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不摆摊赚钱,读书可费钱了。
要知道他们几家的家长凑了凑,目前都凑不起《梦溪笔谈》一本书的钱!
确定护卫们都训练有素后,许景言笑着弯腰作揖,“不知贵客,是想预定团饼还是煎饼?”
“这里是一千两的银票。”开口的人从怀里掏出银票朝许景言显摆了一下,“听说你也读过几年书,若非遭了难也有大出息。我听闻京中趣闻特来看热闹的。给你一个机会——”
开口之人故意拉长了音调,慢慢悠悠道:“听说你能在面饼上写字。我想你在面饼上写一道题的答案。”
许景言闻言笑着应下。
“这么笃定?若是答案写不出来,我可是要砸了你的摊子。”
“没事,我写不出来可以回家问我弟弟。”许景言笑得更灿烂。
反正都是从许景行的“天才”来的。
早知道就不吹牛吹那么大了。
就在许景言感叹之时,章术的护卫喘着气跑县衙,“侯爷,黎大人,赵家那大外孙,护国公史磊带人来找茬了。”
章术愠怒:“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就不信姓赵的不知道许景言给本侯讲那么多天故事!”
“走!”
章术带人怒气冲冲赶过去时,就见某个姓史的,一副死德行,嘲讽着:“怎么不会算?不是经商有成,要做团饼当首富吗?连这么简单的一道算术题都不会?”
“算术?”章术惊骇,问留守的护卫到底发生什么事:“文人要斗不都是斗诗词歌赋,什么时候算术这种小道了?”
第80章
◎章术拿刀逼近许景言脖颈◎
护卫还没来得及开口, 周边看热闹的百姓们就迫不及待的开口诉说起来了:“肯定跟那个蟑螂案件一样,是这些找茬的贵公子输!”
“就是,老话不是说的好, 要事不过三吗?这毒蘑菇也传的沸沸扬扬的,怎么还有人不信许家哥儿是天才啊?”
“谁说的,他们是信许景行是天才,这不专门来堵许景言了?柿子挑软的捏!”
“你刚来, 不知道。这群贵公子拽得很,骑着马直接将小摊主包围了个正着。要小摊主答题。小摊主答上了,他们又说三局两胜!”
“…………”
章术听得耳畔叽叽喳喳,除却“三局两胜”外没有一句重点的废话,看着泾渭分明, 剑拔弩张的两帮人马。见许景言虽然眉头紧拧成川, 但眉眼依旧透着些光亮, 没有惶然焦虑的神色,于是他放心下来, 详细询问护卫事情经过。
护卫小声回答:“护国公用国子监明算堂鼎鼎有名的奴隶买卖题目为难许景言, 没想到他竟然答出来了!”
话语到最后, 护卫声音不自禁就带着两分与有荣焉的骄傲。
此言不亚于晴天霹雳,惊的章术整个人都不好了:“奴隶买卖题?许景言竟然会?!”
作为在国子监呆了快二十几年的老油条学生, 章术自问对国子监还是了如指掌的。
国子监的明算堂,除却供举人们学习算法,教导些税收律法知识外,也招收某些算术奇才, 专门培养成拨弄算盘算账的好手, 送进户部成为文书。因此设立的初衷, 故此积年累月之下, 也就有些奇才偏财,尤其是查账小能手留下了不少折磨后辈的题目。
这道令明算堂痛苦的奴隶买卖题目,便是现任户部尚书当上尚书之后“衣锦还乡”——仗着权势对整个明算堂师生的报复。毕竟想当年他也被难题折磨的掉了大半月头发。
甚至户部尚书还放言,若是有人答出来,他可以直接将人收做开山大弟子!
这样的话放出去,非但明算堂的学生,便是整个国子监的学生,乃至大半进京赶考的举人们都激动了。要知道户部自古以来便是实权部门,更是潜规则中的“油水丰厚”部门。且户部尚书也简在帝心,入阁有望。若是能够拜在这样一位权臣门下,成为人的首徒,那便是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在这样的激励之下,无数人前仆后继,绞尽脑汁的算,引经据典的想了无数办法。可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是——时间过去了一天,一年,乃至过去了整整六年,至今无人能够回答出来!
越想这题目的难,章术越不可思议,自己亲自拨开看热闹的人群,径直走向许景言身边,迫不及待的开口问:“你答出奴隶买卖题了?”
见老熟人一脸惊骇,面上还带着想要知道答案的迫切,许景言更为震惊了,没忍住脱口而出:“这题很难吗?不就是分数吗?许景行都说了《管子地员篇》就在介绍分数等相关概念了,更别提专业的算术十经了。”
“我的确不学无术。”章术目光幽幽的看着反问的真情实感的许景言,有些不确定的,再一次开口求证:“你确定你回答的是奴隶买卖题?是十七个奴隶,分给第一个人九分之一,分给第二个人三分之一,分给第三个人二分之一的奴隶买卖题?”
“记得,奴隶必须是完整的,不可缺胳膊断腿分割成两半的!”末了,章术还格外强调题目要点——必须是完整一个人。
要知道这题难就在此。
十七个人,怎么能够分成九分取其一?三份取其一?两分取其一?
剁了按肉的斤量分那是太丧心病狂!
故此难道无数聪明绝顶的天才。
就连章大学士也偷摸做了一月有余,忽然某一天哈哈哈大笑而后释然封笔,再也不去考虑怎么分配。
眼下若是让章大学士知道摊煎饼的许景言都会,那恐怕他老人家会亲自押着他真的来拜师,逼着他考乡试!!!!
许景言瞧着章术将题目念得流畅且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就差余音绕梁三日。他纳闷的点点头算回答章术题目念得对,又看向神色带着些惶然,而后愈发坤长脖颈一副骄傲状的贵公子。
想着,他率先低声问了一句:“侯爷,这位贵公子到底是谁?”
见长平侯爷这尊贵的皇亲,也依旧骑着马,桀骜的仿若连“皇法”都置之不理,让他都有些质疑自己记忆里和善客气,彬彬有礼的N代们了。上辈子,他偶尔路过京城,遇到了N代们,那些京爷都是笑着对他把头点。
没道理京爷会那么蠢啊?
就怕有政敌抓住小辫子吗?
他许景言就算叫嚣当爱豆不理会某些人,可一旦进京了他也还是乖巧无比,免得自己一不留心得罪了人让许家难做,桀骜的名声传进大佬耳中。甚至都谨言慎行,免得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亲妈被人嘴贱嘲讽着生了个愚蠢的儿子还没教好,被某些男人叽叽歪歪该好好相夫教子。
“护国公史磊。”章术闻言,抬眸看向竟然名字都还没道明的史磊,环顾在场越来越多聚集的百姓,回想着自己命人捆绑住的黎县令。他干脆沉声介绍:“赵阁老的外孙。”
此话一出,周遭噤若寒蝉,落针可闻。
原本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的百姓们听得炸响耳畔的话语,呆若木鸡。这一刻,所有人几乎不约而同的缓缓抬眸看向依旧稳稳当当端坐马背上的护国公。当然也有人腿肚子开始打颤,吓得面色苍白,趔趔趄趄往后跑去。今天这个热闹八卦可不好听啊!
与此同时,身份来历被点破的史磊沉默一瞬,捏了紧了马缰翻身下马,朝长平侯爷一弯腰,冷冷道:“见过武安兄长。”
与他随行的公子哥们见状也缓缓弯腰行礼。但眉眼间却是多有不忿。
章术对某些人的眼神也不在意。像他若是小弟带出来,他的小弟们也跟他一样鄙夷这十几二十来岁的年轻一代富贵闲人呢。
毕竟,这一代太蠢了。
他们这四十来岁的富贵闲人,是知道进退的闲人。
略过这些互相看不上的鄙夷后,章术客气的“嗯”了一声,一抬手算免了小弟们的行礼。而后他自己稍稍欠身对向史磊,算还了一礼:“国公爷客气了。”
许景言听得咬重音的“国公”两个字,瞧着金尊玉贵,据说摄政长公主唯一的宝贝独苗苗都要弯腰的一幕,瞳孔都瞪圆了:“国……国公?!”
“对!”章术不等国公免礼的动作,便自己径直站直了身,扬声介绍:“其祖父乃是跟随太祖爷打天下,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的史达。大周开国后受封为八国公之一的护国公……”
这史磊小小年纪得护国公之爵,很显然跟他一样靠血脉。史家是开国八公之一,传承至今,也算与国同岁。
至今令人闻风丧胆,官场讳莫如深的那场政变中,史磊他爹,按着“公侯伯子男”递减的传承的第二代护国侯是丢下家眷,护着皇子从叛军中杀出,最后英勇牺牲。因此护国侯因功追封国公后,更是让他儿子史磊能够得国公爵。
当然史磊也因这段过往,被史家老太君偏疼,被帝王也多有优待。故此养得史磊娇纵跋扈,比他还不学无术。
作为以才华渊博闻名天下的老赵家外孙子,都二十岁了连个县试都没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