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景行瞧着人眉眼间纯粹亮着的光芒,笑着应了一句好。
正打算借着许景言这股归属感劝着人好好学习也出一份力时,他听得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立马开口:“这书太贵了,咱们还是想办法在府城多呆两天,将书抄下来。”
听得这声约定好的暗号,许景言立马回:“行,你抄书,我带人卖煎饼。在府城有钱人多,我卖的贵一点。”
“哥,咱按着原价卖。前面添两个字叫津门大哥煎饼。”许景行道:“推土仪的首要一关就是要价格一致,要诚信经营。若是一地一规矩,随时涨价,咱们就无法名传后世了。”
“那打赏这一环我加钱。”许景言一脸奸商的模样开口。
“亲哥啊,”因这对话也实打实发生过,因此许景行感情还是万分真挚,一字字的复述:“在府城咱没拜码头,甚至还得罪地头蛇。你加钱不就给他们套麻袋揍你的理由?”
许景言切了一声。
而此刻,掌柜带着伙计将在二楼看书的书生们都请下楼。
书生们有些惊诧,但一见穿着官袍的黎大人,还是从顺如流的下楼。
这声声响动之下,许景言自然好奇无比的探出脑袋,就见黎大人迈步朝他们而来。原本在他们这晦暗的没什么光照的东南角都亮眼了两分,让人真得感叹一句不愧是俊秀的探花郎!
好看的!
尤其是许景行诉说此人还是府试第一的关键所在。
是他们哥俩的“金手指”。
因此许景言愈发觉得黎大人带着“金”芒而来,让他恨不得真挚无比的给人磕头拜一拜。
有奶就是他亲娘啊!
“小民拜见黎大人。”许景言弯腰行礼。
许景言似乎听到了请安声,便带着书也急急忙忙站在许景言身后,行礼。
“免礼。”一步步靠近的黎大人颇为亲切的上前一手搀扶一个:“你们哥俩可给本县长了颜面。咱们津门可是已经有三十年没出过海津府第一了,这都得能载入县志了!”
“大人您谬赞了。”许景行再一次弯腰。
掌柜见状暗暗给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得亏他没凭衣服辨人,是客客气气让人上楼看书。正想着,他见黎大人挥挥手一副要清场密谈的模样,擦擦自己不知何时出来的汗珠,立马躬身退下。
确定脚步声渐渐远去后,黎大人笑脸一僵,抬手捂了捂鼻子,扫眼书柜上摆放的书籍,他直接开口问:“许景行,你看这些束之高阁的算经干什么?”
边说,他仗着身高,定定的看着许景行。果不其然对方对他的到来没有任何惊诧,反倒是对他话语有些骇然,甚至都有些结巴。
他道:“您……您说什么?这算经中最为经典的《九章算术》《五曹算经》津门不都有?”
“《九章算术》乃是官学必学的算术,也是账房先生们必须会的。至于《《五曹算经》收录田曹、兵曹、集曹、仓曹、金曹五类官吏选拔必须涉及的内容。若是这些猫腻不知道,本官都进牢房了。”黎大人确定二楼被自己人手把手后,他直言道:“本官得学,本官治下的百姓不得学啊?”
许景行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冲黎大人弯腰行礼:“您说得对。小侄看这些,是因为算术有唯一的标准。我得为府试庆功宴做些准备,毕竟得罪了地头蛇。因此我得用君子六艺这一套来彰显自己的天赋才华。”
闻言,黎大人缓缓扫了眼入目的书籍名册,小声:“你这些自己都看得懂,都会算了?”
“会。”许景行回答的铿锵有力。
黎大人默默的远离许景行两步:“咱们还是论政治。你怎么说动沈将军为你说话的?”
迎着这一声的质问,许景行丝毫不隐瞒,将自己要周五索要的赔偿都说了一遍。
黎大人恍恍惚惚,“蘑菇能种出来?”
“农经也有介绍。”
黎大人如遭雷击:“看来,本官还不够爱民如子,看的书还不够多?”
喃喃过后,黎大人缓缓吁出一口气:“不过本官也是锐利的,想着豆芽销售的水陆两路的修建。你形容的要想富先修路这话糙理不糙,很好。”
自我找了些信心后,黎大人道:“你这个要求在府试成绩没出来之前郑家可能会答应。眼下挺悬。但海津府上下肯定会答应,会给姓郑的施压。”
带着些自己想看热闹的亢奋,黎大人毫不犹豫将总结会议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他见淡然的许景行,又看眼更加淡定的许景言,有些诧异:“许景言,你怎么也那么淡定?”
“不然呢?”许景言道:“诸位县令在考院一呆就是半月。这半月结束后,你们休息一二便开始进行总结,展望下一年的目标,不是理所当然的?就好像做生意,每晚总要算算到账多少,利润多少,明天是不是要调整一下售卖的时间地点。”
学校每回期末考复盘总结,都不算他许景言的平均分好不好。甚至他还参加过教育局的表彰优秀老师大会。
他对教育KPI这些会议,能不从容淡定?
黎大人闻言吁口气:“行。你们哥俩都通透。所以九十两银子,咱们到手后平均分啊!”
第71章
◎霸总竟然对他的要求从秀才到举人再膨胀到进士了◎
闻言, 许景言立马彩虹屁不要钱的夸黎大人,把人夸的都略有些不好意思:“本官拿了一半!”
“可若没有您,我们连一半都没有。”许景言目光崇拜的望着黎大人:“说实话若不是许景行计划买《梦溪笔谈》, 我们都不会要这一笔钱。毕竟您已经付给我们费用了,您转手卖出去多少多是您自己应得的。”
瞧着许景言双眸带着的感恩,黎大人自觉自己脸都有些羞红:“也不是我欺负你们小孩,主要是接下来寿辰太多, 我得精打细算。”
“我……”
他视线在许景言和许景行身上转悠了两圈,道:“这样吧,以后有什么宴会能带你们哥俩去的,我就带你们去,你们正好学宴会礼仪顺带混个熟脸!”
“多谢叔父。”许景行弯腰。这一份“补偿”恐怕用千金都买不来。
许景言立马有样学样弯腰, 双眸亮晶晶, 带着孺慕仰望着天才, 带着些自己都察觉到的紧张。哪怕他一脸轻松的开口说出来,一副小孩子凑热闹的架势:“叔父, 也包括我?”
望着许景言希冀中似乎带着些忐忑的不安, 黎大人笑着拍拍人肩膀, 笃定回答:“当然包括你。你光津门团饼这事就给本官长脸。”
许景言瞳孔都瞬间瞪大了,而后立马骄傲的昂首挺胸:“叔父, 我一定会给您好好长脸的!”
许景行见状笑笑,话语带着些引导推动“主要流程”——去静海县县衙参加赔礼道歉的宴会。
“咱们是苦主,最后压轴出场。让他们起码等半个时辰。”黎大人说完,眼神飘向书柜。俨然某些书都带着肉眼可见的灰尘了, 但是许景行会的, 他这个天才竟然不会, 就有些丢天才颜面了。因此他道:“我考考你, 你真会算?”
敏感分辨出这话语中透着的一丝“求学”攀比意味,许景行立马毫不犹豫请黎大人出题。
就在叔侄其乐融融时,郑冬青面色都有些僵,“王县令,你说的是真的?”
王县令作为本地父母官,对于这位静海县籍贯的退休官吏,自问往日还是颇为优待的。可眼下见人还有脸愠怒,他直接沉着脸:“郑老,这案件您压根就没有说不的权利!姓黎的当众说别想死无对证。这话您不懂吗?他已经对你,甚至对整个海津府充满了提防。”
“更说句浮想联翩的,可能背后都有锦衣卫盯着了。”
瞥着郑冬青开始变色的脸,王县令暗暗冷哼一声。他就说姓黎的命好,他能狐假虎威让所有人心生忌惮。
一同前来具有案件直接管辖权的尉迟县令见状,不急不缓继续施压:“今日是他开口,是孟知府亲自去请沈将军过来协商。”
“郑老若是不知道怎么办,县里的衙差们就只能直接上门拿人了。”
“说句实在话,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您是不是?”
听得这一声声不亚于凌空巴掌朝他一巴掌一巴掌打来,能把一辈子经营出来的颜面打肿的话语,郑冬青脖颈都涨成了青紫色,一字一字挤出音来:“多谢两位县令抬爱,我明白该怎么办。”
“嗯。”王县令闻言缓缓吁出一口气:“郑老知道事情严重性就好。”
说了句客气话后,王县令丢下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后,以及参加赔礼道歉席所有人员后,便和尉迟县令一同离开。
郑冬青亲自将两位县令送到门口,目送着两人低调离开后。他拄着拐杖,慢慢的回到自己的书房。
等确定周围都是自己人后,他气得拐杖直接敲打在桌案上。听得茶盏咔嚓咔嚓的声响,他在脑海脑补让他不顺之人被鞭打发出的哀嚎声,面色才好转了两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