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必须建个独立考院!
带着对考试满满的内驱动力,许景言望着支起来的大哥煎饼摊子,是迈着自己都察觉到的嘚瑟,越过长长排队的一排人,看向忙碌的两个“双第一”,开口:“我要至尊津门团饼!”
排队的众人也知道许景言才是大名鼎鼎津门团饼的创始人,更知道两位童生老爷愿意今日出摊,那是为了给许景言摊煎饼求个好运道。故此都发出善意的笑笑:“小摊主,可得排队啊。”
“恭喜您也团榜有名。”
“…………”
“谢谢。”许景言朝众人弯腰致谢,而后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看着亲自给他摊煎饼的许景行。
论手艺,许景行说实话不如他手巧,摊的煎饼又大又圆又薄又脆。
不过看着许景行亲自给他摊煎饼,写上“哥哥第一”四个大字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这张嘴啊像是吃了蜜一样,以致于甜蜜流淌到了四肢百骸。
是全身都被腌了甜味。
大大一口先咬上了“第一”两个字,许景言绕道煎饼摊后,对许景行道:“我感觉我这一场非常不错。”
“好。考一门扔一门。”许景行慢条斯理的摊煎饼,边回应道:“你去下风口吃,别呛着了。”
说话间,张蕾儿和贺珍珠端着豆浆来:“祝二师兄旗开得胜,干了这碗豆浆。”
“好闺女。”许景言只觉自己更有考试的动力了。
无痛当爹,该给闺女撑腰的!
这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一场蓝榜所有人无名,持续到他带着所有徒弟们杀进第二场,持续到第二场他按着既定的行程看到第二场的题目。
第二场是重点的中的重点。
四书两道,诗词一道。
但是——
许景言没忍住掏了一下耳朵,感觉自己整个耳朵都被震聋了。因有些不确定,许景言掐了一下自己大腿肉,静静等待衙役举牌巡游。
等着等着,许景言听得自己噗通噗通跳的心脏,瞪圆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举到自己身侧的牌子。
只见上头写着:
其一:不以规矩。
其二:镃基。
其三:黄花如散金。
不敢置信的又看了一遍,许景言双手都撑着眼睛,想要自己眼睛再瞪大些,看的清楚些。
某个特意巡逻到许景言这一列的帝王看着许景言似乎半个身子都要跃出考舍来了,气得面色沉沉,敲锣打鼓喊着:“考场之内不许交头接耳,左顾右盼……”
正震惊考题的许景言听得这熟悉中夹着陌生愠怒的话语,下意识正襟危坐。坐端正后,他看了眼巡逻到他考舍前的飞鱼袍。
因张老,堂堂的文明男爵出题,帝王亲自下令楚统领随行照顾七十一岁为国改革分忧探索的老人家。
因此全天下都知道楚统领带了十位锦衣卫进驻津门考场。
但是他是真没想到皇上竟然也在其中。
皇上微服私访竟然玩起了监考??!
那问题来了,皇上亲自监考,应该……应该不会有泄题吧?
就在许景言思忖时,武帝看着人震惊到恍若没了七魂六魄,没忍住回眸看了眼衙役举起的牌。
这三道题目,那可是他精心挑选的。
说来每一道那都是大有文章。
第一道不以为规矩,这题算结合时策的简单题,就是说律法就是考察全津门乃至现如今恐怕全天下都知道的事情——小小十里村举办个村活动,竟然用规章制度把他这个帝王给拦下来了!
第二题有难度,是考察言行一致,要剔除掉不辨五谷的清高读书人。他向来要经世务实的文官。所以镃基这个锄头的书面语,得知道。
第三题这题出的,他都恨不得给自己拍个掌了。
这题原题哦!
谅许景言在黎六韬和许景行的指点下,将全国县试原题刷变了都没有用,这道题乃是北宋时期的原题!
说来还多亏了他不爱看正经史书,看杂书,看到的。结果一番,嘿,真有这件事!
这北宋宋真宗一朝殿试的时候好多人都不知道黄花是油菜花,个个往菊花答题,结果就四个人答对,其他人全都答偏了。
从此以后,这题就在文人口中口口相传。据说世家文人是专门要梳理这些题。
想着自己听闻到的小道消息,武帝眉头一跳看了眼许景言。许景言不会答题,许景行肯定要寻根究底吧?
到时候这世家文臣中某些被掌控的资源,恐怕都能被天才“背”下来,传遍全国。
拨弄着自己的一些小算盘,武帝又带着困惑看眼许景言。
都能押题,甚至姓黎这个叔父都从阅卷角度教导许景言如何答题了,那按着常理说就算许景言第三题不会,前面两道题也该会啊。
那为什么这脸色变化多端,像是要作弊的架势?
被帝王点评作弊的许景言此刻还真觉得自己像是在作弊。因为这……这……这三道都是原题啊。
一道许景行和黎大人压中的“政治题”。
两道经典科举文经典题!
其中一道,他当皇帝还考过包青天呢!
所以这题出的,就好像……就好像传说中的男主光环生效了。
哎。
许景言叹口气,双手合十,将自己两辈子拜的神佛拜了一遍,又偷偷加了个张阁老。希冀张阁老长命百岁,然后再继续出他许景言府试院试乡试会试的题目。
第103章
◎现任的主考官张域微笑:“要不抓阄决定名次?”◎
祈祷过后, 许景言无视某道炙热的视线,自顾垂首认真答题。
武帝:“……”
瞧着某个侍卫毫无规矩,就差把考生背上都盯出窟窿来了, 镇国公面无表情拽着人前行。
听得左右考舍陆续响起研磨作答的沙沙声,听得纸张翻动发出的哗哗声,听得巡逻衙差们整齐却又放慢放轻的脚步声,镇国公恨不得揪着皇帝耳朵让人好好听一听眼下什么环境。一路神色肃杀, 他回到给锦衣卫安排的厢房,毫不客气问:“您干什么?不知道考场巡逻的规矩?咱们来之前可说好的,绝对不能越了考场规矩!”
“你没见许景言那变化的脸色?”武帝恨不得穿透墙壁,就盯着许景言的考舍,最好就站在许景言身后看着他答题:“跟偷腥成功的猫没什么区别!换句话说押对了题。可明明朕对你都没提过只言片语!”
“老张若是神机妙算, 也太神了。”武帝话语到最后, 双眸簇着些火焰:“朕知他进退得宜, 可太懂进退了你不怕吗?”
镇国公看着帝王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气,缓缓手捏紧成拳, 压低声音:“有没有可能许景行真是天才?就许景行把一个学生从县试第一带到府试第一的能耐, 他亲自给他哥押题, 难道还能失守?”
“您不是说许景行将全国县试的试卷都做了一遍,按着时策倾和六部职责划分, 分出重点题?”
“您说说就按着六部职责来归纳考题,是不是跟您……”镇国公慢慢靠近愠怒的帝王,笃定开口:“跟您自己私下摸索出来的术业专攻,人尽其才差不多?那举一反三换个角度想, 考题不也一样?有涉及民生有涉及钱的?”
“天才的智慧, 咱们想不出来的。”
武帝闻言脸越黑了。
“但是人贵品行, 否则都是衣冠禽兽!”镇国公急忙描补:“尤其是帝王品行尊贵。想想皇上出题, 不出什么难题偏题,只出几十年如一日朝廷推行的经世务实之策,是不是?”
“天才要是都不懂上行下效,不知道围绕经世务实押题,那是枉费天才一词。”
“天生英才那也是为了辅佐天子。否则天才都要改名叫老天爷的品行,叫天品。”
武帝矜持的翻了个白眼:“放心朕没那么蠢,用自己的才华暗暗跟天才较劲。朕只会设计将天才掌握在手中。”
说完,他一眨不眨的盯着镇国公:“可你不怕吗?”
镇国公瞧着帝王似乎还执拗有人猜测他心思,对方貌似比他身子骨硬朗,真挚无比:“怕是怕,怕我万一有个儿子跟史磊那个蠢货一样不成器,怕败家。与国怕军权被文臣拿捏,闹出狄青憋屈而死的事情。”
他读书不多,但读到北宋一朝,心是悲凉而后惧怕。
壮志未酬的岳飞都不提了,狄大将军生活的年代北宋那是有所谓的明君宋仁宗,有被无视个视作能臣的,诗词歌赋流传后世的文臣。可结果呢,只因狄青家的狗生角,就被谏官参奏;就因为地区家里着火借助寺庙就被朝臣牵扯鬼神之术,因此被帝王忌惮提防,最后一代名将死于嘴生毒疮。
“说实话我怕皇帝忌惮军权,但寻常百姓都知道需要看门狗,需要把狗养好看门。可文臣不一样啊,他们手里拿捏着所谓的狗粮。官官相护皆成党羽,皇帝都批下公文都是废纸一张。”
“您怕大权旁落,那说实话肯定军权率先旁落,被文臣魁首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