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眸光熠熠的士兵们,望着也跟着激动的战士家眷,许景言微笑着,一脸真挚道:“不瞒你们,我刚知道这个容貌相似的消息,我琢磨过。万一我真是镇国公府的后裔,那我岂不是发达了?”
顿了顿,见众人也感同身受的点点头,许景言继续道:“是皇上还有镇国公知道我这个想法后,就训诫我让我要靠实力。还说看看镇国公现任护国公在百姓口中什么口碑。”
听得如此生动形象的例子,再看许景言自己也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张靖一行人愈发觉得许景言和气没什么变化了。因此符合诉说的声音也就更加真挚了些,还目光带着崇拜:“您又见皇上了?皇上真厉害,我们这些人形容不出的好厉害。”
“国公爷也睿智。”
这一声声直白的赞誉,许景言自问肯定能传进楚统领耳中后,他清清嗓子一个但是,将“反派”定性成血案后的规矩制度。最后,他愧疚着看着在场众人:“所以若是我真身世有异的话,那张叔你们得受罚,就连跟我们互保的小宝他们都得受罚。”
此言不亚于晴天霹雳,震的屋内所有人都傻眼了。尤其是张靖。张靖感觉自己都不太理解:“就算镇国公昔年得罪过文臣。但文臣不至于这么狠吧?你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那怎么能怪在你们头上?”
“就是啊。这……这肯定不是你婴儿时期自己爬出镇国公府啊。”牛大妞一听自家丈夫的声音,沉默一瞬。随后诧异的质问声格外大:“我……我先前听课听过的。贺海读书的时候说有个刑法叫亲亲得相首匿。说是亲人之间互相包庇做伪证都减罪处罚,那……那你们又不是恶意隐瞒的,怎么会有罪?”
“就算国公爷有政敌,政敌也不会这么狠吧?跟那啥逼着张飞,不,岳飞的莫须有差不多了。”张三愤懑道。
“诸位冷静。镇国公的意思是不得不防。不能因为我们连累到大家。”许景行屈指在桌案上敲敲,而后朝京城的方向一点。
见状,所有人都冷静下来,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许景行。
就连许景言也被屋内这肃穆氛围影响到了,跟着紧张的看着许景行。
迎着这一刻的静谧,许景行一本正经诉说镇国公的意思:“所以趁着身世还未调查清楚之前,趁着这段时间咱们抓紧机会,有什么考试就考什么试,不管文举武举都考,能考什么功名就考什么功名。就算日后文臣嚷着要处罚,咱们也能够功过相抵!”
“像朱县丞,到底是有功名在身的。镇国公就可以安排他去广南一带的苦寒之地,建功立业。以后就算爆发出来了,他哪怕被贬,起码也还会是县丞。”
听得这实实在在摆在他们眼前的例子,家长们视线都不约而同率先落在了张靖身上。相比较张三是个校尉好歹也有官身而言,张靖还是百户啊。
张靖感觉自己老脸都有些火辣辣的。可开口想要表决心,想要诉说自己能够抓住镇国公给的机会,但一张口,他莫名又说不出来。
迎着许景言期盼的双眸,他又逼着自己抬眸看向许景行。
许景行面带鼓励:“您若是暂且想不到,也不急。我们慢慢想。实在不行,您归北疆一趟,咱们尝试去挖金矿。”
“挖金矿?”张靖惊:“北疆那不毛之地还有金矿?”
在楼下竖耳倾听的楚统领耳朵都竖直了,听。
“《梦溪笔谈》中也有介绍山水,另外也有书籍介绍河流走向的……说个通俗的例子,”许景行道:“咱们南方多稻米,北方是小麦,跟河流气候等等有关系。这矿产也一样。纵观书上能够罗列出来的,记载有矿记录的,追寻几百几千前,都有地动亦或是山川河流改道的等等记载。”
“说来不光北疆,这但凡海岛的也多地动多金矿。”
许景言双眸熠熠,接连点头:“对对对对。”
“你对什么对?”
“大庆油田我起码知道。”许景言默默在心理回怼道,嘴巴上却道:“圣贤说得对,书中自有颜如玉,只有黄金屋!”
这一声感叹炸响耳畔,张靖回想着书,回想着因为信任书籍信任有墨水的族叔收留许家哥俩,信任这哥俩能够读书发生的点点滴滴,他最后颤着音道:“我……我……不不不。景行,你待我好我知道,这……这……我信你我信我北疆不是苦寒之地!”
不自禁的就拔高了音,张靖带着些感动道:“我北疆是好地方。”
“好地方!”
“可——”张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遮掩住自己眼里的遗憾与一丝不甘心:“可我没这个能力啊。”
“我经过先前跟周五干架对峙的事情经过你开导也明白了,我能执行命令,我能冲锋陷阵。上战场,你让我打哪里我绝对不含糊!”
咬着牙,张靖回想四种“人才”的一课,看看自己的儿子,硬声道:“但我做不到,我……我做不到去做这个完全不懂的一行。我硬舔着脸去办,办砸了,丢你们的脸也丢镇国公的脸。甚至因此让镇国公政敌抓住了把柄怎么办?”
张小宝听得话语中的苦闷,不明所以:“爹,您做不到就做不到啊。二师兄说了知道自己的缺点和长处,也是好样的!”
牛大妞听得这声纯粹的话语,与有荣焉的昂头,看着自己的丈夫,沉声道:“当家的,咱们小宝说得对。你好样的。咱们就算真不能从文,难道小宝日后还不能从武啊?武将又没那么多规矩,戴罪立功为将的也不少!”
迎着自家这一声高亢的回应,再见张小宝也傲然点头一副要自己争未来的架势,张靖哈哈一笑,回眸看向许景行:“我……我不去挖金矿。这……但我也有些私心。景行景言你们有门路,找人教我缉拿侦查的知识。我能转行当捕头。”
许景言震惊:“捕头?您不从军了?”
许景行也没忍住诧异的看着张靖。
张靖见两人担忧的面庞,笑得更加爽快,飞速诉说自己一闪而过的想法:“我本来想从军一辈子的。可若真是镇国公后裔,那你们军中关系就扎扎实实的。那你们缺少的就是衙门办事的。”
“先前景行也说过想要培养些人手。”
“我现在转行去衙门正合适。我大小也算百夫长,有些训兵的经验。我昔年是先锋,也学过些侦查的知识,只要再补一补刑事这些就行。到时候我学会了再教村里亦或是培养出一群手下人来。”
“到时候等你们哥俩功名考出来。去地方为官,就不用担心地方跟乡绅勾结。带着三班衙役,那浩浩荡荡一群人。”张靖道:“要带人的。黎大人身边也有公主府的护卫跟随保护啊。没这么强有力的护卫,这上一任县令改革就被刺杀。”
一听这话,牛大妞点头若小鸡啄米:“老张你聪明了啊。景行景言,老张这回说得对啊。只要你们立下大功了,你们没有罪。那些文臣坏蛋难道还能硬往我们头上扣罪名啊?”
张三闻言激动:“那我也转。我还能混个县尉。我跟老张一起,要不厚颜借着津门衙门历练历练。到时候你们成器了,我们就跟着你们去地方。我辞官都行,护着你们的小命那也是护着我们自己!”
“对。”柳如蜜听得丈夫表态,也立马开口道:“不瞒您,我有私心。不想孩子有朝一日或许会被安排到苦寒之地,甚至去海岛落得尸骨无存。哪怕辞官,跟着你们起码还能收尸。”
瞧着说着说着泣不成声的柳如蜜,许景言伤感着,赶忙递上手绢:“柳婶娘,您……咱……咱人活着还是要想想好的。许景行这么聪慧,以后没准像包青天一样流传后世。那世人唱的就不是王朝马汉张龙赵虎了,是石头是不是?”
柳如蜜笑了笑:“对,想想好的。”
许景行跟着想好的方向:“叔,我也实话说。捕快这些我的确需要。但我也需要……”
视线扫过张靖,最后落在了张三身上,他顿了顿,吸口气,问:“张三叔,您敢去京城守城门吗?”
“去京城守城门?”张三瞪圆了眼睛:“京城?京城?我?”
“不……我……我……”克制不住的激动着,张三紧张:“确定……确定就守城门,不……不……不挖金矿吧?”
“我……我……我也不行的。那个……那个真不行的。”
“咱……咱踏踏实实。我……我就算有些活络那也不敢……不敢的……”
看着五大三粗的魁梧汉子被吓得跟个大姑娘上花桥一样,羞涩还结巴,许景行感觉自己这帮初始班底都挺……踏实的。
默念踏实两个字,许景行道:“不用挖金矿,您就守城门。因为许景言这个岁数,让皇上都觉得是血案那个时期,就有点怀疑许景言是镇国公亲儿子。”
此话一出,满屋死寂。
许景言捏拳再一次振臂高呼:“咱们靠自己。靠不了自己,野心都大一点,听许景行的,咱们一起去北疆挖金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