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情况更要命,领导亲自转桌。
吃都吃不安生!
努力优雅吃饭,许景言见黎大人落筷,他甚至有种重见天日的喜悦。
等黎大人留下银两,又写好豆芽契约文书离开后,许景言再也忍不住小声逼逼:“他自己转了六十八次餐桌。我感觉他对餐桌更有兴趣。”
“他对水、枪更感兴趣。”许景行低声回应:“这回来又拿走两。豆芽他只拿方子。”
许景言:“…………他是不是年少光顾着读书,现在开始玩玩具了?”
“应该。”许景行感叹两句后,让何文敬回家跟他爹说一说再做两把稍微精致些的唧筒,便跟许景言回书房算他们兄弟俩到底有多少钱了。
新到手的豆芽方子,十两。
县试嘉奖,七十两。
文房四宝两套,尤其是包大官人所嘉奖的乃是上品,一套起码值八十两银子。这得划入固定资产管理,以后往来送礼所用。
贺家的珍珠一颗,价格未定。
剩下便是围绕煎饼赚的钱。
包括饼鏊的制作分红、量身定制时限版煎饼,迄今为止赚了一百六十三两二钱。
“早知道我团饼就卖贵一些,数量卖多一些了。这煎饼大头,还是那些富二代限量版打赏。”许景言看完账本后,遗憾叹口气。
要是按着普通煎饼卖,他们算账蚝油制作费,还得亏本。毕竟这年头佐料啥的,都贵!
“咱们这赚钱大头都是你的点子。”许景行赞誉道:“足以见证你还是有经商天赋的。”
见自家大哥开心了,许景行又补充了一句:“但咱们卖煎饼,主要目的还是传名声。眼下咱们名声都有了,你接下里就专门在节假日卖一卖。”
“什么?”许景言闻言立马一蹦三尺高:“不行。都说好了赚钱买驴。告诉你,师弟们赚钱的积极性比我还高呢!”
许景行:“…………”
许景行看眼亲哥,手指指自己考试第一得到的银两:“读书也赚钱。想想在现代,那些考上清北的,学校、县教育局、县里的企业奖励多少钱?尤其是教育平平的地区。”
“眼下咱们就相当于贫困山区的学生。若是考上清北,那奖励才丰厚。”
“我不管。这不光是卖煎饼,我还能跟顾客互动呢!”许景言可怜巴巴着:“你考上秀才再琢磨我读书好不好。我感觉自己要把名声再打出去一些。”
“你教小朋友不也能互动?”
“那不一样。教小朋友我要愁我要付出。可是摊煎饼跟顾客互动,是顾客付出金钱,我收获金钱和快乐!”许景言道:“且我已经有死忠粉了。那么多山寨我的煎饼摊,他们都不认可的,宁可等我,宁可跟着我煎饼摊跑。”
“我不能对不起我死忠粉。”
许景行:“…………”
许景行:“…………”
许景行:“…………”
许景行看了亲哥半晌,各种微表情分析学都用上了,除却真挚的喜爱没看出半点委屈求全的心思,他狠狠吸口气:“你教书还得继续。其他事情等我府试过后咱再详谈。”
许景言见人不容置喙,甚至双眸夹着火气,恹恹的应了一声。
“咱们这两天踩地盘,看看村里那一块地适合买下来。等张叔归来后,我们就去办立户手续。”许景行逼着自己转移话题,免得动怒跟不爱学习的亲哥打起来:“黎大人亲自来说立户的事情,咱们拖不得。”
对这事,许景言点头飞快:“我懂。慢了下来,万一被人告“高考移民”怎么办!”
许景行神色凝重的嗯了一声。
若不是潘家咄咄逼人,他们有更多的时间慢慢立户。户口在张靖名下,若是征兵和苦役,到底还有些斡旋机会。毕竟张靖到底还在军中,拜码头知道拜谁。谈免役时,银子都还能有个友情价。
若是独立出来,那么到明年院试之前,他没获得秀才功名,总多了些不确定的危机。
当然除却这些现实因素外,也有些情感因素。
张靖是他们穿越后给予他们帮助,让他们有个安身立命机会的叔父。
第一位叔父,情感总归不一样的。
被惦念的叔父看着鼻青脸肿的周五,感觉自己也畅快不起来,于是便面无表情再一次诉说了自己的要求:“你必须请假护送许景行去参加府试。”
周五闻言,小心翼翼的道了一句行。话一说完,牵扯到痛处,他就捂着脸不再开口了。
几乎是押着人前来的柏营长和柏书吏一起目光幽幽的看着周五。
周五迎着兄弟俩狠厉的眼神,压下心中的不忿,从怀里慢慢的掏出三张银票,朝张靖一递:“这算我赔偿给你的医药费。”
一字一字,周五说的是真心肉疼。
这钱,他赚起来也不容易!
可惜沈将军拍案定下,他是不舍得也得给出去。
“不用!”张靖见周五不甘心的模样,只觉自己被压着的火气都要冒出来了。甚至他还瞪了眼柏书吏:“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够清楚了。正因为此,将军特意吩咐的,必须给你补偿。”柏书吏刻意落重了音。
听得这话语中带着官大一级压死人的压迫感,张靖来回反复深呼吸后,沉声道:“那能换成人参这些吊命的药,或者补血养气的药材?别忘记了,许家哥俩是难民,山东大旱了三年的难民。这小时候饿狠了,眼下怎么补,兄弟俩还瘦竹竿一样。”
“你们直接给钱,许景行知道后那叫折辱。不如直接送药。他们是在拒绝,那我还能张口说句我也要吃药补一补。”
“否则他们不收,咱们不都白送?”
反问后,张靖又看向柏营长:“营长您所是不是?乡试咱们也去护卫过,见过一个个抬出来的弱鸡啊。那全都瘦竹竿一样,没点血色。一点都不像咱们个个看着就魁梧有力量!”
听得张靖都敢说乡试一词,柏营长想想津门县令黎大人的光辉履历,当即感觉自己明白什么叫天才。
黎大人都是十三岁才县试第一。
眼下许景行十岁就县试第一了,还得章大学士赏识。那的确会有乡试那一日,不像他们这些大老粗。
“行,我立马去跟将军汇报。”柏营长说完就走,还拉着自己能说会道的兄弟一起去。
见两人走的神色肃穆,在张靖身旁,先前昏倒过去的小柳小心翼翼问:“老大,读书人那么厉害吗?”
“柏书吏厉害吧?十八岁考过了县试,那就是书吏,还能朝军师努力。眼下是六品。”张靖瞥了眼一动不动的周五,沉声冲小柳解释道:“许景行才十岁,就过县试,还是第一名。且文臣科举的规矩,据说新晋县案首去参加府试,一般知府会给县令颜面,不会让案首落榜的。除非知府和县令是死敌。”
“所以府试只要许景行发挥正常水平,榜上有名是一定的。眼下就看多少名。”
周五听得这番话,想开口鄙夷说军中还是看拳头,许景行能被重视只是运道好攀附上侯爷。但开口一瞬间,他被疼的清醒了两分。
毕竟侯爷都愿意被人攀附。
甚至他还因此挨了一顿打。
想着,周五压下自己的火气,闷声开口:“行,你张靖厉害!”
张靖冷哼一声:“你最好别给我有什么幺蛾子,老老实实护送就行。咱们之间客客气气,什么事也没有。不然恐怕凌家打你打的更狠。要知道包大官人,这堂堂皇商都给许景行送礼。凌家在皇商面前都还直不起腰板!”
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就得把靠山说的清清楚楚,让人惧怕。
周五听得皇商一词,抬手摸了摸自己青肿的脸颊,磨牙回应一句:“放心。”
小柳瞧着气焰嚣张的周五眨眼间像是蝼蚁,能被人踩上一脚。当即双眸带着些羡慕,他凑张靖身旁,小声问:“老大,读书难吗?”
“你想读书,我可以教你两个字。等你休沐日了,也可以去我家听听故事班。”张靖见自己麾下士兵眼里闪烁对知识的渴望,想想许景行带兵撑腰的梦想,便立马迫不及待推荐道:“许景行他的师父很厉害的,安排一套课程那简单易懂,你嫂子在一旁听了都会几个成语。”
“你去听听,坚持坚持。有吃苦肯学的兴趣,那不难的。真的,贺海那孩子实诚,按着许景行他们教导,都能县试榜上有名了。”
小柳点点头。
周五听得这番话,眼眸闪闪。
说话间柏家兄弟俩就回来了。柏营长是带着迫不及待的热情直接打开一个匣子:“将军从他库房拿出来的,咱北疆的百年老参。”
张靖看着根系完整,主体横直纹遍布,无声诉说岁月的人参,双眸一亮:“有道是七两为参,八两为宝”,七八两人参,可谓百年不遇。这么贵重的人参,将军给?”
“价值三百两呢!”柏营长道:“这人参归你,钱可得归将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