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所有人就像今晚咱们一样当面锣对面鼓说得清清楚楚。谈得拢,我懂人情世故。若是有人仗着所谓的香火人脉威逼,就休怪本官作为许景行的父母官,敢到帝王面前要个公平!”黎大人直接视线看向京城的方向:“我是想凭借自己才智做出一番事业来,但受欺负了,我也不会愚蠢硬抗,我会找家长!”
“论姻亲香火人脉,光叔母的三节两寿,我就有机会见圣!!”
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孟知府咬牙道了一句:“好,当面锣对面鼓说清楚!”
“时间地点就今天吧,趁着咱们都在。诸位同僚包括孟知府作为见证人。我做东,邀请周五他们也一同过来。”黎大人拍案道:“好好的聊清楚说透彻!”
“地点就放在静海县衙。”
“毕竟罪魁祸首是静海县主簿。”
王大人咬牙:“本县没问题。”
孟知府缓缓吁出一口气,“本府马上就派人去请郑老他们过来。也会去信一封顺天府伊,说明原委。”
顺天府尹就算想要护着顺天府出来的同知,护着赵阁老门下。但能坐到天下首府的官吏,也不是个傻子,知道什么才更重要。
“痛快!”黎大人袖子一甩,弯腰朝孟知府鞠躬:“那若无其他要事,请恕下官先行告退。这许家哥俩将由我带到。”
说罢,他颇为礼貌的朝其他同僚一颔首,便转身离开。
孟知府目送人离开的傲然背影,笑了笑:“果然是天之骄子。”
“也就是好命。论天之骄子,下官斗胆,那许景行若是真小小年纪研究出那么多有用的方子来,才算得上。”王大人咬牙回应:“孟大人,下官愚见,您还是太给他脸了。”
“除却天资聪颖外,他举一反三这些好品性你们在座的也学学。”孟知府捋了捋自己有些花白的胡须,带着些赞誉开口:“就人这不要脸的能耐,也难怪简在帝心。”
清高文臣,他曾经当的。
可历经的事多了,也明白为什么才叫真正为民有利。
与此同时,被声声赞许的黎大人一出了府衙进了自己的马车,立马迫不及待对护卫道:“许景行在哪?快带我去。”
“必须本官亲自去找他,声势浩大的那种,要礼贤下士中透着些无奈卑微的。你们回去把本官仪仗都带过来。”
护卫虽然不懂,但还是飞鸽联系自己同袍,询问许家兄弟具体在哪里。而后将有些无奈卑微的县令大人亲自送过去。
一个时辰后,黎大人昂头看着“百家书坊”四个斗大的字,有些困惑的眯了眯眼:“府试第一竟然在府城,没有回乡接受府试一等特有的报喜?”
护卫小声解释:“张三带着兵守着,牛大妞也有侦查意识,我等无法靠近查探,故此不知缘由。”
黎大人闻言“嗯”了一声,迈步进屋。
与此同时,一直在二楼临窗偷摸观察的许景言看见官轿,立马蹑手蹑脚蹿到东南角僻静到书都快生虫子的书架找许景行,用英语道:“你神机妙算,黎大人真来找你了。”
许景行头也不抬应了一声,而后有些亢奋道:“我记忆没错,算经十书果然这个世界都有。尤其是这《张丘建算经》,跟我记忆里的知识点差不多,除了最著名的不定方程组“百鸡问题”外,还有最大公约数、最小公倍数、等差级数等等问题。”
“所以妥了,就算府试宴会有人质疑我天才,我就可以用算术啪啪打脸了。”边说,许景行飞速又翻了一页,想要趁着黎大人还没来之前多吸收些“古代”知识,好方便自己装数学天才。
各种饱含感情色彩的文章他无法笃定他能成为第一,能扬名府城,让所有人信服,但数学那绝对真材实料的!
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金牌为证!
闻言许景言跟着狠狠吁口气。
他们之所以没有接受报喜衙差的好意,先回津门开宴会炫一把,缘由就在此——做最坏的打算,免得有人借着宴会考校的功名,搞冷门诗词抽查。毕竟天临海镜这种题目得学有余力的考生,家里有些藏书的考生才或许有幸翻阅到一二。
“那咱们把书买下来?”许景言飞快问。
许景行有些不舍的摸了摸泛着墨香气息有些淡化的字迹:“去京城买版本好一些的。这书看着比咱们年纪都大了。”
“也对。”许景言瞟了眼扉页都泛着黄,无声诉说被科考这个大渣男冷落的“黄脸婆”,无奈的叹口气。
本朝官学虽然有算术,但据说只学最经典的九章算术,其他在唐朝官学必学的算经十书都渐渐退出官场科考必学了,只剩下专业人士,例如进户部管钱的人学,还有钱谷师爷、账房先生这些人学一学。
想想,像他这样后世的学渣,下意识的将九九乘法表、小数点、开平方、开立方、一元二次方程等等认为西方货,都有些理所当然的。
毕竟老师也没宣传老祖宗厉害,宣传古代的数学超级牛逼的!!!据许景行这样的大学霸,专门了解过的数学发展的大学霸说,勾股定理这玩意在西汉朝的《周髀算经》中就有记载了。
“虽然我自打小学过后就没有及格过。但是老祖宗有的东西,等你以后掌权了一定要塞进科考里面。”许景言气呼呼道:“历史自信文化自信,我还是懂的。我可是燕城非遗物质文化推广大使。”
“咱一定要让这个世界百年后的学渣们知道老祖宗的厉害!”
“我很奇怪你为什么不按着爷爷的安排考公?”许景行听得炸响耳畔一声声愠怒的话,没忍住抬眸看向自己发自肺腑愠怒的亲哥,想要个明白:“你不也是挺喜欢当宣传大使?你进文旅部门,那岂不是皆大欢喜?”
说实话,许景言当爱豆,许家是拿出三代积攒的功绩来担保的。因此爷爷一直希望许景言玩几年,玩开心了,就稳稳当当的有个体面的铁饭碗。当然也有些老观念在,认为许景言不接班,就可以像圈子里千金一样入体制有个安稳。
这也算商圈一直以来的兜底——千金们就算眼瞎遇到陈世美,但若是进体制内,到底还有个保本的工作养老和“娘家人”。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许景言眉眼间立马带着些欢喜。他难得跟许景行推心置腹的聊聊。因此他认真道:“我知道要爷爷为我好。所以我也列过人生规划的,等我到三十岁了,成为全球爱豆后再考公。我查过的,以我的文凭,我能考到三十五岁的。”
“我要考自己考公的。不要考萝卜岗。”最后三个字,许景言感觉自己脸都有些躁红了。
爷爷让他考的是萝卜岗。
就是按着他的条件量身定制的岗位。甚至还是走人才引进的那种!
他要是顶着人才引进四个字,是要羞死的。
许景行唇畔张张合合半晌,憋住竞争激烈岗位千里挑一等等事,只强调道:“萝卜岗也是要自己考的。且那不是萝卜岗,那是按例你能享有的科研子弟安置。”
许景言闻言昂头瞟了眼楼梯口,确定黎大人一行人还没上楼。他冲许景行凶道:“不许提那什么。我什么都能被嘲,但绝对不占她一分好处!”
本来他可以在国内读大学的,但是某些人嫌他高考分数低,连为她单独开一桌的升学宴都没露脸,也没个电话信息。
所以他一气之下跳楼威胁要出国,许家老一辈齐齐出面,爷爷甚至抬出了太爷那一辈救国难的丰功伟绩,才把他送出国。
反正说实话就凭他的高考分数,任谁也想不到他许景言会是院士的儿子。
见许景言言语间带着对亲妈的心结,许景行视线也观察着周围人群,立马开口字字强调清晰:“阿姨也有她的无奈。且也不是她嫌,是某些人嘴贱。”
一听这话,许景言来气了:“刀子不□□身上不疼是吧?你智商高你当然不在意了,但我先前也努力过好多遍了,我甚至还信邪了,说男孩子上高中就开窍了。结果呢我高中你们把我塞进重点高中,我也起早贪黑学过,结果不还是一样?”
越说许景言酸溜溜着,眼圈都有些红了:“且我没失忆。有人酸溜溜说秦阿姨是小三,说她带球进许家呢,阿姨本来不在意的,但因为你她立马就甩B朝单子了,维护你。而你呢非但黑脸还将对方搞破产了。”
“好霸总的。”
“可我妈呢,却不开口打断对方。这不就是默认吗?”
听得这旧账翻的,许景行面色青紫变化片刻,最后道:“许景言,你闭嘴。咱都不提上辈子的事。”
“不提家务事。”许景言闻言沉默一瞬,立马开口强调:“其他事情咱们要提的,尤其是要努力当龙傲天,改变某些进程,抓住海洋发展的机遇。宁可咱们窃取后世成果,也莫让那段历史重新上演。”
奠定他们许家在华夏地位的太爷是南侨机工一员,是富N代舍弃锦衣华服奢侈生活毅然归国。所以他是从小在爷爷膝盖上听着“舍身而不顾,毁家而不怨”的爱国英雄故事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