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曜眸中暗了暗,一挥手,屋顶的暗卫们便换了个方向,跃到了对面观察。
他听着屋中的动静,死死攥紧了手心,冷着一张脸去了对面的树上。
穆樱把姬越推入水中,随即便自己踏入了浴桶中。
她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漫不经心地打量着他的脸。
姬越忍着羞赧,紧紧攀住她的脖颈。
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下巴尖,即将坠落之余,被穆樱垂眸吻去。
他仰起脖子,任由她肆意亲吻,鼻尖里发出一阵一阵的轻哼声。
屋中空旷,声音出了口便在屋中婉转,避无可避。
姬越自然也意识到自己叫的有些大声。
他想起这是在陌生的环境,一时顿了顿,仓皇止住了声音。
“怎么了?”穆樱停下动作,垂目看他。
她的视线关切,也带着些对他的不满。
姬越知道她喜欢听这个,心中千丝百绕纠结一番,脑中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在骂他不知廉耻,活该被人说骚。堂堂皇帝总是各种搔首弄姿,从那么多年前开始,就处心积虑想着勾引自己的婢女……
一个则如同恶魔一般缠绕着他,告诉他,如果不这样做,怎么留住她呢?他于她的吸引力,可不就只是在身体吗?若是不放、浪些,他同外面那些男人,还有什么区别?
可穆樱仿佛猜到了他在纠结什么,她在他发愣的时候,抬起他的下巴,认真吻了吻他的唇,温声道:“叫的很好听,阿越。”
姬越死死咬住牙,捂住自己那不争气的心口。
它跳的……好厉害。
像是要掉出来一样。
被先前那个所谓的“她的男人”嘲讽的难堪都变得不再重要。
丢脸、羞赧一同汇聚,最终却还是被那颗想要讨好她的心而打败。
皇帝又如何呢?
他只是爱她,有什么错?
不论多少人能听到,能听到多少内容,他都不在意了。
放弃所有自尊、骄傲和矜持,姬越情不自禁想向她献身。
只希望她把自己的一切都夺走……
他抿了抿唇,朝穆樱的唇角也落下虔诚的一吻。“好爱你啊……阿樱。”刚说出口,他自己都要被自己又媚又浪的声音羞得脸红。
穆樱挑了挑眉,唇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陛下今日……好大方。”
她是高兴的。
姬越一时受到鼓舞,眸中幽深如墨,揽住她,贴在她耳边,道:“还有更大方的呢。”
“陛下投怀送抱到如此地步,到时候可别怪我无情。”
她在水中勾住他的腿弯,哄道:“过去。”
姬越划了下水,听话地将身子侧过去。
穆樱却不要这样,她道:“背过去,弯下腰。”
姬越不太喜欢背对着她,他总想要看着她。
能看到她的表情,知道她也在为之愉快,方才能开发出他更多的波澜快意。
况且……况且脱了中衣,他的背上都是伤疤痕迹,着实不好看。
不想让她看到。
姬越委委屈屈扭过身,却在滞空一阵后突然感觉到背上一股湿热。
是……她的……吻!
霎时,他直接两眼空蒙。
怎么会?!她怎么会亲自己的伤疤呢。
那么丑的伤疤……
姬越憋红了眼眶,欢愉和痛苦来回交织,又是羞耻又是甜蜜。
穆樱的吻落的很细密,游走在伤痕的每一处,温柔又认真地抚慰着。姬越虽然死死咬住牙,但身体的感受却极为敏锐也骗不了人。
他双目泛红地叫她的名字:“阿樱……阿樱……”
两人的身体贴在一处,心脏达到了诡异的同频共振,“扑通扑通”的轰鸣声跃入耳中。
穆樱这次温柔的不像话,姬越完全招架不住,在她喊他“宝贝”的那一刹那,紧绷的弦终于松弛,直接交代了。
他眼中泛着泪光,转过身去咬她的脖子:“你作弊!”
她从来没那样叫过他。所以突然这么叫一声,尽管根本还没怎么攻占他,便能让他狼狈交代。
穆樱轻轻地喟叹一下,对上他那双水润的眸子。
“所以,听到‘宝贝’,不开心吗?”她把那两个字绕在舌尖,又念了一遍。
姬越果然又脸红,他别开眼,不敢看她,脑中思绪却已然如同炸开了烟花般飘飞游荡。
她叫他‘宝贝’呢。他是她的宝贝。
洗漱完后,浴桶这边一片狼藉。
穆樱没有心思收拾,便被姬越拖到了床上。
他勾住她的手臂,带着满心甜腻,窝在她怀中进入了梦乡。
*
回宫后,不久就是夏节。
穆樱既然回来了,见太后一人忙的焦头烂额,便帮着太后一起筹办。
太后在太庙清净惯了,本来也操持不来,见她自愿来帮忙,当然是满心欢喜。本来就喜欢她,如今越发中意,同她谈笑风生。
姬越又是将近一整日没见到穆樱。
正心头不快着,外头传来通报声:“陛下,穆姑姑求见。”
姬越眼前一亮,从桌案前匆忙站起。
他稳住身形,清了清嗓子,又理好身上衣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些:“让她进来。”
穆樱走进来,身后带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狱中囚服,低着头,胡子拉碴也看不清面容。
但姬越还是一下子就猜到了。
他微微讶然,怎么也不能把眼前这个看起来连街头乞丐都不如的男人,同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宋孟阳相提并论。
因着有外人在,穆樱还算给姬越面子,她走到他面前,行了一礼:“陛下万安。”
她侧过身,让宋孟阳也到跟前来:“陛下大赦天下包的饺子,如今醋到了。”
夏节在即,皇帝刚解决沈纵的冤案,又破获了许多贪官污吏的案子,一时高兴,便命将狱中整新,一些在狱中表现突出、有重大立功的囚犯,罪不致死的,便大赦出狱。
这一条本就是为着宋孟阳量身打造的。
他在狱中的“发明”就已经能涵盖整个工部的成果了,自然是“重大立功”。
只是当年“卖国”的名声太差,即便是出狱了,肩头的大山也是一直压着他的沉疴重负。
男人微微抬起头。
他的眉眼间带着久居牢狱的沧桑,许久没能仔细打理过的脸添了许多沟壑,但胜在衣着上还是把自己打理的干干净净了,是一个对自己有要求的人。
他的眼底虽然还有些初出牢狱的不适和混沌,但那股子不服输的桀骜锐气依旧没有消散。
姬越敛了神色,温声道:“宋孟阳,恭喜你,重返人间。”
宋孟阳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便红了眼眶。
他“噗通”一声跪下,声音沙哑:“罪臣宋孟阳,叩见陛下。谢陛下圣恩,愿留下臣一条贱命。也感谢穆姑姑,这些年帮罪臣照顾一家老小,罪臣无以为报,愿以性命为陛下大业杀出一条血路。”
穆樱低笑了一声:“你一个文官,做什么打打杀杀的。朝廷还没到这般缺人的时候。”
姬越听到宋孟阳的话,却不能不惊讶。
他复杂地看了眼穆樱,所以原来……原来她为了自己,已经布局这般久了吗?竟连宋孟阳的家中老小都看顾好了。
一时心中又一阵喜悦:她果然是在意自己的。
心头被甜蜜席卷,姬越脸色都好看了些,他体贴地扶起宋孟阳:“起来说话吧。”
宋孟阳颤巍巍站定,随后便手指交错,欲言又止。
“陛下,”穆樱干脆帮他开口:“宋大人当年的案子,并非意外,而在人为。”
姬越很快点头:“朕知道。你上回说过之后,朕马上派人去查过,是有蹊跷。可当年的人证物证均已不在,当时宋大人所制设备的图纸也已经丢失……实在已经无从取证。”
宋孟阳自己也并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闻言先是惊讶,又是失落。
看来,他也是没办法沉冤得雪了。
不过,他也是心中欣慰的,毕竟……陛下是愿意相信他的。
“陷害者是谁,我倒是隐约有数。”穆樱却道:“工部那边我留了人,一直在寻找先前的证据,只是如今虽然有了一些线索,但无甚大用。所以,我有一个想法。”
姬越问:“什么想法?”
“要想翻案,既然旧案已无从考证,不如我们就场景重现。”穆樱勾了勾唇,看向宋孟阳:“宋大人,可愿隐姓埋名,改头换面重来一次?”
宋孟阳不解:“什么意思?”
穆樱道:“再回工部。”
宋孟阳拧了拧眉:“你要我再造一次那火药车?”他忙摇头:“不行的,不行的……之前就失败了……”
穆樱却道:“先前当然是有人从中作梗。这次嘛,”她笑了笑:“我会帮你好好把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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