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天下大定,盛世用文。
也有阁老婉转建言武帝换个帝号。
但武帝他老人家表示自己超级爱这个帝号,甚至为此还亲自揍了一些朝臣。
从一言不合就揍人,不介意谥号为帝号这些传闻窥伺出,武帝是强势的改革派。他爱民如子之真,但并不一味仁政,反而更倾向经世务实。
所以这题破题就得慎重。否则万一以后有小人翻“旧账”,拿着他许景行府试的答卷在帝王面前谄媚构陷,说他许景行主张推行仁政,跟皇上的施政观念不一样怎么办?
展望着未来,许景行当然也立足当下,思忖再三后在草稿纸上率先写下自己破题的立意:以民为本,施政是为民,保家为国亦也是为民。两者殊途同归。又写下论据,仁政是为民乐业;镇守边关是保卫百姓,是让百姓安居。最后论点是文武结合,才能让百姓安居乐业。
梳理好草稿后,许景行咬文嚼字,认真书写文言文答题板,嵌入八股套路。
等在草稿上写完考试版后,许景行没有继续斟酌推敲用词,细化用词。字字珠玑落笔成文,他这个假冒的天才达不到。因此他更适合复盘。只要立意不错,其他细节,可以一次次的完善。
第一遍做题,他先把握立意。就像许景言吐槽的那样,十本科举文里八个对诗词文章都不擅长,更偏向措施。他也这般。治国措施,他眼下能够嵌各种体质公司管理制度。
吐槽着,也算让自己缓解对未来规划紧张的心情,许景行看向第二题亲亲相隐。
这是源于《论语·子路》“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但这是法制刑律的原则,在唐朝就成为明文的律法了。
这题看似讲德讲孝,可联系第一题第三题,破题的立意得紧扣“君父”为至尊,也得说王法的至高无上威严。
正琢磨着,许景行听得隔壁的啜泣的哭声,摇摇头,让自己专心。
等三道题都写好了第一版八股应试版后,许景行看向日晷,就见时间已经悄然间到?未时了。
甚至他的肚子似乎察觉到他完成了应试版本,开始咕咕刷存在感。
许景行:“…………”
相比县试相比自己模拟的时间,他这回斟酌答题都超了半个时辰,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细化第二遍。
想着,许景行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先吃饭。
饭菜最为简单不过,馒头都已经掰碎了。眼下气温也不会坏,他顺着温水吃了就行。
吃完后,许景行起身慢慢活动了一番自己有些僵硬的手脚后,坐下开始推敲字词。推敲完一题,他便开始誊抄在试卷上。
远远瞧了眼在考舍内,身形相比左右考舍都小的可怜的天才,知府孟大人慢慢悠悠的继续朝前巡逻,不路过这些臭气萦绕的“偏僻”考舍。
浑然不知自己还被主考官关注过,许景行答完之后,又反复检查了两遍。确定没有任何杂家忌讳之词,他缓缓吁出一口气。正打算举手交卷,抬头见就发现太阳竟然西斜了。
见状,许景行叹口气。
这回是无缘“头牌”了,只能盼自己的答卷争气再争气,能够填补时间的潜规则。
就在许景行准备“按着交卷时辰交卷”时,在外等候的许景言一行人个个坤长了脖颈,瞧着稀稀拉拉出来的第二批交卷考生。
就差盯着考生一个个上自家马车。
“二师父,师父还没出来。”张蕾儿看看左右,自己开口打破周围的静寂,开口道:“师父模拟的时候起码会提前半个时辰交卷的。”
“慢工出细活。咱们不急。”许景言心里都急得嗷嗷叫,恨不得长透视眼去考场内看个清清楚楚。但面对焦虑的徒弟师弟们,他还是挺起胸膛,撑起场子:“且忘记了,咱们模拟的时候也预留出准时交卷的时间。所有人一起交卷,要等衙差们收卷,考官们一一在考生的浮票上敲下印章,才算彻底交卷。”
“许景行总要体验一下最后交卷的流程,要不然他怎么教我们避开各种坑?”
“第一场时间足够,他也信心足。等到接下来几场,筛选掉那些紧张登蓝榜的,他就要争名次了,就得全力以赴。”
张蕾儿一行人听得这番话,个个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也对。”
“据说考场顺序还是有些猫腻能够操作的。”张靖说着还看了眼贺三青。
贺三青骄傲着:“这说明我儿子还是有些能耐的。那些人也就下作的安排臭号。也不想想咱们这些人家,怕什么都不怕粪坑啊。”
“爹,你小声点,我感觉有人盯着咱们看。”贺山捏紧了金箍棒,拉了拉说着说着情绪都带着些激动的爹,压低了声音道。
“可能是因为周边读书人自诩清贵。”张蕾儿道:“贺山,你不用一惊一乍的。”
“不是……姐,我感觉也有人盯着。甚至听到贺叔这话还有些开心,东边方向有个小厮打扮的甚至脚步飞快的离开了。”张石头拉拉自家姐姐的衣摆,小声道。
张蕾儿听得这先后响起的话语,扭头看看贺三青,又看向张靖。
两个战场下来的人齐齐讶然的看着两小的:“你们能察觉到?”
“当然啊。这孙悟空火眼金睛呢。婶娘不是哨兵吗?我们缠着她,婶娘就偶尔教我们几句打猎的诀窍。”张石头嘚瑟道:“以后等我们长大了,我们去打猎攒钱买金箍棒。我要纯金的!”
闻言,张靖失笑一声,回应了一句:“是有人一直盯着。不过看着应该只是盯梢而已。毕竟咱们也算扬名府城了,被人提防算计。”
许景言听得这话倒是担心:“那咱们让婶娘在客栈留守,安全吗?”
“除非训练有素的刺客,否则文人养的所谓护卫,没上战场见过血的,都不是你婶娘对手。”张靖对自家媳妇还是有信心的,回道:“咱们还是专心等考生就行。眼下其他都是虚的,只有景行顺遂答完,考完五场才重要。”
这话听在耳里,莫名就让人想到主心骨一词,带着安心的力量。许景言想想张靖介绍自家媳妇的厉害——我死了,我媳妇能带儿子活着,当即点点头,继续翘着脖颈等着。
其他师弟徒弟们见状也有样学样,让自己安心的等待。
没一会儿,他们就见考生乌压压的出了考场大门。
于是,所有人立马准备好自己分到手的接应物品,而后眼睛都瞪得跟铜铃一样,使劲看着。
哪怕他们牛车上插着大哥煎饼的旗帜,确保许景行贺海都能一眼看到。但他们还是控制住,想要自己率先看到考生,给人送上食物擦拭汗珠等等温暖。
混在人群中走出来的许景行脚步放慢两分,果不其然看见了面带一丝喜色的贺海。见状,他立马高呼了一声贺海。
哪怕此刻考生们三三两两呼朋唤友的声音有些响亮嘈杂,但贺海发誓他还是清晰的听见了许景行的呼喊,一字字的像是战鼓一般在他耳畔敲响,甚至能透过耳朵传递进四肢百骸,让他灵魂都跟着震撼起来。
感叹着,贺海立马越过人群到达许景行身边。
“考一场扔一场,准备下一场就行。”许景行告诫着,边示意人跟着他一起走。
贺海闻言立马憋住有一模一样题的话语,乖巧跟着许景行。
行走间,他就听得左右考生们的哀嚎声:“夫子说的竟是真的,不是欺我。这府试比县试难上百倍。我来来回回推敲了好几遍,才敢誊抄。”
“两道四书题起码还有出处能够想到。这试贴题才刁钻,我是思来想去都没想起来在哪见过,到最后只能望文生义,凭着字面的意思来写。哎,今年我恐怕是榜上无名了。”
“只要写了,咱们总还有继续靠第二场的机会。眼下咱们是看五场点评。只要接下来几场答的好,圈圈够多,便还有机会争一争!”
“…………”
听得这声声叹气还要努力自我鼓励的话语,贺海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这第三题,他也练过。
第二题,许景行先生知道知府的偏好后,也让他重点练习过,一遍遍的形成自己的观念主见和点评。
至于第一题,虽然他想了好久好久,但最终得亏联想记忆还有思维导图,他也想起来出自孟子。
所以这景行先生真是神了!
他要更加好好学习,来报答许景行。
将贺海望过来的崇拜感激甚至带着些敬畏的目光,许景行满意的吁口气,到达约定的地方。瞧着一行人围过俩给他们端茶送水的,许景行笑着安抚一句,便上车归客栈。
一到达客栈,留守的牛大妞立马端上早已在火炉上温着的菜肴:“小二端上来后我都用银针检查过来了。放心,安全的。”
“多谢婶娘。”许景感谢过后,也不废话,吃饭睡觉休养生息。
贺海有样学样。
等许景行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他听完许景行张靖的诉说考场外的动静后,沉默片刻后便改了自己原先让许景言找大儒“点评”的计划,道:“从考题来看,孟知府也是有些个性的。亲亲相隐,这四个字就足够郑家辗转反侧好半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