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樱叹了口气。她手上轻轻用力,将人按倒在榻上。
姬越仰面躺着,感受着她就这样俯身下来,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连抽噎都忘了。
穆樱就这样撑在他上方,低头看着他。
等他伸手过来,主动地摩挲起她手上的皮肤,她便沿着他的身子一点一点撩拨过去,让他情不自禁就蜷缩了腰,口中浅浅哼着。
随后,独属于她的温度入侵他期待已久的身体。
姬越媚眼如丝,扑过来,呼吸蹭在她脸上。
没多久,身上却一空。
穆樱的手彻底抽离。
没能留住她,姬越一时慌乱:“阿樱,你为什么不继续了?”
他面色潮红,眼睫还湿着,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穆樱哪里还能再看他哭。
她叹了口气,把他整个人包裹在被褥里,然后用手包裹住他。
动手动脚、碰都碰了,也就无所谓做到底了。
反正她心里喊着决裂,实则睡他也睡了不少次了……也就无所谓这一次了。
唯一迟疑的,不过是……他还是个病人。
姬越轻哼了一声,身子往她边上蹭,又挺着腰把自己送到她手上。
比之从前更为黏腻的模样几乎让穆樱忍不住对他使坏,可……不行的。
他的身体,经不住。
几乎是草草就让他交代了,姬越抿着唇,一副不满的样子,拉住她的手还要她继续。
【不能继续了。】穆樱替他理了理杂乱的头发,在他的手心写字:
【明日还有早朝。】
姬越蹙了蹙眉,不敢惹她生气,便只好听她的话。
随后窝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
只是手是要死死扣住她的腰的,一点也不放她离开。
穆樱失笑了一下,由着他去了。
*
第二日,朝堂之上,气氛凝得像要滴出水来。
因为皇帝今日没坐在帘后,没让太后听政,而是自己上了御座。
他坐在龙椅上,面朝群臣。一身明黄色的朝服,戴着冕冠,珠旒垂目。
因着穆樱在旁,气色大好,端坐如松。除了瘦了些,几乎和从前一模一样。
只是御座前依旧隔了一道帘子,说是为了隔绝病气。
可在朝中有些关系的大臣们早都已经从各种流窜出来的小道消息知道,皇帝现在既看不见,也听不见,是十分病重的。
帘子一摆上,场上气氛便有些微妙。
众臣猜测频起,心中暗道:莫非是真的病入膏肓到不能见人了?
“陛下龙体欠安,臣等心急如焚。”钦天监的人开了个头,后面便跟着一串附和。
穆樱站在姬越身后,点了点他的肩膀。
姬越意会到,一时冷笑了一声,并不说话。
钦天监周正延先前就得了姬越的不满,现在再次听到他的笑声,一时顿了一下,感觉自己似乎有被嘲讽到。
然挑拨皇帝和太后的任务在身,箭在弦上,他还是硬着头皮道:“只是这朝事堆积,政务不可荒废,臣斗胆,还是请太后娘娘再度垂帘吧——”
姬越高坐御座之上,眼前一片漆黑。
他听不见,却几乎能猜到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满嘴里能吐出些什么恶心人的话语。
但……阿樱在,阿樱陪着,他就什么也不怕。
穆樱又在他肩膀点了点。
这是他们私下说好的暗号,肩膀指的便是太后垂帘的事宜。
姬越手指微微收紧。
“朕是病到两眼昏花爬不起来了吗?母后大把年纪,刚从太庙回来没多久,天天吃斋念佛的,你便要劳她操劳?”
“这……这……”钦天监见他对答如流,一时失语,背后却悄悄压低了声音,抱怨道:“不是说聋了吗……”
“你聋了朕都不会聋。”姬越厉声道:“谁给你的胆子出来挑拨朕同母后的关系?”
周正延猛地跪下:“臣……臣……也是为了家国社稷……不敢有私心啊……”
“陛下如今后宫空虚,子嗣无着落,一朝生了病,臣是担惊受怕……太后娘娘母仪天下、慈恩广布,如今不过是替陛下辅政,待陛下龙体康健,臣定是恭迎圣归……”
姬烨在下首盯着帘幕中的人,勾了勾唇,笑了。
他早就从宫人泄露的闲话中得知皇帝现在又聋又瞎的消息,还特地“好心”把这个消息传了出去,让大臣们各自有了想法。
现在姬越却在堂上装听得见?
那若是多来几句对话,又如何招架呢?
他启唇,正要配合开口,便听一道清冷的女声忽然响起。
“周大人此言差矣。”
她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整个大殿瞬间都安静下来。
穆樱从御座侧后方走出。
“陛下不过龙体微恙几日,诸位便要请太后垂帘。那明日陛下若是风寒加剧些,诸位是不是要请死去的太上皇还朝指导?再后日陛下若是多咳嗽两声,诸位是不是便想着要另立新君了?”
此言严重,吓得一众朝臣满脸菜色。
“扪心自问,诸位在场谁没生过病?值得这般兴师动众吗?把陛下身体微恙的事情拿出来大做文章,其间有些人有多少自己的小心思,不用我一个奴婢多言吧?”
朝臣面面相觑:“这……这……”
穆樱就穿着寻常的宫女宫装,服色是简单的天青色,发髻上只有一只同色的碧玉簪,除此之外,简陋的不像话。
但她就这样淡然地站在大殿上方,大大方方俯瞰满朝朱紫。
周正延见状愣了一愣,随即嗤笑:“你是何人?朝堂之上,你一个女人,胡言乱语什么?莫不是发了疯吧?高官大臣说话,岂有你说话的份?”
“我是何人?”穆樱微微扬眉,走过来正对着他,掰着手指一一数:“周大人三年前私吞南方水患赈灾粮款的时候,手下账簿是我查收藏起来的。周大人两年前强占民田、私加税款的时候,也是我给周大人擦的屁股,补的粮钱。还有,周大人去年往南疆私运盐铁……”穆樱笑了笑:“也是我截的货。”
四下震惊,全部化为了寂静。
穆樱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我对周大人可算是恩重如山,若没有我,您早就砍了八百个头了。怎么一点不感激我,反而还问我是何人呢?”
“真是让我伤心。”穆樱走下去,站到他边上:“我以为,按照周大人这般时时念着太后娘娘的性子,应该是个十分有孝心的。还以为你姑且会叫我一声母亲大人。”
四周一片笑声。
姬越察觉不到朝中气氛,眉宇间反而略过一丝担忧。
刚刚她点了点他的背脊,在他手心写字示意他后面的交给她搞定,随后便离了他身后。
他一时抓不到人,有些惊慌。
吕海平换了过来,又安抚了一番,他才算静下心来。
可还是担心她。
朝堂上的都是老狐狸,他们会不会欺负她?
可他听不见也看不见,都不知道怎么去保护她。
“难道不是吗?”穆樱听到笑声,脸色不变,认真道:“周大人,您认为,我于你是不是恩同再造?”
周正延的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
满殿笑够了,已经鸦雀无声,诸官都是人精,静待事情发展。
他反应过来,急急辩驳道:“满口胡言!你简直……”
穆樱做了个住嘴的手势:“我劝周大人少说两句呢,说多了,我一个不高兴,可要替你母亲教训教训儿子了。”
“你……你含血喷人!你寡廉鲜耻……你……”
“砰”的一声,周正延的嘴巴上就挨了一掌——用的还是他自己手里的玉笏。
穆樱“啧”了一声,把不知何时从他手里抢来的玉笏还给他:“都说了,我会生气。”
“你……”
“你什么你?!”穆樱突然厉声:“证据我早已交由宫女誊录,抄本将在宫中随意传阅。下朝之后,大理寺便会收到我的举报信。”
不是喜欢传谣言?她就把他们这些贪官污吏的事迹也都写成册子,宫里传了再传到民间去。
艳情事到底都是口口相传,谁都没真的见过,过不了多久真相澄清了便忘了。
而贪污受贿,到时候可都是要被砍头的,那是真真正正的实证。
正好让姬越借这个机会重新树立威信。
比起帝王风流,百姓当然更在意民生民息。
她转过身,突然面对姬烨。“还请肃王……秉公办理。”
姬烨,你不是喜欢造谣么?
那当有真凭实据的“证言”摆出来对阵,你又该如何应对呢?
她朝他微微笑了笑。
姬越蹙着眉,冷着脸看向她。“穆姑姑,好手段。”
穆樱继续微笑:“哪里哪里,还是肃王最为公允公正,相信一定会给天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