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霸总弟弟在古代科举苟命_区区某某【完结】(125)

  故此,顺天府尹也乐得睁一眼闭一只眼。

  当然这些道理,料想郑家也给孟知府好好说过了。这孟知府也该知道些分寸,知道该如何选取。

  比如将疑似许景行的甲卷最后一个抓取。

  孙主簿只觉他们此刻文臣应该团结起来,提早将某些理念不合的未来文臣掐死腹中。因此他目光几乎都快化作实质看向甲这个纸团。

  黎大人见状,脸都黑了两分:“怎么,孙考官有自己的偏好,做不到公平公正不成?其他试卷不看,就盯着甲卷?要我看,这卷子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只会人云亦云,没自己的主见。甚至连天临海镜都不懂。若不是改卷标准宽松些,恐怕只得一个叉!”

  “本官自然不如探花郎水平准。来日料想顺天府尹大人也会选拔探花郎您担当院试阅卷考官。”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又不是第一次被邀请参加阅卷。”黎大人傲然回应。笑话了,他可是新加入顺天府辖区的海津府的唯一一甲进士好不好。

  孙主簿见人这理所当然的模样,差点气吐血。

  “黎县令,孙考官远道而来,为海津府选拔人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作为本地父母官理当尊重。”孟知府告诫了一句,冲孙主簿和善一笑后,便看向提笔记录的监考文书,道:“抓阄。”

  监考文书颔首记录,力求将时间都写的清清楚楚。

  很快府试接下来三名的名次都抓阄抓出来了:

  第二名为丁;第三名为乙;第四名为甲。

  孟知府将名次唱号了一遍,力求让在后排的府试考务人员都听得清清楚楚后,他深呼吸一口气,不去看眉眼间都带着些迫切的有心人,沉声道:“拆糊名,核对漂浮座号登记!”

  这一声带着笃定的话语,响彻云霄。早已等候的考务人员立马听命行事,训练有素的开始开封糊名。

  与此同时黎大人瞟了眼孙主簿,而后目光带着笃定看向缓缓被拆开的丙字号第一场答卷。

  孙主簿见状,冷笑一声,甚至带着些不屑开口:“难得见探花郎对试卷名次那么看重啊。怎么,是有看好的考生不成?”

  黎大人冷笑:“作为父母官,本官自然希冀治下学子能够名列前茅,甚至拿下府试第一!当然要是作为探花郎,我自然觉得这些试卷都不配入我眼。”

  “还真是眼高于顶,天才傲物。不过现实和希冀还是有些差距的。这份答卷,本官之所以鼎力推荐为府试第一,就在于他拥有大局观念,能够把握朝廷政策的精髓。”孙主簿带着傲然开口:“将圣贤之言与大周政策相结合,能够针砭时弊。如此眼见,才能堪为府试第一。”

  “对。本官觉得这人就得直接去参加乡试。毕竟府试也没时策题给他针砭时弊。能引经据典,把典故说明白把圣贤道理读明白就行了。”黎大人轻笑着。

  “你——”孙主簿本想回应两句,但目光撞见考务考试举起来的试卷,立马飞速抬眸望过去。转身的动作都透着显而易见的迫切,而后瞳孔都瞪圆了,骇然看着试卷左侧斗大的三个字,直接喃喃出声:“不……不,这怎么可能?!”

  在他其他县令和考官见状都沉默了。

  唯有黎大人一点官场礼仪不遵从,直接“噗嗤”笑出了声来:“啧啧啧,这说来本官需要感谢孙主簿鼎力推荐了。没想到本县竟然出了一个双第一的小童生!”

  “黎大人,孙考官莫要干扰考务拆除糊名!”孟知府瞧着眼前这态度截然相反的两人,缓缓吁出一口气,而后沉着脸,冷喝道。

  带着难得愠怒的火焰响彻耳畔,黎大人乖巧鞠躬,赔笑着开口,语速飞快让人难以打断:“还望府尊大人恕罪,下官实在是太过骇然。这许景行本官县试时就不太喜欢,是章大学士力荐,眼下又得孙主簿赞誉。所以下官是想着自己或许是真太过高傲了,没发现人的能耐。”

  “细细想来这小子也有些能耐,难怪都不愿做章大学士的高徒。”最后一句话,黎大人说的是又急又快又铿锵有力。

  反正我无法收为嫡传弟子,你们在场所有人,包括孟知府通通都别想。

  当然也别想着借着官威威逼。

  人堂堂驸马爷,文坛公认的前清流魁首,大公无私的章大学士被拒绝后都对许景行还欣赏有加。

  见姓黎的骄傲的尾巴都快出来了,王大人瞟了眼孟知府拉长的脸,知道大人心里也有些不虞后,他直接酸溜溜开口:“就这么确定是你津门第一,不许有同名同姓的?”

  “按《钦定大周科考条例》规定,县试结束后,将由县署造具名册送交本县县学,并申送本府堪磨。堪磨目的是防舞弊,正文风,检查考官。”黎大人闻言立马昂首诉说白纸黑字的规矩:“从考生的试卷到考试的各个环节,包括监考文书的记录都在堪磨的范围内。”

  其实,这堪磨主要是针对考生试卷,尤其是文风,包括文风不正、有抄袭现象;引用典故不尊重传注,不避讳圣人名讳,本朝庙号;未采用馆阁体写作,用行书草书等;四书题目超字数亦或是字数未达标等等。

  此举亦也是避免地方官吏跟地方乡绅相勾连。

  当然这些制度都是好的,只是某些人执行的时候黑了心肝。

  黎大人腹诽时,又一次瞪向孙主簿还瞪了眼孟知府。若是孟知府强势些,哪怕直接狐假虎威用“堪磨制度”来回怼,名次都不至于用这么离谱的“抓阄”来确定。

  当然他也是因为科举制度一次次的完善,又见某些离谱的人争执,才决定入许景行这个“坑”,提出抓阄。

  但没想到孟知府竟然也会同意。

  眼里闪过一道精芒,黎大人搜索着许景行能够“攀附”的贵人,能够在孟知府面前施压的贵人。

  想来想去,脑海浮现的唯一人选也就沈将军。

  边揣测着,他边开口:“府试也同理,得申报上院。所以在本官以记忆出众闻名后,就成了干堪磨官的好料子。我昔年在翰林院每逢科考,那被大兴县县令、顺天府尹乃至礼部借调。”

  从顺天府直辖的大兴县,这满是达官贵人的地方,到府试到院试到乡试到会试,都爱借调他!

  不给钱的!

  问,就是礼部侍郎的女婿,脑瓜子好多干点事怎么了。

  想想就来气。

  带着自己都知道的迁怒,黎大人不去想是不是沈将军出面朝孟知府施压,昂首道:“有如此经验在,区区五县县试榜上有名的,非但籍贯名单,本官连他们答卷都看过。”

  就算许景行在书坊将海津府各县的官选刊本都抄下来,细细琢磨,制定了《一次府试,五年县试备战》、《府试一百强文章精选》、《府试一百名孔子庇佑崽文章大选》。

  但是他这个叔父也出谋划策指点过的,将正数一百强筛选成正数三十强。

  在场所有人:“…………”

  难得不约而同的,考官和县令一同开口:“真不愧是探花郎!”

  一直不愿提及殿试第三名成绩的黎大人:“…………”

  你们给本官等着,本官一定一定要培养出一个六连元来,好好洗刷本官的耻辱!

  就在考场内众人恨不得言语能够化作刀刃直接捅向对方时,孟知府沉声示意考务继续公布核对结果。

  “第二场亥三十六座,漂浮登记为津门县平海镇十里村许景行。”考务人员喊的是字正腔圆,唯恐某些人没听清楚:“第三场……”

  “五场座号漂浮核对一致,甲字号答卷为津门县平海镇十里村许景行考生。”

  带着一场场“铁证”的话语响彻耳畔,喃喃失魂落魄的孙主簿愈发不敢置信,目光带着迫切看向桌案上摆放着的甲字号答卷。将答卷又一字一字看着。

  瞧着就差将“私心”一词写在脸上的孙主簿,孟知府压着火气,扫眼飞快记录的监考文书,也没让人停止记录。

  因为黎大人说得对——堪磨。

  这顶头上司有权利查看所有府试资料,包括考官们的态度。

  因此他先前有些“磨蹭”,也是为了在能直接管着他的上官面前尽显自己的无奈。这些招数,是他伴生坎坷后无奈的自保。毕竟他还有子孙还有家眷,眼下的他也做不到拿自己一家子的身家性命来拼搏。

  带着自嘲叹口气,孟知府干脆无视某些人的举动,示意考务人员继续念。

  “第二名丁字号答卷第一场己排二十一号,浮漂登记是静海县——”

  一听这三个字,孙主簿如若久旱逢甘霖,面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恨不得自己冲上前看看是不是郑复礼。

  迎着某道诡异灼热的光芒,考务人员都吸口气,才敢铿锵有力拿着登记本念出声来:“静海县平桥镇和合村海庆!”

  孙主簿脚步一软。

  这……这竟然第二名都没有?

  府试没有第二名,那院试岂不是连一甲都岌岌可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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