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帝王直接点名道姓,许景言侧眸看许景行。
许景行回了个安心的眼神后,淡然弯腰行礼。
朝臣们见状,全都心都提溜嗓子眼。
武帝将所有人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慢慢悠悠继续道:“这察言观色的能力,哦,确切形容是审讯中的五听制度辞听、色听、、气听、耳听、目听——”
一一列举着,武帝意味深长道:“从这五个方面识别口供的真伪,观察心里活动,不合格啊。”
听得帝王话中似乎阴阳怪气着,文臣武将全都惊呆了。这……这……皇上什么时候连普通查案的五听制度都知道的清清楚楚了?
这审讯一道,说实话都非官吏重点职责啊。毕竟大理寺只是大理寺单独列出,而刑法这个负责律法修订的部门才是六部之一。
六部才是与官吏与管理息息相关的重要职责。
还是说锦衣卫是想着……想着夺司法的权利?
就在朝臣浮现联翩时,听得出帝王在报复赌坊十连胜一事,许景行倒是面不改色,回答的滴水不漏:“回皇上的话,我哥,包括我的诉求是三司会审按着律法规定的制度流程公平公正。诚如您所言,我是天才,我不是傻子。我不可能碍于所谓的情谊所谓的威压,就忘记我们的诉求是什么!若是碍于现场氛围,那我日后为官是不是还会碍于上峰的压迫做出有违律法的事情?”
许景行顺道将话题重点重新拉回科举制度上:“张口舞弊,是对我们也是对所有考官的亵渎,是指着他们玩忽职守。且说句难听的话,今日这孙大人没有证据,就污蔑我们,我们不管做什么澄清,还顺着某些人眼神威压来个和稀泥。那我们兄弟俩,在场所有考官们以后靠什么立足官场?”
“我们凭什么要受委屈?”
“就凭孙大人年纪大了,要遵老吗?”
“豁出去我们后半辈子的名声,豁出去我们子子孙孙的清明,来全他的名声吗?”
四连问后,许景行缓缓抬眸看向武帝:“皇上,您作为最高的审判官,您的问题问的偏帮了。”
“您不能因为他弱他就有理了。”
武帝闻言笑了笑:“原告听见了吗?朕且不论你怎么进京的,朕就问你证据呢?你指控院试徇私舞弊的证据呢?”
说着武帝眼神都带着些寒意,定定的看着孙大人。
孙大人身形颤颤,“回……回皇上的话,这……这若是兄弟俩清白怎么顾左右而言他?据闻许家兄弟俩是由黎大人教导。这黎大人是……”
一听这回答,全场朝臣的眼神都变了。
礼部尚书直接出列,一声皇上喊的一唱三叹:“下官斗胆原津门县令,现如今的嘉和驸马爷去岁曾上奏提出科考制度完善的畅想。结合海津府府试抓阄一事诉说阅卷改革细化的必要之举。”
“下官斗胆,愿意信黎大人的公平公正。黎大人为官兢兢业业,热心赤忱。他纵指点过许家兄弟俩,亦也是惜才。”
“这一份改革畅想,有些措施,下官应顺天府尹所求,还尝试性用于今年的院试之中,增加科考阅卷的公平性。也尽量的增加阅卷人员,减少多日阅卷的疲乏。希冀所有人考生都能够得公正的结果。”
听得礼部尚书开口,顺天府尹唐大人吸口气,也跟着跪地道:“回皇上的话,下官斗胆。今年院试因会试暂停,下官是有讨好您的私心,想着把院试办的面面俱到,也让在京的举人们见识见识天子脚下的文教。故此是将有誊抄对读经验的举人们招录为誊抄书吏,也与礼部商讨过后尝试了某些阅卷改动……”
详细介绍阅卷后,唐大人言语都没忍住尖酸两分:“津门县令的奏折,是一级一级上报。按律也上报给直隶总督了。”
“孙总督大人,您的双重管辖这一刻不管了吗?”
孙总督大人直接脸黑:“什么?奏折?”
全场沉默。
迎着诡异的死寂,孙大人后怕的心跳加速,都不敢回想自己这些时日忙着设想击鼓鸣冤如何一鸣惊人之事,直接扬声道:“你不还是在顾左右而言他?都还没说许景行这个小三元怎么选出来的?”
“怎么还是抓阄不成?”
礼部尚书表情都狰狞了:“你……”
围观的百姓中闻言可有人直白:“这顺天府出了安民告示。这告示写的清清楚楚是章大学士负责阅卷。”
“还有小老百姓议论老爷子都六十八了,怎么还能阅卷呢。这当原告的,竟然不知道吗?”
“章大学士可是长平驸马爷啊,这身份贵重的,可不需要任何徇私舞弊吧?”
“就是啊。这京城科考还是公平的。不然那长平侯爷,这么尊贵的人,怎么考十来回才能当秀才啊?”
“…………”
听得百姓一句句的话,似乎都不畏权势,还带着对他嘲讽的话语,孙大人有些不敢信,愣愣的看向一同被押送过来的章大学士。
沉默的章大学士缓缓吁出一口气,朝帝王行礼,道:“回皇上,今年的确是由我进行主持阅卷。臣私以为今年的考题出的不错。尤其是第一场出的很有水平。”
“今年的考生也都很优秀。经过考官们阅卷选出的前十名,更是优秀至极。但到底是考试,必须抉择出名次来。我等经过长达一个多时辰的艰难抉择,最终按着——”
“还是抓阄?”孙大人迫不及待的开口,眼神都带着些灼热盯着章大学士。
被打断话语的章大学士面色沉沉:“不是抓阄!”
“我带着考官按着考题的难度做了区分,选出了三道公认不错的考题。按着这三道考题的答题水平来评断名次。”
“这三题,答的最为稳妥的试卷,综合评级最高的是许景行。”
“按着考题难度区分名次的阅卷标准,我等也加盖了印章,朝外公布。”章大学士说着声音有些冷:“若是登闻鼓晚半个时辰敲,孙大人你还有机会看看答卷!所以你到底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认为今科院试舞弊?”
质问着,章大学士也不用孙大人回答,直接道:“难道还真是如同赵阁老先前所言,有人背后设局,撺掇你这种众所周知的二愣子击鼓鸣冤?”
唐大人闻言立马匍匐,大声哭诉道:“皇上,臣斗胆,这……这自古以来七十乞骸骨,防的便是某些人老了老了得了病,老糊涂了。这孙大人观其容貌都垂垂老矣,这若是糊涂了被人设局也情有可原。这……”
“够了。老了情有可原,那你们这些人漠视律法规章制度,让地方官吏来去自如,是情有可原?三司审讯不问状纸是情有可原?”武帝直接冷笑道:“血案才发生几年?你们还想睁一眼闭只眼搞出血案来?”
“朕都知道羞,你们要是再自欺欺人,那才叫没脸!”
愠怒声响彻全场,武帝毫不犹豫命令道:“给朕按着登闻鼓的规矩,将这一场会审通告全大周。”
“鼓励天下人探讨如何使科考阅卷更加公平公正,让考生们能够靠实力榜上有名。”
“此案,锦衣卫彻查,三司辅助。”
“半月之内将结果通告天下!”
“至于许景言,还有许景行,给朕关押到皇陵。”
“在等待期间,给朕夜夜日日祭拜太、祖以及他的兄弟们。”
听得帝王这不容置喙的处决,许景言看眼许景言,见人颔首点头,他也就立马应下处罚。
相当于打扫烈士陵园,他干。
他非但认真干,还能趁机跟老一辈们搞好关系呢。
毕竟他可是妈祖娘娘保佑的孩子。
没准还能让妈祖娘娘跟大周老一辈们联系,让老一辈们给他们的崽托梦,搞海上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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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然不知许景言还能这么畅想,武帝下令退朝后,回到御书房。不到一炷香时间面对阁老尚书等等的求见,全都不见。
“皇上,宁国侯求见。”
“宁叔瞎凑什么热闹?”武帝不解,让汪公公将人请进来。
“您坐。”武帝一见宁国侯弯腰行礼,赶忙上前搀扶,指指早已准备好的座椅,“您跟朕客气什么?”
“皇上,末将也实在震惊,您让那两兄弟去皇陵祭拜?”宁国侯推辞一遍后,才坐下,问出自己急急前来的缘由:“这……这是不是有些抬举那两兄弟了?”
“也不算抬举。”武帝将茶盏从汪公公手里拿过来,递给宁国侯,还一脸神秘兮兮的模样,“叔您坐好坐稳了啊。”
瞧着武帝一副将小秘密的架势,宁国侯笑着应下一声好。
“事情是这样的,这说起来得从头开始讲,要不然像姑母一样就胡思乱想了……”
宁国侯听完之后,倒抽一口气:“皇上,您扪心问问,那兄弟俩长得像沈家那个自以为是的撺掇你们的小将?”
别人看在救驾份上喊一声沈伯爷,但宁国公表示他喊不出口。
论救驾谁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