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开口道:“本将军因周五加个条件。这乡道修葺。你们郑家虽然出资,但不能立碑的时候写郑家出资,要写海津府上下齐心修道,为百姓往来谋利。”
孟知府听得这话,自然是立马称是,而后看向郑冬青。
其他县令也带着些威压看向郑冬青。
他们都不如许家哥俩这份纯粹,知道推己及人,知道念着移民百姓。会因为这事,“饶”过郑家。
哪怕都是七品县令,但被一排县令包括知府如此犀利注视着,郑冬青自然毫不犹豫弯腰称事:“老朽何其有幸,遇到……”
“废话不多说,没其他问题就签字画押。我们还要准备明天府试庆功宴呢。不能熬夜,要早早睡觉。”许景言直白催促。
其他人闻言都带着和善的笑意点点头。
于是在本地军政的见证下,一份和解契约文书一式六份签订。
许景言看着密密麻麻签字按着手印的文书,微微吁口气。将文书郑重的放进自己的怀里后,他也毫不客气,带着师弟徒弟们单独坐一桌,让许景行跟这些官吏们搞关系去。反正这活他熟悉。
许景行对此笑着摇摇头,而后端起自己碗中的牛乳,朝沈将军等人一一以“牛乳”敬过去。
沈将军勉励许景行两句,瞟了眼不远处开心吃席的许景言。哪怕人吃得欢快,像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一般,但吃相却是文雅的。光看着,还挺赏心悦目。
于是他再一次开口:“你读书,你哥要不走军师这条道?他不是挺羡慕诸葛亮,让他也学诸葛亮除却研究馒头团饼外,学点战术?”
陪坐的张靖听得这话,只觉自己对许景行先前提及的“四才”有了更深刻的认知。人一旦有自己的才智,真的是将军也会礼贤下士啊!
感叹着,张靖也双眸炯炯的看着许景行。
他觉得沈将军建议也不错,军中文书都颇为体面了,若是军师就更为体面,那是全军的智囊团,是如同将军一般能够单独享有一个营帐,还能点菜的,四菜一汤三荤一素呢!一点重活累活都不用干!
所以他觉得许景言若是抓住这个机会也挺好的。
“多谢将军,小民斗胆。等我哥考上秀才有了功名之后,您倒是若是不嫌弃,他自己也愿意进军营的话,我会赞同。可眼下他读话本多过四书五经。”许景行小声回答:“心不在读书上。”
“知道,在团饼。”黎大人举着酒杯,强势的插、入两人之中:“沈将军,我也敬您一杯。您这么痛快抢我治下的人才,我可要让您多喝几杯。”
“喝。直接酒坛。”沈将军爽朗回应道。
喝酒这玩意,他们军中出身的,就没怕过谁。
看着两个算许景行靠山开心的拼酒了,孟知府意味深长的看向郑冬青,又告诫一句:“郑家最好这几年都安安稳稳些。否则海津府总不能有个惹事的乡绅望族是不是?”
再一次被威胁告诫,郑冬青此刻已经生气不起来了,甚至都有些麻木了。因为他也不是个傻子,当许景言说出念及赈灾这件事后,他敏感的察觉到所有人对他们兄弟两又看中了两分。甚至这些话若是传出去,本地其他乡绅都会想办法来跟许家攀个交情。
毕竟有情有义的人,所有有权有势的人都会喜欢。因为他们最怕施恩遇到白眼狼。
煎熬了一个多时辰后,郑冬青看着所有人酒足饭饱离开后,才拄着拐杖慢慢的坐上马车归家。
望着自己一手创建出来的郑家府邸,郑冬青静静看了片刻,进家后唤来郑复礼。将宴会上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的说了一遍,最后他定定的看着郑家未来的希望,沉声道:“你必须潜心苦学,趁早金榜题名。否则接下来科考上一半的才气恐怕都要在许景行身上了。”
难得听得祖父对人这般赞赏,郑复礼又想起自己二叔不甘扭曲的面庞,想起那炸响耳畔的所谓天才四个字。瞬间他觉得自己喉咙都有些被灼烧了,让他开口说话都疼痛难忍。但他又忍不住开口:“祖父,您真觉得许景行这般厉害?”
“许景行厉害,那个没有天才之名,会一口一个小老百姓的许景言也厉害。说实话官场中,像他这样的人爬得更快。像天才还持才傲物些,可他恐怕长袖善舞左右逢源的,会有出头之日。”郑冬青压着自己燃烧嫉妒的火焰,逼着自己拿出多年的理智,分析道:“咱们郑家目前没有太多的利益,能够让赵家替我们出手除掉许家。因此为修路一事,为全海津府共同的利益,我们接下来就得安分守己。唯一能压许景行一筹的便是你在院试中拔得头筹!”
“这回是抓阄,你运道不好而已。”
郑复礼听得这话,眸光一亮,笑着回答:“祖父您放心,孙儿一定会争口气,拿下院试第一!”
就在郑复礼铿锵诉说目标时,回到客栈的许景行接过许景言递过来的契约书,嘴角缓缓一勾:“也算了结一件事。咱们多了些日后可以攀交情的盟友!”
“盟友?”
“情谊处着处着不就出来了?”许景行说完,问:“你那句话从哪里听来的?”
“□□!”
许景行瞪眼。
许景言见状气得翻旧账:“是你撺掇爷爷扣我零花钱,让我签到凭积分领取零花钱。我就算头猪,我也能鹦鹉学舌学几句吧。”
“那说明你还是有考进士的能耐的。考试吧。”许景行不容置喙道。
许景言瞬间笑脸都垮了:“不要。别以为我没听见沈将军都要我了。我相当于特长生被特招进大学了,还是国防大学。”
“我要去研究白糖、大、伊、万!”
许景行面无表情:“硫磺在空气中燃烧会产生淡黄色的火焰,这话对还是错?”
“当然对了。硫磺硫磺不是黄色火焰是什么?”
许景行闻言,缓缓按着额头太阳穴:“要不去火头军研究蛋挞?我把炸、弹配方写下来,你都不一定会。”
“真的。”
“硫磺燃烧是淡蓝色的。”
许景言:“…………”
硫磺怎么能淡蓝色呢?
对得起磺这个词吗?
说好的象形字命名规则呢?
【📢作者有话说】
引用韩非子。
霸总:KPI不就这样逐年逐月稳步上升的?
第72章
◎考县试没问题,不会是朽木砸了许景行以后招生的招牌!◎
许景言忧郁的回想自己学到的化学知识, 只可惜想来想去唯一能够想起来的便是教科书的插图。
由许大师亲自操刀设计,贴合化学这核心要素,每一幅配图大墨镜都是天平款式, 嘴里叼着滴管,手持元素周期表。
不管怎么看都贼酷贼酷的!
“…………”许景言无奈叹口气,对许景行感叹:“你接下来要编《县试备考》书的话,能不能让我画插画?”
“你这手艺现在还没生疏?”许景行震惊。
许景言嘚瑟叉腰:“你就不懂了吧?学渣天生就会给教科书配图。”
许景行恍恍惚惚片刻, 最后吁口气,低声道:“我带着贺海考试,本身就有借着他打个广告成立考公培训班的打算。只要明天府试庆功宴顺顺当当的,咱们培训班就稳了。”
听得许景行提及对日后的规划,许景言蹑手蹑脚后退两步, 确定自己不会一时激动跳起暴揍某人后, 他开口小心翼翼问:“考公培训班, 我不会是第二个招生广告吧?”
许景行直接回应:“废话!”
许景言抽口气,将自己捏起的小拳拳往身后一背:“你不一鼓作气, 先拿下院试?”
说着, 许景言想了想, 一个箭步上前靠近许景行,小声:“趁着现在咱把海津府上下都打通了, 你身后算有靠山,先冲顺天府拿下院试成为秀才公啊。不然换届了,都没人给你在院试争名次了。”
“这回府试第一,你是环环相扣, 脑细胞都快死了一千万只吧?”
见许景言双眸流露出的担忧, 许景行道:“我当然会一鼓作气。但对外我需要稳打稳扎, 也需要一个好名声。跟哥哥相依为命, 督促哥哥苦读考上县试,便对我名声有利。否则我就翻车了。”
“你站在客观的角度想想,一个天才,还会教书的天才带着贺海这个外人考上县试府试,不带亲哥。你觉得天才是提防亲哥聪明呢还是白眼狼?”
许景言站在客观的角度想想,还是没忍住有些愁:“他们就不想钱的问题吗?”
“我县试考了第一各方嘉奖了七十两。明天,你觉得海津府府衙能嘉奖多少?这一笔钱,够不够去青云书院求学?”
这两个问题残酷的,许景言耷拉下脑袋点点头:“我懂了。明年县试我会好好考,但丑话说前头,我还是喜欢半工半读。否则知识不会进入我脑袋中。”
“行。”
得到如此笃定的回应,许景言开心的畅想明天庆功宴的进账,催促许景行好好养精蓄锐,明天争取赚个百两银子外加N套老值钱的文房四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