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所有家长们都回过神了:“不不不,金矿比……比血案还遥远。”
“血案,我们还是听过几句传闻的。”
“很好。咱们不讲什么利益政治斗争,最为基本的,案件爆发后,进入百姓家调查的是不是百户带队?”许景行反问着,引导众人:“是不是城门率先戒严?”
所有人点点头。
“所以我需要人打入城门守军中。”许景行缓缓道。
张三掐把脸,疼的抽口气,逼着自己冷静:“可京城守门那是五城兵马司,我是隶属京师。这论起来是地方驻军。地方驻军调动,要过兵部。不是镇国公能够直接调动的。”
“不,五城兵马司守的是内城的城门,我要京城外城,尤其是商贾进出颇为频繁的西城那两门。”许景行道:“这西城是京师守的。”
“血案那么多余孽,不可能都通密道进京。肯定是分批伪装入内。”许景行诉说自己的揣测:“这京城贵族来去自如,不用名帖路引。说白了,这些守城将士私下都有名单将他们脸记住了。但商贾不一样,往来贸易,很容易生脸混入其中。”
“可不对啊,贵族的仆从呢?他们可以伪装成仆从啊。”许景言闻言,眉头一簇,发问道。
“你的手跟张叔他们的手对照一下。”许景行道。
一行人从顺如流对照。
而后黑白对比堪称鲜明。
许景言不好意思的缩了缩手。
他的手手指修长,就差跟葱段一样的白皙透亮。而张叔的手,不管哪个张叔,那都是粗粝的,带着老茧的,肤色黝黑的。尤其是两人虎口那老茧厚的。一看就是干活的手。
“各家护卫有多少,守卫基本上也会有个默契,甚至各个家族都有默契。不会在帝王御驾亲征的节骨眼上,哪一家忽然脑残的给自家子弟安排超多的护卫。”许景行解释道:“当时朝廷也征过一轮的民兵了,京城精壮都少了一大半。若是谁家护卫多,就意味着有所隐瞒保留,往大了说都不忠君爱国。”
“因此伪装外地商贾的可能性更大。”许景行道:“这些人叛乱之前,总要吃饭吧?操着外地口音去住宿,总要合理化自己的身份。”
“吃饭?那请问为什么不查一查倒夜香的?”许景言积极:“不管他们外地进来还是原先后院深宅里,总要拉屎拉尿吧?咱们要不先问问楚统领他们,有没有这方面的记载?免得去城门大海捞针守着。”
“比如哪家突然爆增粑粑?亦或是哪家忽然间比较臭?有可能乱撒尿呢?”
众人:“…………”
偷听的楚统领:“…………”
楚统领急的抢过下属的笔做记录。
血案,他们压根没任何原始的资料。因为他们所有锦衣卫除却留守护卫后宫三四十人,其他都随武帝去北疆战场了。
但他还是问三司要过相关案卷刊印本的。
这刊印本记载中可没这个调查角度……
第151章
◎不,你该当镇长。把咱们平海镇发展好!◎
手飞快记录着, 楚统领凝神屏息,耳朵也忙着。
书房内,许景言打破满室埋汰的寂静:“哪里不对了?都野心勃勃还敢打前朝贵族旗号, 那些余孽肯定自认为高贵,怎么会对夜香上心?”
“想想啊咱们十两茅房修建的,那米田共,我都没机会瞅过一眼。”许景言叹息:“婶娘他们觉得读书人金贵, 都不让我碰一下。”
本来牛婶娘就很勤快,拾掇的那个干净,因心疼十两银子就差住十两茅房里。后来他们县试成绩出来了,这村里老老少少的一个比一个勤快,抢着要拿去灌溉农田。每天天没亮, 就来轮流淘化粪池。
许景行强调好几回要发酵沼气的, 结果还是没机会等这个米田共在化粪池里自然化学反应。
“这事, 张三叔柳姨,你们怎么看?”许景行思忖着, 视线看向他们一堆人中唯一在县城买房的夫妇两:“我知道衙门户房有一科唤做街道司, 是专门管环卫公厕以及城市卫生。”
这街道司主要职责像跟后世的综合行政执法局差不多, 管街道秩序卫生等等。且也有劳动派遣外包这用工方式——倒夜香就是被街道司外包给了倾脚头,倒夜香的组织管理。
“我先前修十两茅房的时候听工匠聊过两句。但据闻这倒夜香里也有些地盘划分。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这……”许景行说着, 眼眸都有些亮:“这些人如何?干活细致认真与否?”
要是能发展起来的话,倒是完全让达官贵人意料不到的情报机构。
听得这声声解释,柳如蜜迎着许景行困惑的眼神,压下常理来说当众提及这些的羞耻, 仔仔细细想了又想。
见状, 张三比划:“这一拧眉, 我媳妇就应该在回忆了。我在军营, 平时也不大管这些事。不过按着军营里规矩,那挑粪工是被欺负的,是属于脏活累活。”
张靖也点头:“但挑粪工有些赚头。这军中囤田灌溉后,可以卖给缺土肥的农户。还有军中还有牛粪马粪。也是肥田的好料。”
许景行若有所思点头。
许景言见状,积极无比给人端茶倒水,顺带也给在场所有人倒茶,“全给我坐下喝茶。”
边说他还自己动手按着两乖巧的懂事的徒弟坐下:“喝茶。咱们集思广益一起想。”
“二师父倒茶也应该的。谁叫我祖宗不干人事,闹得我身世有问题。”
张蕾儿闻言伸手端过茶盏,还冲贺珍珠一挑眉。
二师父又跟稳婆那些大夫师父不一样,二师父是她们嫡系师父呢。礼在心中,不在这些表面虚礼。
贺珍珠见状小心翼翼双手捧过茶:“谢谢二师父。”
“乖!”许景言笑笑,转身给自己也倒杯茶。
捧着慢慢喝着,还扭头跟张三嘀咕:“叔,我这回走,您让柳姨多给我准备几瓶蜂蜜水啊。茶叶太贵买不起,咱们在国子监喝蜜水还嘴巴甜,好得夫子欢心!”
张三应得无比痛快。
说话间,柳如蜜也想到了相关线索,给众人从头捋了一遍:“我们买的房子靠近商贾这一片。这片的夜香郎收粪外加洗刷,是十文钱一回。有点贵,但因我们靠近商贾居住的西城。这些商贾有钱,所以我压价不下来。那夜香郎小强还说这个价钱已经是看在张三是校尉算官吏的份上了。他们老大算的便宜些,不然都得跟那些商贾一样,二十文收一回。”
“不过这价格也还行。毕竟按着一天一回来算。那些大户人家,马桶不少。”
“干活如何?”张三催促:“媳妇,这才是重点啊。要是收钱多干活仔细,那咱们举一反三的。那京城贵人多,他们肯定更细心啊。”
“还挺干净的。”柳如蜜道:“我刚才就在想呢。他们之所以愿意打折,也是因为小强他们说都是转手卖给移民过来的百姓。由移民的百姓们刷马桶。刷十桶可以便宜两文钱。”
“嘿,两头赚啊。”张三感慨道。
“不,这好像也是有衙门规定的。”柳如蜜道:“这也是津门方便移民百姓生存的手段之一。据说啊,黎大人是超好,都谈过的。”
许景言与有荣焉。
许景行也嗯了一声,这叔父没白叫,一看就是务实为民,但会灵活办事的实干官吏!
感慨着,许景行确定柳如蜜回忆完县城“中产阶级”对环卫的记忆后,决定薅叔父的羊毛。他郑重的望着张靖:“叔,您真确定去衙门吗?”
张靖毫不犹豫:“确定!”
“那你就要把衙门内这种细分的小科室,还有小科室某些外放的事项的办理者搞清楚。比如倾脚头,比如县学里学生袍子制作者等等。”许景行见张靖目光真挚,不是作伪,他便立马道:“我等会再对照官职表细细罗列一张给您。”
张靖应下。
张三昂首,带着些急切:“那我呢?”
“我再问问镇国公,能守城门我觉得还是城门。若是城门不行,您去京城里的衙门行吗?让许景言仗着身份未查清,但镇国公对有些愧疚的时候,把您搞到国子监所在辖区的大兴县县衙里。”
此言不亚于惊雷,张三只觉自己脑子都被雷劈懵了。他克制住尖叫京城两个字,逼着自己看向张靖,忍痛道:“去……京城啊县衙啊,这……这要不张靖去?”
京城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子脚下啊!
那光沾着一点,那都是祖宗保佑了。
“咱情谊还是知道的,您跟他那是最要好的。这去京城啊,那肯定得他!”张三压住满满的不舍,拍着胸脯道。
张靖闻言连连罢手:“这不是情谊问题。论活络来事还得是你!”
见两位张叔这般明事理,许景行笑着环顾两人家眷一圈。见家眷们也欣赏佩服着对方,他微微吁口气,开口道:“二位说得都有理。但咱们大本营和京城都重要。在势单力薄的情况下,咱们就得团结一心,齐头并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