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兄弟,这嗓门也响亮的。”武帝啧啧感叹:“这兄弟两难道真是天意送到朕身边的霍去病霍光?”
边说,他视线看向楚统领,眼神带着显而易见的催促。
楚统领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会催促武甲一行人尽快清楚哥俩的身世。
压根不知一墙之隔的心思,许景言整个人都傻了,不敢置信的看着居中的名字,将籍贯看了一遍后还是恍惚。他颤抖的拿着浮票又去核对团榜下张贴的五场座位号。一场一场的座位号看过去。看着每一场座位号下都白纸黑字的津门县平海镇十里村许景言。
尤其是还张贴着具体的鱼鳞图册,上面斗大户主许景言五个大字。
许景言看了一遍又一遍,喃喃着:“没有……没有重名的。”
“对。没有重名的。”许景行笃定道。
“哪怕……”哪怕第二场押准了,但是第三场第四场第五场,都只是大概方向,具体的作答具体的知识都是他许景言辛辛苦苦付出,蹲小小复制的考舍里刷题得来的。所以他这个第一名也是辛苦的付出。
许景言张张合合半晌,最终还是将自己的话慢慢的,用法语说出口。哪怕在场除却许景行外所有人都听不懂。
可是他许景言对自己的成绩问心无愧!
“我就是靠努力和好的老师得到的好名次!”末了,他带着亢奋,总结这自己这一回的成功。
张靖一行人个个点头若小鸡啄米,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可不就是努力。瞧把你饿瘦的,半个月一只鸡都补不回来。”
“老张说得对,你卖煎饼的时候还有腮帮肉,看着多讨喜啊。这大半年努力学习,都瘦成竹竿了。”
“…………”
这一声声关心的话语传入耳畔,许景言笑得抬手摸了摸不争气的眼泪,“我……我们去食楼好好吃一顿,我请客!”
许景行笑着应了一声好,“咱们先报喜去。”
众人都笑着应,护着兄弟俩往外走,浑然不管众人是什么眼神。师弟们更是骄傲,虽然他们都落榜了,但是他们的师兄都是第一哦。
都是第一哦!
“这许家风水也太好了吧?”有人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幽幽开口说道,“这兄弟俩都是能考县试第一,又得帝王青睐?”
“哎,说来他们父母才惨。看不到他们出人头地的日子,反倒是被某些莽夫给占了好运道。”
“你们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就不能是小摊主父母在天之灵保佑他们吗?”有仆从出身的前来看榜,一见穿着布衣的人酸酸溜溜的开口,当即毫不犹豫张口就回怼回去。
他虽然不太成器,但也知道许景行去年在县试上所言的,是丝毫不以自己出身为耻,甚至还言之凿凿自己也算家生子呢!
就冲许家兄弟俩这份淡然,他们这些被正统读书人视作杂流的人,就该出口维护一二。
此话一出,出口附和的人也不少:“就是啊,这许家哥俩够好了。那免费书法课讲的多认真,记忆方法都教了。我这回说实话能够考上,也多亏他们给的联想重复记忆,让我想起《千家诗》中有关黄花的描写,才想起来除却菊花外还有油菜花。”
“许景行没接触过,小摊主多爱热闹的一个人,为了备考都在煎饼皮上练字了。这努力的,连带我这些时日都用功了不少。虽然这回榜上无名,却也蓝榜无名,算大有长进了。”
“什么小摊主,以后都要叫童生了,没准步步高升更厉害了。说来我也能够对朋友催促了,吃过日后文豪亲手做的煎饼!”
“这么一说也真是,咱们也有吹嘘的能耐了,我可是买了三个猴哥限量版的。”
“这津门团饼今日真能名扬天下了。团饼居中啊,这多好的意头,你们谁家有餐饮营生的赶紧去谈谈代理啊。”
“…………”
瞧着绫罗绸缎的一行人眉眼间都是高傲肆意,想要引导某些话题的人暗暗垂下头,遮掩住恼恨。
毕竟若是真王孙公子哥高高在上打乱他的计划也就罢了,这群人不过是仗着改革被主家放恩的奴才,不过是被开恩的卑贱商贾而已。
搁二十年前都没有资格站在榜单下高谈阔论!
带着不甘的怨念,回去禀告时免不了有些加油添醋,当然也有客观证据为证:“唐大人,这张老是真有心抢占赵首辅主持殿试的风头。这县试第二场前两题那都是出自《孟子》,将论语这历来必出的重点视作无物。是光明正大的强行推孟子。”
唐大人面色凝重:“许景言真是第一名?”
“是。说实话,他这第一名让人太过惊诧,这题答的,并无任何文雅。”边说他将许景言四场答卷奉上。
唐大人一目十行看过之后,气得拍案:“这……这姓张的是老糊涂了?”
愠怒过后,唐大人压着火气:“你且结合这破题,再散步些鬼神之说,让他们丢了圣心。到时候好收拾。”
见人如此笃定回应,心腹带着雀跃弯腰作揖离开。
目送人走后,唐大人不信,等了又等。等到另外一路人马送上同样的文章后,他翻来覆去想不明白,干脆找了自家岳父,小心翼翼问:“楚统领亲自监察,张老做不出如此愚钝的事情吧。还望岳父大人指点,可是那位的主意?”
边说他朝皇宫比划了一下。
“能这么出题的,恐怕也就帝王。”赵阁老直接开口说出来:“他可是又微服了。这半月恐怕就在津门县试。”
“那他——”
赵阁老眼神带着犀利横扫眼唐大人,见人话语戛然而止,才面色和缓两分,道:“帝王如何行使,你眼下置喙不得。”
“多谢岳父指点。”弯腰感谢过后,唐大人声音低了两分:“还望岳父大人指点,今年院试该如何。据查许景行可是有姓黎的教导,甚至都算得上光明正大了,搜罗书籍指点文章。此事,张老都没有出面干涉过。以帝王愿意津门如此主考,恐怕也对此不在意。”
“以姓黎敢置喙探花名次的能耐,若是许景行名次低了些,他都能惹出些风波来。”最后一句话,唐大人说着声音都有些愁。
若是往届,那倒是还能够客观阅卷。可是今年,要下场的世家子弟不少,甚至还有两个大名鼎鼎的小才子,还有个大兴县小二元,还有个避开上一届天才,想要这一届院试第一好被推荐进国子监的优秀京城寒门子弟。还有个赵家七拐八拐的小姨娘家的弟弟。
所以棘手啊!
他得提前来说定了。院试优秀名额有限。
要不要照顾照顾岳父您老人家宠妾的小弟,您得提前明示。
第105章
◎我拿我弟弟院试名次发誓◎
赵阁老自然听得出言外之意, 对此他是直白无比回应:“莫要忘记了帝王先前还让为师想着灾区的文教。”
说着赵阁老都有些好奇自己在徒弟眼里到底是什么样的贪花好色老糊涂的人:“眼下,我坐稳阁老才是头等大事!”
“妾算什么,今年的院试必须给我客观公正。”
“院试两年一次, 但你的脑袋你的前途恐怕就看这一次。你非得老夫仪态全无骂你个狗血淋头,你才念着帝王微服大半月这件事?”
“万一帝王也在院试微服呢?”
唐大人迎着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讨好的弯腰作揖:“小婿多些岳父大人指点。您能骂我这说明您还疼我是不是?”
赵大人看着伏低做小的唐大人,半晌之后才缓和了脸色:“京城这两年必须得严。但江南那边某些事倒是可以松一松。”
迎着自己靠山意味深长的审视目光, 唐大人谄媚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是多了些肃穆。他知道什么时候装傻充楞做女婿,什么时候做阁老的左膀右臂。故此弯腰着,带着些恭敬开口:“小婿斗胆,要不把江南那个刺头调到山东菏泽去?否则黎六韬任期到了, 恐怕他就被安排过去了。”
江南文风鼎盛, 争优秀禀生的名号, 小三元的名号世家子弟人数都比京城还多些。故此江南科考某些事,里头水浑着, 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说得清楚。为了让科考看着公平, 所以先前都有“刺头”安排在江南, 彰显科考的公平公正。
眼下江南县府院三试“难”出了名号,也该把那个刺头调回来做占位的作用——毕竟黎六韬有些能耐, 若是升迁成山东灾区的知府,遇到这些百废待兴的城,很容易就做出了政绩。
一旦有实打实的政绩,黎六韬又不像江南那个来刺头背景平平。姓黎的背后有长公主为靠山;师门又算平稳退下, 那他日后一入京前途是不可估量。
“算你还有些头脑。”赵阁老冷笑着回应道:“在院试之前, 你作为顺天府尹也盯紧了海津府的府试, 记住了务必公平公正。甚至津门县试考务记录如何来的, 你就如何催促海津知府落实到位。”
“许景言县试第一都是勉勉强强,全靠抓阄。这府试别说前三名了,就是前十名都有些勉强。无法跟其他县试第一争。”赵阁老这话说的笃定至极,甚至还反手指指自己书桌上摆放的一叠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