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帝一听这细节入手的话语,定定的看着许景行:“就这样让你下定论?”
许景行感受着直刺过来的冷戾眼神,手慢慢的捏紧成拳,仿若借此让自己鼓足勇气一般,喑哑着声继续道:“还有三处细节。第一,小民被收养后,与张叔接触颇多。他乃百夫长,身上还是有些军伍习性,比如不爱涂抹药膏,就连夏日蚊虫颇多,他都不耐涂抹些药膏。但您不一样,您乃万乘之躯,身上有防蚊淡雅薄荷之气。而镇国公以及出楚统领身上很淡。”
镇国公和楚统领闻言互相对视一眼,没忍住点点头。
这来村里微服,他们皮糙肉厚的不在意,但皇上的确要保护好。
武帝不去嗅自己身上的味道,眉头一挑,“第二呢?”
“镇国公乃军伍之人,最应知令行禁止。且他治军严谨,最忌讳有人仗权毁军规。他若是带头毁坏,则试探为主。而小民到达时,兄长吓得哭嚎不已。”许景行沉声:“论理,以我哥心宽体胖心大的心态,他应该不会被吓哭。毕竟他面对护国公的挑衅,都能做到有条有理的应对。故此小民斗胆揣测您乃是帝王。”
“哦,这么说许景言是知道朕的身份了?”
被点名的许景言惊诧:“您……您真是皇上?”
“许景言,朕杀你信不信?”
“可是……可是草民冤枉啊,草民真不知道您是皇上。”许景言委屈的磕头:“皇上,直面龙颜是大罪啊。我就算想偷偷看一眼,您当日在大殿上,距离老远了,我没没胆子看清楚哇。”
又一声委屈至极的哇,听得镇国公轻轻拽了拽武帝后背,示意人见好就收。这身份都被草民分辨出来了。
武帝吁口气:“许景行,第三条点呢?”
被点名道姓的许景行沉声:“您若是镇国公,您敢用七步诗吗?七步诗发号施令者乃是帝王啊。您若是镇国公,镇国公今日敢当众这么说,明天监察御史不参镇国公那都是御史失职。毕竟护国公挨打还近在眼前。小民斗胆揣测护国公是因为无视律法挨打。”
“镇国公若是不引以为鉴,岂会今日带着名帖?”
武帝看镇国公。
镇国公铿锵有力:“你最后一句倒是揣测错了,本国公向来随身携带名帖。”
闻言,许景行意味深长笑笑,而后匍匐:“故此,小民再一次叩拜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武帝:“…………”
镇国公后知后觉的看向许景行,赞叹:“你还用了激将法?”
武帝笑了笑:“你这天才倒是有点意思,那朕更要进去。可没有所谓的预约,你让朕进呢还是不进?”
此话一出,全场都敛声屏息,大气不敢出。
许景言也颇为紧张的看着许景行。
第91章
◎你的马恩师父这么教你,就不怕背负骂名吗?◎
迎着明显带着高高在上审视的眼神, 许景行闪现现代史,才止住“海王”的野心显露出来。他安抚的看了眼许景言,才不急不缓开口回答:“皇上, 正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故此您可以派人去叫津门县令黎大人。”
“黎大人手中有三个名额。这名额经过十里村公证,亦也是对外张贴过布告。前来预约的人十天前都早已知道。”
“由他将名额上交给您,合情合理合法, 更是彰显皇上您的威严。”
武帝听得这回答,眉头一挑:“要是他早已将自己手中的名额转给其他人呢?你这话是把矛盾抛给他啊。”
听得这毫无顾忌刺破所谓“矛盾”所谓真相的话语,许景行硬生生挤出微笑来。
这皇帝跟许董事长可一点都不像!
许董事长可“懂事”的很,甘愿做绿叶,衬托红花。
“回皇上的话, 黎大人他食君之禄, 会为君分忧。”许景行字正腔圆:“您该信您钦点的探花郎。”
“你就不会为朕分忧?”武帝笑着追问道。
全场一听这话, 好些双眸都亮起来了。他们就算再害怕再忐忑再亢奋再……这一刻也渐渐理智回笼分辨出一些事来,比如眼下皇上很明显就是来考验小天才啊!
这天才若是回答得好, 得了帝王青睐, 那就是青云直上, 成贵人了!
他们……他们十里八村的,连带都有些名气!
感受着现场隐约流动的某些属于土著的亢奋, 许景言却是捏紧了拳头,带着些紧张。帝王青睐的机会对他们来说的确挺难得,但是许景行的性子也不是个甘居人下的主,会哄人的。而武帝明摆着一副杠精模样, 是需要人顺着哄一哄的。
难怪黎叔父能得武帝青睐。
这两在某些矫情问题上, 挺合得来。
暗暗腹诽着, 许景言抢先开口, 免得许景行白眼都翻起来。哄人,还是他嘴巴甜的!
“皇上,草民不配为您分忧啊。”
“草民和弟弟,虽然读了基本圣贤书,也在很努力的学习大周律法,争取做大周好少年。可我们到底不像大人,历经举世供认的科举淬炼,是正正经经乡试会试殿试磨炼,来到您的面前。”
听得还强调科考制度,武帝没开口,就静静的看着。
许景言默念妈祖保佑,继续道:“他的心智理智都趋于成熟,能够懂大局,知道该如何为您提供正确的分忧道路。而我们大多还是半桶水晃荡,只能凭借最为朴素的一些思想道德情感,凭借一腔的义气。这样一来,给您的建议,肯定是站在我们自身的角度上,不会纵览全局。”
“若是给了错误的答案,我们受罚也就罢了。若是连累您的威名怎么办?”
这番话说的,武帝都觉得自己听得都心花怒放的,铁打的心都要柔化几分。但可惜的很,他不是十几年前那个帝王了。
他今日来,是要为大周未来选栋梁。
“没事,朕不怕连累。朕都能用谥号当帝号,创古今未有之帝号。”武帝字正腔圆,目带傲然,再一次开口:“许景言,朕说你配为朕分忧,你想个主意。在不违你所谓的规则情况下,要让朕进去凑热闹。”
“许景行,你哥说完之后再你开口建言。”
被点名道姓的兄弟俩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神看到自己今晚跪求妈祖的强烈亢奋之心——求妈祖显灵托梦,让许家冷藏这破小说!
许景言带着版权所有人的傲然,调整好情绪,一字一字道:“草民多谢皇上厚爱。皇上冒昧问一句,您愿意当志愿巡逻者吗?”
全场哗然。
楚统领感觉自己刀都握不住了,恨不得直指许景言脑门上,甚至劈开人脑袋看看里面长了什么玩意?
有病吗?
让皇帝当护卫?
是皇帝两个字不够有威慑力?
就连许景行也骇然侧眸看向亲哥。他知道亲哥勇,没想到哥能张口说出这么绝的建议。
与此同时,人生头一回听到这个建议,武帝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许景言,你现在是知道朕的身份吧?”
“让朕当志愿巡逻,也就是护卫?”
迎着杀气都显露出来,下一句似乎就是大不敬诛九族的话,许景言吓得一颤,赶忙偷瞄了眼镇国公,边道:“不不不,是后勤保障总指挥!”
“要知道,后勤保障总指挥那可是本次活动最高级的存在。可以自由出入十里村核心范围、平海镇街区打卡范围。还能调度指挥本场活动三百一十二位志愿者,包括许景行。”
“您愿意莅临指点,”许景言真挚无比:“那本场活动最高的荣耀该属于您!”
“你看镇国公干什么?”武帝不为所动,冷冷质问道。
许景言气得想骂一声国粹。
迎着冷到低谷的氛围,许景言干脆豁出去超级大声道:“回皇上的话,小民是希望镇国公看在我祖母是国公府昔年的家生子的份上,千万不要凑热闹了,要不然没副指挥这个职位给他!”
你们再逼逼,我真怕控制不住自己喊一声大明湖畔的夏雨荷了,直接进认亲赛道!
此言不亚于惊雷,刺激的镇国公很想超级大声回一句他压根就没想凑这“小孩过家家”的热闹。但迎着帝王兴趣盎然的模样,只能笑着道咬牙:“你这孩子还好意思说?其他人不考虑,我们两总要进去护驾吧?”
皇上啊,你冷静冷静,跟个孩子较真,出息吗?
削军权不玩了,那玩宰阁老!
带着些怨念,镇国公拼命示意帝王冷静冷静,小心把人逗死了。
武帝完全不理会镇国公的暗示,似笑非笑的看着许景言。
而抓住话语中的亲昵,许景言立马就可怜巴巴问:“那你们能自己解决三餐吗?这么大队人马,我吃食都准备的不够。”
万万没想到居然听见主家担心吃食,镇国公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开口。虽然他从小也被带着忆苦思甜,可到底也是国公子弟,不管去哪里旁人都是笑脸相应,甚至谄媚讨好。还从未有人这般直白说没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