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不约而同点头。
见状,许景言想想土著对帝王的敬畏,倒也带着理解点点头,随后自己认认真真嗑了三个响头后,便站起了身,精神抖擞:“师弟们,准备好了吗?”
师弟们异口同声:“二师兄放心,我们都准备好了。”
“那就随二师兄一起攻下县试!”许景言镇臂高呼:“勇往直前,旗开得胜,埋头五日,昂首一生!”
“相信自己,成功属于我!”
师弟们列队整齐,喊得又响又亮,恨不得掀了屋顶,直冲云霄。
负责盯梢的锦衣卫侍卫们听得这番话,都感觉自己胸腔燃烧出无限豪情来了。他若是有机会下场,没准也能博得个倒数的功名!
浑然不知道自己隐约还带出了一批好学的锦衣卫,许景言带队发了誓言后,进行考篮整理,便按着家长们定好的位置,跟师弟们一起乖巧上了中间的牛车。
三两牛车,前一车贺海这个运道好的倒数第一童生开路,后一车女眷们带着备用的考篮殿后。护送考生的牛车,许景言这个第一赶车,张靖和张三这两军人一左一右庇护。这安排,哪怕有敌袭,都能安安全全的把考生送到考场。
负责拦路的衙役们瞧着这一队人马肃杀的模样,笑着拎着灯笼提醒着:“送考家长下车,前方只许考生入内。”
“多谢衙役,你们辛苦了。”考生们闻言齐齐冲执勤的衙役们弯腰致谢,而后告别家长。
许景言冲许景行一昂首:“放心!”
许景行笑着应了一声好:“等你考完,出来吃津门团饼!”
“那必须的!”许景言笑着回应了一句,便拎着考篮,带队昂首朝县衙,现如今的考场正步走去。
此刻,哪怕时辰尚早,但来了不少人。更有锦衣华服者三五成群的议论着:“据闻皇上隆恩,派楚统领照顾张老前来津门出题。”
“咱们县黎大人可真受恩宠。”
“我爹说我们选择津门落籍真是对了。”
“可惜黎大人三年连任快到了。”
“要是像那许家哥俩早早得了黎大人的青睐,没准也能得一个金口玉言。”
“你们有许家哥俩那能耐吗?”
“别说了,他们都来了。”
“…………”
无视着身侧某些蛐蛐的声音,许景言自顾带队直接排在了衙门正前方,力争第一个被检查。
没等一会儿,便见衙差敲锣打鼓,开始高喊起来:“开源十五年津门县试寅时三刻考生开始进场!”
闻言,许景言毫不犹豫站的笔直。聚拢在许景言身边的四个师弟更是左右护卫,想要牢牢护送许景言第一个进考场。
与此同时,其他人见状也没有敢争先的。毕竟到底据闻锦衣卫都入住考场了。他们此刻在此争个一二,若是秩序乱起来吸引了锦衣卫注意,那反倒是直接坏了前途,更有甚者没准还丢了命呢!
感受着身后带着敬畏的目光,许景言赶忙训练有素拿出自己的证件包,将路引漂浮文书等双手呈送。还不忘侧眸看看身侧的师弟们。
师弟们急忙:“二师兄,您管好自己,我们都有经验了。”
贺山更是激动:“有经验的。”
见徒弟们都一副自立自强的模样,许景言回眸看向衙役,弯腰行礼:“麻烦您了。”
衙役们瞧着配合无比的许景言还懂礼感恩,冲他们笑得依旧灿烂,完全没因为摊主和读书人身份变化就变化,是欣慰无比,就连搜身的动作都温柔了些。最后更是将考篮轻轻放在地上。
许景言见众人面色都有些柔和,嘴角弯弯。常言道懂礼貌的孩子有人疼。
他麻利的给自己重新扎好马尾辫,整理好衣服,弯腰捡起被衙役轻拿轻放在地上的考篮,再一次弯腰致谢后,迈步朝下一关走。
但当抬腿要迈步进考场时,他思绪忍不住偏飞了一瞬。
想当年他考了那么多试,也参加过最为励志的高考。但那个时候他有无数条退路,还敢叫嚣天生十分能秒杀十个操场一万人。但现如今却不亚于在荆棘丛生中给自己趟出一条血路来。
身后再也没有退路了。
因为他要当弟弟的退路。
毕竟,自古改革死得快啊!
唏嘘叹出一口气,许景言郑重迈过门坎,按着流程静静等待师弟们搜身。等五人集合后,他们按着指引走向互保环节。相比去年朱县丞都得废些人脉搞定的作保禀生而言,今年愿意出面为他们作保的禀生可太多了,最后还是朱县丞出面谨慎斟酌选了一位。
禀生将考生一一看过后,带着些激动高声唱着保。哪怕不能名字被张老听闻,但是黎大人已经用实力证明了这背景硬。
且更为要紧的是黎大人此刻作为父母官,也带队前来看考生们。
故此他的名,黎大人定能够听见。
“禀生高敏为考生许景言、张石头……”
黎大人瞧着一嗓子似要跟公鸡打鸣争出个高低的禀生,表情都有些忧郁的飘了眼临时搭建起来的考务区。
仿若自己有火眼金睛一般,能够穿透层层青砖墙,道道篱笆,看得见某位不可言说的侍卫。
与此同时考场内,用锦衣卫名帖混进来的武帝手肘退了一下镇国公:“这小子竟然那么早就进场了?”
“您要不休息休息?”镇国公压低声:“不是末将嘴碎,您多少年没熬夜了。这考务工作您从昨晚监察到现在,也累。今天是第一场纯默写,您出题也是第二场啊。”
武帝瞧着面带愁容的镇国公,扭头指指墙壁,示意在隔壁房间的七十一岁老头:“那老张身子骨够硬郎的,提前一天坐车进来监督临场搭建,巡查衙役,安排调度,检查防火防盗防水,一口气不带喘的是忙到放头炮才进去休息。”
“你说朕活这么久能这么头脑清晰吗?”
镇国公打个哈欠:“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休息,所以他那么能。”
武帝一噎,斜睨眼镇国公,“睡觉。咱们等第二场巡逻。”
“这才对,羊毛毯绑着腰,一定要肚脐盖上。这二月二的天还冷着呢!”镇国公感觉自己从年龄上来说也的确到了该当爷爷的年岁,故此他该露出慈祥和蔼的微笑来哄孩子。
武帝从顺如流造作,窝在简陋的草甸被褥上闭目养神。毕竟巡逻侍卫真就这待遇,仅有的几张床那都是供考官们休息的。
镇国公从随行的侍卫们比划个护卫的手势,示意侍卫让主考官按着旧例就行。吩咐后,他也闭目。毕竟考务工作他会试殿试负责好几回了,最短都要半个月。在这破地方内吃喝拉撒还得批卷阅卷防火防盗,耗费心神的,所以该小年轻多干活。
镇国公口中的小年轻紧绷着脸止住打喷嚏的冲动,盯完考生经常,又巡逻考舍,最后一步步走上考区,去请本年度县试的主考官张文明男爵下令开考。
当然最主要也是要请请那两侍卫。
虽然其他人不知道帝王和镇国公混进“照顾”张阁老的侍卫队伍中,但是他认得两人的脸啊。所以这个心就忍不住……忍不住想要给他们两位分一个臭号附近的休息院。这样一来津门的独立的考院肯定就能批下来了。
只可惜这个胆大的野心没来得及实现,就收到师公凶狠的眼神。
怀揣着遗憾,黎大人去请张域。
张域看眼楚统领,见他手下两位“得力麾下”没看热闹的心思,便自己去敲击锣鼓,宣布第一场开考。
听得“战鼓”隆隆的声响,按着流程来的许景言是精神抖擞做饭。
在他考舍周围的所有考生瞠目以对,不敢置信。
向来自信的许景言淡然见所有或明或暗打量的眼神当做背景,自顾捧着暖呼呼的碗,开心一碗热乎的盖浇饭下肚,还活动了一下手脚。
刹那间他都觉初春不再寒冷了。
感受着浑身上下足以应对寒冷的热量,许景言将桌面擦拭干净,才缓缓展开卷起来的藏好的卷子,开始《圣谕广训》的默写。
这一场,不是他吹牛,闭着眼睛都会了。
一气呵成之后,许景言认真检查了三遍,便自信满满交卷。
被指引到“头场”等候区,许景言看着跟他差不多年纪的考生神色各异的看着他,冲人灿烂的笑笑,而后揉揉自己鼓鼓叫的肚子,埋汰自己半大小子吃穷自己。
索性等候时间短,许景言迈步出了门槛,没忍住又昂头看了一眼端正肃穆的县衙,不由的眨眨眼,只觉自己此刻内心涌出一股豪迈来,他鼎力支持黎大人,将建设独立考院的愿望变成现实——津门考院四个字在阳光照耀下迸发出神圣的光芒,指点着有些迷茫的年轻人,让年轻人光芒渐渐坚毅。
这样的小视频,妥妥能成为热门话题啊!
可偏偏眼下是津门县衙四个字!
完完全全没有直白的紧迫感氛围感,没有将县试突出强调,以致于让考生无法沉浸式代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