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您得去海津府看看郑家修建的那条路如何了。这事,也事关我赚钱还钱的大计。”
楚统领嗯了一声,一个抬手。当即就有便装的下属领命去办。
见状,许景行满意笑笑,随后静静的看着屋内。
听得郎朗读书声,许景言低声:“你笑得感觉很霸总。”
“时间太短了。咱们村小都还没形成规模。眼下这个最多就是幼儿园。”许景行眺望着屋内黑板上《三字经》内容,眼里带着遗憾,叹息着:“再给我十年。十年时间,咱们也能桃李满天下。到时候你不管什么身世,谁敢叽叽歪歪捏着所谓的科考户籍说事,要担心天下悠悠众口?”
许景言听得霸总这声霸道感慨,想张口问问“你长得很像皇帝”这个似乎被武帝自己都忽略的事情,但撞见许景行一脸从容,透着不是这个年纪沉稳的气质,他还是默默闭上了嘴巴。
毕竟,他非但演过皇帝,也作为商业世家拥有继承权人,经历过——领导的平衡术。时不时作为股东,被拎到董事会,用来敲打锐利改革的第一继承人许景行。
感慨着,许景言赶忙抬手拍了一下自己脑袋,止住自己闪现的各种流血争斗。
许景行:“…………”
看着心思都写脸上的哥,许景行笑笑。
在这个世间,他的目标可没有继承皇位这个选项,只有顺世俗确切说顺着许景言的三观,按着生产力缓步革新的阁老道路,亦或是带着许景言征服海洋称帝的霸总龙傲天之路,不管死后文明进度如何,只顾他们兄弟爽。
他两辈子,继承许家包括继承许景言这个哥哥就足够了。
其他继承,他没有那个耐心细心一步步的替换。
只有血洗两个字。
所以这个世界的王朝列祖列宗最好长眼,别在身世上有太多的狗血!
敏感察觉许景行眼里闪现的冷漠,那种似乎难民只是一个数字,跟贪官污吏差不多的丧心病狂禽兽眼神,楚统领刀都默默扣紧了七分。
许景言后知后觉,感觉周遭的氛围都有些冷。但左右瞧瞧,除却许景行霸总笑,楚统领也板着脸酷酷霸总范外,也没什么特殊的。
想不明白他本打算开口问问,可下一瞬间屋内传来了欢呼声,立刻冲散了忽然而来的冷硬。
而他更是迎来了孩童的热烈欢迎:“景行先生好,景言哥哥。”
“景言哥哥,您什么时候再做津门团饼啊?”
“您这回回来还走吗?”
“我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
许景言听得这一声声崇拜的欢呼,赶忙一句句的回应着:“做,明天就做团饼。你们明天都过来,我教你们做团饼!”
“哥哥也要读书的,你们好好读书,以后像我一样,一级一级往上考。”
“真棒,下一回来会写你全家的名字,好不好?”
“…………”
许景行瞧着忙得不亦乐乎的哥,冲弯腰的孩童们抬抬手权当知道人乖巧问好了,而后便径直入内。
楚统领看着这举手投足颇有官威气场的许景行,一个手势示意手下盯紧了保护许景言。他自己迈步跟上去:“你……他们怎么不跟你交流?”
“我是先生,许景言是哥。在孩童心目中定位不一样。”许景行步入大厅,冲激动的徒弟师弟们一抬手示意众人先冷静。他先回答楚统领的问题:“您见哪个学生会跟夫子勾肩搭背的?”
听得这话,楚统领回眸看眼被团团包围的许景言,微微吁口气。
他们家主子啊可担心这个问题了。
就怕外甥似舅。
到时候许景言淘气,那夫子朝谁告状啊。
不过许景言也自己算当过夫子了,应该懂夫子的难处。
不会淘气翘课,不会不做功课,不会话本换正经书封面,不会……
嫌弃的瞥了眼“身世还没查清,先做上找家长美梦”的楚统领以及人主子,许景行视线落在屋内一帮也算嫡系的人身上。
一一颔首看过后,他视线最后落在别着丧服的姐弟两。见两人欲言又止的,他直接定性,将为国牺牲的话语再重复了一遍,而后又诉说许景言字正腔圆开炮之事。
最后总结:“战场不光靠武力,也靠才智。”
“把悲恸化作学习,化作你们擅长的一门课程的动力上。”
张石头闻言感动的热泪盈眶,毫不犹豫喊了一声好。
张蕾儿抬手抹了一下自己別着的丧带,喑哑着声:“大师父,您……您不怪我们不在家守孝?”
虽然婶娘他们不介意,但也有人知道后也叽叽歪歪过几句,甚至还说外头的书生们都说婶娘有病,毁了文曲星降生的好风水。
“你们在学习的时候不好好学习,不抓住机会,那才是不孝。”许景行笃定道:“我和你二师父当年守孝,那是因为弱,只能尊从文人的规矩获得科考的机会。但我们现在有功名有实力了,就能够改写规矩。”
最后一句,许景行说得不容置喙,带着些外漏的霸气。
见人这般锐利杀伐,惶然的张蕾儿慢慢放下遮掩丧带的手,含泪着开口:“大师父您放心,我除却跟着学四书,稳婆的课也没丢下。”
“好样的。”许景行赞誉道,又看过其他人:“给你们两炷香时间准备。”
“按着入门顺序,一个个来汇报功课进展。”
众人:“…………”
送走孩童们的许景言蹑手蹑脚往后退,想绕到后院看看许家的另一兄弟,身世最最最最明了许好好。
正退着,他就听到恍若恶魔低语的话:“许景言你带个头,让他们看看你这些日子在皇陵也不忘学习!”
许景言闻言努力端起师兄的架势,一个跨步站在了张小宝面前,昂首挺胸:“我给你们做示范。”
“全体向左转,上楼!”
“目标书房!”
所有人立马排序,就连贺海也排在了末端,跟随许景言一起上楼。
许景行看着井然有序的队伍,满意的点点头。
***
功课一一抽查过后,也看过“村小”的备课授课进展,许景行等去巡查军田秋收情况的张靖归来,便也不叙旧,言简意赅诉说:“因为跟随调查皇陵失窃案,因缘巧合发现许景言跟一品孝顺夫人,也就是皇后的生母有些相似。故此许景言被怀疑身世跟镇国公府有关。”
说完,他环视在场所有人,就见上过战场的男人们神色都十分激动,显然重点都在了镇国公府四个字上。
“这……这……这竟然是将军的孩子?”
“难怪呢,论起来这打仗也头头是道。”
“先前沈一毅将军不还给景言送武经来着。”
“那就是小将军?那卑职拜见……”
看着老何说着还双腿颤颤,似要给许景言跪地磕一个的架势,许景行回眸看向许景言。
许景言此刻已经开始拍桌子了:“你们冷静。这史记都记在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有才华,是因为我自己本身有才华。”
“你们不能有先前这样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打地洞的想法。你们这样想,不就是让我以后躺在祖宗功劳铺上,不思进取了吗?也让你们自己奋斗,让你们孩子奋斗毫无疑义了吗?”
质问着,许景言慢慢将拍桌子的手合拢成拳,振臂高呼:“前途是掌握自己手里的!”
说着,他目光炯炯盯着老何。
老何迎着这一道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忽然间想起了当初兄弟俩学农,兄弟两一点没有偏见的问他木匠如何,要他制作美猴王指示牌,要他……
想着相处的点点滴滴,老何眼圈泪珠都打滚着。
只觉自己真要给许景言,给许景行跪一个。
谢谢他们给了他们一家子孙后代的自信底气。
见许景言眉眼间一如往常,带着似乎源源不尽的奋斗力量,众人互相对视一眼。张三和张靖赶忙一左一右搀扶着老何起来,边道:“对。您说得对,是我们想简单了。”
“这国公爷当年在北疆可厉害了。”
“在西北也是战功赫赫。”
“这不我们就想着虎父犬子了。”张靖迎着张三望过来的眼神,知道自己这时候得舔着脸仗着他是率先跟兄弟俩相处的情谊,舔着脸解释清楚他们第一反应的原因。
这国公戍边,子嗣相传,也是规矩。
毕竟边军苦寒,愿意主动戍边的人也少。国公子弟,就成了官宦圈子里算“军户”的存在,也得代代相传。
甚至开国勋贵要继承爵位,都得去戍边三年。
护国公史磊那是特例——继承爵位时太过年幼。外加上据说这戍边规矩,武帝是想废除的。
最后一条,张靖顾虑在一楼的楚统领,没有说出口,只诉说在他们士兵眼里,这也算传承几代的规矩,让他们就下意识的激动,下意识的认为将军子戍边,是英雄后裔有传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