旧是一派温和,装得天衣无缝。

  “可是我记得你怕猫……”宁采蘩犹豫道。

  “奴虽然怕猫,但只要平日不接近它就好了。”聂潮生微笑道。

  宁采蘩见聂潮生如此说,她松了一口气道:“罢了,锦儿,猫可以留下,但你必须严加看管,绝不能再有偷鱼之事发生,也不可让它惊扰了潮生。”

  “是。”锦儿破涕为笑,保证道,“多谢小姐,奴婢定会看好它。”

  聂潮生冷冷地看着黑猫,目光幽深,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是夜,月黑风高。

  连日的雨终于停下,重曲园内的屋瓦还残留着湿润的水光。

  黑猫见锦儿熟睡,它悄无声息地跃上房顶,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发出光芒。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