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眼下所有谋划,那都是为了家人。”最后一句,他侧目看向自己身侧的许景言。
许景言感动的点点头。
张靖也跟着开口附和许景行的话,还抬手拍拍张三的肩膀:“咱们都是爽快的。有什么就直说什么。你性子本来就活络,再说了你校尉啊。去京城了,安稳下来。你跟你连襟那边走走情谊,以后还能给我们多条路子!”
话都说这份上了,再煽情都有些矫情。但张三只觉自己胸腔都燃烧着无限的热血,让他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都觉自己热血化作泪水了。因此他竭力控制住自己喷涌的情绪,郑重无比的应一声好:“随您安排。我张三能遇到你们,那都是我祖宗十八代积福气了。”
“景行先生您只管吩咐就行,我照办!”
贺三青听得这声铿锵总结,忙不迭开口:“景行先生,我也一样。我和老何是百姓,来去都随意。您用得上我们,只管吩咐。”
老何闻言,立马急声跟着道,“我……我们有些手艺,我们也听话。”
跟随许家兄弟俩,除却孩子未来能成器外,他……他也能成器。
见两人开口,尤其是老何声音还带着些怯意。许景行沉默一瞬,便立马带着些吩咐的口吻,直接不扭捏的安排起来:“贺叔,您得尽量跟会观测海洋天象的老渔民交好。要是主政一方,相比西北地域,这沿海周边对我来说更多机会。所以我需要知道天象的,好提前准备应对飓风海浪。”
知道自己有用,贺三青应得飞快。
老何闻言紧张的摸了摸自己手上的老茧,吞咽了一下口水,静静的竖耳倾听。就听人道:“老何叔,您接下来任务最重要,需要帮我们打造更多的唧筒还有喷雾机,最好免费开班授课。让小徒弟也回自己村自己亲戚村去传播利灌溉的农具。咱得以津门为中心朝四周的村落扩散,让百姓们知道我们兄弟俩研究之物能够利民。对老百姓春耕秋收十分重要。”
“唧筒?”老何一怔,想起自己当初制作被人赞誉的画面,他没忍住脱口而出:“您这不是给黎大人了吗?”
“那是从前。现如今不一样。说句万一的话。咱出点事,万民请愿书给咱们求情。”许景行沉声:“咱总得让百姓知道,我们做了什么帮助他们省时省力又增收的事吧?要不然人家凭什么签字按手指印?”
万民请愿书老何表示自己还是懂的。闻言当即脊背都跟着停止了些。虽然他没什么官为也没有功名的儿子,但是他还是能够有用!
“婶娘们留家里先跟着稳婆学习……”一一安排过后,许景行又安排贺海半天上村小半天读书的任务。对师弟徒弟们也做详细规划。最后还道:“等我们在国子监安顿好,也会把你们接过去。”
“你们白日复习,晚上我抽查。”
所有人立马应下。
将最核心的利害关系人全都规划妥当,许景行便带着许景言连夜去拜访安村长。
他们两院门都还没进,就见安村长拄着拐杖迎出来了,俨然等他们的模样。
见状,许景行积极上前,搀扶了人一把。
许景言也忙着做拐杖。
“你……你们来了,那随行人的气场,我乍一看都觉气使凌然。”安村长见没人跟随他们,低声诉说:“就觉得你们大出息了,但你们又心地善良的。定然会来安排一番。当然……”
安村长看眼自己内屋因为贩卖黄金丸子打出来的书架,垂着脸开口:“就……就你们不来,我也想厚颜去找你们一回。”
“安村长您不愧是村长,会替村民考虑。”许景行赞誉过后,“我们兄弟俩今晚前来,也是有件事要告诉您。因缘巧合之下许景言的容貌似一品孝顺夫人……”
许景言眼疾手快直接死死拽着安村长的胳膊肘:“安村长,您冷静啊。镇国公是将军立功,在你们心目中是好人,我知道。”
“但现在都没查清。你们不能把我跟他混在一起啊!”
安村长激动的看着在自己身侧,紧紧就差抱着自己的疑似镇国公后裔。
许景言见状,直接张嘴强调:“没查清没查清,要靠自己实力要靠自己实力……”
许景行瞧着两帮人几乎如出一辙因为镇国公后裔就激动颤栗的神色,抬眸眺望了眼京城方向。
相比京城那一般政客各种想法,眼前这些人可爱多了。
感叹着,许景行自来熟的拎着茶壶,倒茶。
安村长被按在凳子上,被手里塞了有些滚烫的茶,才恍惚着回过神来:“这……这……这也对。还是得看自己实力。”
“不过因为目前身份存疑问题。所以原先答应给安大哥做禀生还有互保一事,便不行了。”许景行带着愧疚开口。
禀生,能赚钱的。
还能结交人脉的。
结果没了!
安村长看着哥俩都弯腰道歉,赶忙道:“这……这我理解。能理解,这规矩……”
咬着牙憋着气,安村长诉说自己的理解。
他到底是村长。
血案爆发后对户籍的严查,他是经历过的。
甚至先前这兄弟俩落户,他都怀疑是不是番邦钉子!
他……
安村长思绪一顿,一个激灵,颤颤站起来。
瞧着老爷子激动的拐杖都咣当丢了,许景言赶忙再一次自己充当拐杖,将人牢牢搀扶:“村长您稳住啊。这村里还需要您主持大局的。这村小课堂、女孩子的厨艺还有稳婆学艺,那接下来真需要您扛着的。”
安村长愣愣的看着再一次近在迟尺的许景言,看着人眉眼间的担忧,看着人真挚的还带着“吓唬”他的眉眼,他狠狠喘口气,喑哑着声问:“这……这镇国公之所以这么担忧,是不是因为你的年龄跟血案爆发差不多啊?”
许景言侧眸看眼许景行。
许景行开口:“村长,您猜得对。因为血案太过惨烈了,许景言这年龄又太过敏感。所以眼下就得做最坏的一种打算。”
“这……这……这既然能对外说,是不是有七成的可能性了?这滴血验……对,这个不行。我先前听将军他们都提过一嘴。”安村长听得这话,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许景言:“虽然觉得……也不是冒犯您……就是……就是不太像……”
许景言:“本来就不像嘛!”
“但是你是好人我知道。就你免费授课安保那嘚嘚的架势,还有教导美猴王那模样,就……就心理藏不住事的。”安村长眸光带着些回忆:“不过你们也有些不像地主家的孩子,连菜都不会种。但你们又挺踏实的,会学习。也会……”
说着说着,安村长最后慢慢的弯腰摸了摸自己腿骨,因为瘸了明显迥异正常腿骨的骨。
许景言不明所以,小心翼翼搀扶着,唯恐人倒下。
“我……我没事。”安村长笑着道:“不管你什么身世,以后要是需要我佐证证明你是好人的话,直接来找我。”
“我到底也为国流过血,我也有些兄弟,我的为人几十年了大家也有目共睹的。”
“我还是信你的。”
听得这话,许景言感觉自己都没出息,想哭出来了。
老爷子要用自己上战场的功勋来替他担保。
他许景言何德何能啊!
“这世上才不会有那么恶心的万一呢。咱们都是善良的人多。咱们都奔着建设美好家园的……”许景言带着哭腔,展望美好人性:“村长,等我这些破事了结了,等我以后出息考上举人了,我肯定回来好好建设十里村。我要把十里村发展成全大周第一乡村,让所有人都羡慕的好乡村!”
“我来接您的班,当村长!”
安村长看着双眸闪着泪光的许景言,忽然间都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还能一步蹦跳起来再杀个敌再活个几十年,见证十里村的兴盛:“好。你当村长,不,你该当镇长。把咱们平海镇发展好!”
“好,当镇长!”许景言从顺如流改换自己的目标。
许景行笑着看着一老一少搀扶着,只觉摇晃的烛光都为两人平添了些滤镜,让这画面美的像画一样。
只不过外边虫鸣声音大了些,让他倒是只能遗憾收住静静欣赏之心,清清嗓子,诉说他们前来的第二个原因,也是最为重要的原因。
职业技术的培养不能停。
“钱师爷要备考乡试,我们商讨过了,他回来十里村借助张家。他教导贺海他们,当然安大哥他们有些基础的,也可以听课。但只能上午时间。他下午自己要备考。”
“贺海负责继续教故事和三字经……”
安村长自然毫不犹豫应下,还让许景行慢慢说,他好记载下来,免得自己忘记了:“那束脩?”
“贺海的故事班免费。但丑话说前头,规矩跟我们在时一模一样。女孩子也是听课的。村外的孩童要来听课也可以。可您需要跟他们说清楚得结伴而来……”许景行慢慢道,给老爷子一笔一划的记录留下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