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咱们按着原计划进行,在孟知府眼里落得不信任他这个地方父母官的印象,反倒是不好了。”
许景言闻言立马道:“这事当然毫不犹豫听你的。我们肯定没你想的全面仔细。不过就一点啊,你得自己在考场内小心点。万一郑家心生不忿买通个贫困学子,直接冲你撞过来用毛笔当武器绑架你之类的影响你心态,让你无法好好安生考试。”
全场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许景行拳头捏的咯咯作响:“放心,一群弱鸡,还打不赢我。我天天练武比你积极。”
牛大妞本想点头,但闻言还是有些担心:“你们考场能带袖箭吗?我把袖箭给你?”
许景行立马安抚:“婶娘,我打得过。”
“哥,考场有什么事我肯定也会跟你们说,不会硬撑着。眼下你们不要胡思乱想了,尤其是你不要想太复杂了。”许景行连声道,甚至眼神都带着两分告诫。
许景言哼了一声后就道:“那我们去看蓝榜。”
“让张叔和贺叔去就行。你们去人挤人的,万一有人趁此对你下手,搞我心态怎么办?”
被点名的两个叔立马表示认同,甚至唯恐许景言闹腾,是转身就走。
见两人迅速离开,许景言捏了捏自己相比较之下瘦的胳膊肘,叹口气:“行叭。我们除却轮流值守外,要是无聊就做功课,绝对让您放心。”
许景行闻言笑笑,起身去窗户外边看了一眼。
见状,牛大妞立马表示自己去外头守着,却对不让一只苍蝇靠近。
许景行见牛大妞迫不及待往外走的模样,也就没拒绝人好意。他确定没有人窃听的可能性后,小声诉说许景言立大功一事。
许景言反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免得尖叫出声来。
其他人听得这事,兴高采烈。
“记住,这件事不许外传。”许景行环视在场众人,一字一字带着命令的口吻:“这也是我对你们的考验。嘴巴要守得住秘密!”
“守不住秘密的,将会被逐出师门!”
如此严重的处罚,从未想过的处罚响彻耳畔,在场的师弟和徒弟们,还有贺海都恍若迎头一棒,给敲懵了。
许景言虽然不解许景行怎么忽然间话说的这么重,但也跟着神色肃穆,面色沉沉的看向在场其他人。
被注目的众人:“…………”
贺珍珠率先回过神来,立马回应了一声是。边说她还眼疾手快拉了拉自家大哥的衣服。她又不是傻鱼,若是押题押准了,那哥哥或许就有希望过府试啊,爹娘心心念念改换门楣的事情就要达成了。
贺海立马点头若小鸡啄米:“景行先生您放心,我肯定一个字也不会往外传。若违背这话,我定不得好死,让妈祖娘娘劈死我!”
说着,贺海神色都还有些激动的看着许景行,唯恐人不信他的誓言。毕竟他还不是许景行的师弟徒弟的,他只是幸运的有个好父亲好弟弟,把机会让给他。
贺山听得亲哥这话,倒是点头:“大师兄,我哥要是违背试验,我用金箍棒打他。”
张石头何文敬闻言也立马喊:“大师兄您放心,我也帮你揍背叛你的。”
张蕾儿幽怨的看了眼自家弟弟,遗憾人还小不能参加考试。但转念一想自己有这么厉害的师父在,又与有荣焉的骄傲起来,“师父,我绝对不会往外说一个字。我还盼着您超级厉害,以后您给我撑腰。”
末了,张蕾儿还展望未来:“我和珍珠不能科考,但您也要替我们押题,审核未来徒婿的。”
瞧着张蕾儿神色的变化,到最后还透着一抹精芒,许景行笑着应下。对于张蕾儿,这成熟些的闺女,知道为自己争取利益好处的闺女,他是欣赏的。毕竟没有被太封建的思想影响束缚,透着些活力生气。
会让他偶尔想起自己麾下一帮自立自强的女部长们。
“好了,你们按着轮值计划来,我带着贺海继续冲刺下一场。”
所有人精神抖擞的喊了一声是,便由许景言带着出门跟牛大妞汇合,开始轮值守卫。就在许家是准备充分的“自卫”时,郑家收到了蓝榜的消息,郑冬青笑了笑:“蓝榜无名,看来那个倒是第一的贺海也有些能耐。这么难的一场,竟然不慌不乱。”
带着些寒意说完之后,郑冬青又问:“潘家那个如何?”
管家立马躬身回答:“回老爷的话,也蓝榜无名。”
“挺好,一个个的少年英才。”郑冬青说着,拐杖一下一下敲击地面,目光幽幽的看向府试考场的方向:“棋逢对手,才更有意思!”
潘仁和像是知道郑冬青的感叹,在客栈里气得砸了茶杯。他是怎么也想不通,这么难的题目,贺海这个倒数第一,这个被姓林的都点评火候不够的人怎么还能坚持住?
蓝榜无名,也就是说明贺海卷子无任何缺漏,起码格式规矩都答对了,也知道题目的出处,没有文不对题。
“许景行一点播就开窍了?”潘仁和将自己知道的,历史上的天才通通都想了一遍,到最后是越想越气,拍案不忿着:“我倒是要看看你许景行到底有多能耐!”
被惦记的许景行:“…………”
许景行按着自己的节奏,带着贺海在众人的轮流护卫下是一场一场的进考场。半月后,府试结束。
张三带着自己麾下的士兵过来:“让嫂子,还有张靖和贺三青休息一下,我带着兵来轮流。你们不是要在府城完两天吗?就放心玩。”
“放心,将军吩咐下来的,我这回还是托了你们的福,算公事。”
听得这话许景行也不推辞,养精蓄锐后就率先带着师弟徒弟们去逛戏班子:“我请客,咱们看戏。”
“大师兄不摆摊扬咱们津门大哥煎饼的名声吗?”
“看戏有什么意思啊?那潘家郑家不都是戏吗?咱们还是赚钱要紧!”
“要不您去书坊看书,我们摆摊吧。反正我哥也会摊煎饼了。让他摆摊!”
许景行看着一个赛一个积极赚钱的崽,回眸看向许景言。
许景言立马道:“这是你的嫡传师弟徒弟,比你爱赚钱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你作为二师兄二师父怎么不跟他们学学?”
许景言:“…………”
就在兄弟俩小小内讧时,府试考场内阅卷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十天后,乃是最后排名的日子,除却孟知府外,海津府下辖的五个县县令全都肃穆以待。
负责记录的文书见状感觉自己手都开始抖了。前几年,那争着争着就吵起来,甚至还打起来呢。
孟知府将规章律令说完之后,在所有人见证下拆了倒数十名,在上榜边缘徘徊的十份水平差不多的答卷。
拆开后,由文书一一唱响籍贯名号:“第一名静海县临河镇封方,第二名静海县……”
静海县县令满意的捋了捋胡须,眼角余光瞟了眼自己对面坐着的津门县令。这个仗着家世,最不守规矩,跟他这个知府直辖县争夺最厉害的偏远地区的县令。
黎大人矜持的拨弄茶盖。
区区倒数有什么意思?
他的县里学子那都是奔着名列前茅争第一去的。
懂吗?
正傲然着,黎大人听得传入耳畔“第十名津门平海镇贺——”直接一口茶喷了出来:“什么?”
说着他豁然起身,直接没有仪态冲到了文书身旁,骇然看着五场座号名次核对过后的浮票信息,瞠目:“这……这贺海竟然……竟然还有上榜的可能性?这怎么可能?津门县试倒数第一,已经算他运道好了,更别提这回出题还挺有水准的。”
“他怎么能上榜?倒数榜那也是榜啊!”
许景行押题就那么准?
最后一句话,顾忌在场氛围,黎大人没有开口说出来,只在心理默默质疑着。
而在场的县令们哪怕孟知府都傻了,有些质疑的看向黎大人。
往年但凡有一个津门的,黎大人这小嘴就叭叭叭的,跟那炮火一样带着杀伤力,眼下反倒是自己质疑起自己县的学子?
这莫不是新的争名额套路?
思忖着,其他县令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自己的提防。甚至两个年轻的,还开始慢慢活动了一下手腕,做以德服人的准备。
第66章
◎总不会建议大人随便抓阄决定谁是第一名吧?◎
官袍里的拳头捏紧后, 静海县县令王大人率先发难:“黎大人,您堂堂天才探花郎,自己过目不忘, 自视甚高,就不许你辖区内的学子知耻后勇,奋发向上?”
迎着这声声往他最晦暗的痛处扎刀子的话,黎大人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官袍。告诫自己此刻是津门父母官, 不是事事追求第一的天才文人后,笑着回答:“王大人,希望你能够记住今天这话。来年我津门学子上榜,你可别酸溜溜的。毕竟非但我津门学子知道知耻后勇,我津门所有百姓亦也是如此知耻后勇奋发向上百业繁荣, 短短十年间税收从下县直接核定为上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