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引以为傲的盛世基础都是老一辈呕心沥血打下的。而他只是个摘果子的。甚至还眼下引进了一毒虫,差点侵蚀了大周这个盛世繁华之树。
“可您有勇气继续挖掘啊。”镇国公见武帝眼里的伤感,开口道:“黎六韬不是挺好?您眼光没错。”
武帝闻言,看着镇国公,没说话。
镇国公:“我和许景言掉水里,您先救我吧?”
虽然是疑问的口吻,但镇国公面色却是笃定的。甚至他说完之后冲武帝一笑:“咱们打襁褓的交情,所以我能埋汰你两句却不许其他人埋汰您。”
听得这话,武帝静默了一瞬点点头:“那从现在开始相处,许景言或许三十年后真给我养老送终?”
“加上你。”
“给我们养老送终。”
说完武帝倒是开心去倒水。
见武帝嘚瑟的模样,镇国公眼皮狠狠一跳,赶忙让老黄这御医赶紧跟过去。就武帝某些时候某些事较真的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心性,非得直接给一罐蜜,到时候齁甜齁死许景言。
武帝:“…………”
一炷香时候,武帝拿着一壶蜂蜜水返回,就见许景言幽怨的看着他。
见状他当即倒茶。
许景言喝完之后,清清嗓子:“你要剁掉我当太监?”
“你浑说什么?”武帝怒。
“那我问锦衣卫要书看,他们都说我是皇子了,不看书?”许景言幽怨:“你要拦着我上进?有你这样当爹的吗?”
迎着这话,武帝当即都觉自己委屈了:“朕巴不得你参加科考。倒数第一名也行,落榜也行。就是那些朝臣沸沸扬扬的闹腾。因为你刚醒来,朕也不敢回绝了。就想问问你什么想法。你要考,朕立马下令许你参加考试。”
“当然要考!”许景言又豪迈的给自己倒杯蜂蜜水。感受着蜜水入喉咙的甜味,许景言只觉自己浑身上下哪都不疼了,甚至还十分灵光:“皇上,那个老何,应该是镇国公家先前遇到过的老何他有徒弟吗?”
“有啊。”武帝听得这话题转变,眼皮狠狠一跳,问的都小心翼翼两分:“怎么了?”
“可能是你们招魂真有用处。我刚才仔仔细细想了想,好像有几句有关牛的……”许景言说:“你们赶紧拿纸笔记啊。我的记忆有保质期的,没准什么时候就忘了,想不起来。”
闻言想要听八卦的许景行都直接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身。
对忽然起来的许景行,武帝都懒得追究人到底听到了多少。反正对于这个世家子弟继承人,他就是不喜欢。
冷哼过后,武帝派人去叫镇国公入内,自己十分郑重的拿起纸笔做记录。
一炷香之后,迎着屋内四人透着热切的眼神,许景言将自己魂魄状态迷迷糊糊听到的几句后,竭尽所能的重复再重复。
说完之后,许景言可怜巴巴的看着许景行。
许景行淡然,打趣着:“你这经历挺传奇的,还真符合主角光环。”
一听到主角光环四个字,许景言瞳孔一震,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看看武帝又看看镇国公,后怕着开口:“斗胆问一句,你们两位对朝廷的掌控力度大不大啊?”
武帝气愤:“问朕就行了,问镇国公干什么?他只是区区一京城节度使?哪能跟朕相比?”
许景言慢慢的给自己倒杯蜂蜜水解解渴,深呼吸一口气:“你们知道话本这个词吗?这个世界,在我们那个世界的人眼里就相当于话本。”
“就好像我们现在看《美猴王》道理一个样。”
听到这例子举的,镇国公眼疾手快按住还是颇以盛世为傲的帝王,一字一字问:“所以呢?这跟皇上对朝廷掌控有什么关系?”
许景言迎着镇国公望过来的锐利眼神,那种以一敌百,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犀利眼神来袭,吓得一哆嗦,直接开口说重点:“因为殿试过后,我这个主角光环的人死了。”
武帝愠怒:“死?要是许景言死了,按着你所言你的宝贝爷爷怎么会放心你这个魂魄回来?”
这一声质问合情合理还彰显着帝王水平,许景言冲许景行一挑眉,示意人别开口,听他的说话:“这小说叫《盛世状元》,是描写我们兄弟俩从难民到状元爷的。但是我在我那个世界得罪了不少人,就被某些心怀邪恶的笔杆子改了,改写成我殿试之后病逝,临死都要挣扎着一口气,看向黄榜的方向,梦想自己能够榜上有名。”
“你为什么死?”
“不知道啊。我从前看小说不怎么细看。”许景言一脸无辜且委屈:“这回是因为我的粉丝人数众多,按着我爷爷的执念言语成灵……”
解释一番自己在现代社会拥有多少粉丝数量后,许景言喝口茶润润嗓子,欣赏一番两个封建古人对九千万这个数字的震惊后,催促:“所以我刚才想起来才问一句你们掌控的住朝廷吗?”
“当然掌控的住了!”武帝咬牙回应:“朕容文臣闹腾几句,是因为他们最多也就嘴皮子闹腾而已。自打血案之后,没有一个文臣能够手里有调动任何兵马的权利,就连顺天府尹里的衙役真都是再三筛选才留下。”
“不信问镇国公,朕真狠心削权,镇国公也就只有靠着丹书铁券斡旋一二的机会。”
闻言,镇国公回应的客观又真挚:“没错。真削权,武帝还是对得起武这个词的,又快又准又武断。”
武帝:“…………”
武帝:“…………”
武帝:“…………”
“不过你往好处想想。或许你是假死?参加完殿试,你这脸可能显露人前了。就你这越长越像的脸庞,很容易让人想起过往来。没准你因此就认祖归宗,不用历经小传胪了。”镇国公朝好的方向假设后,又道:“当然或许也是因为你这脸被人认出来,就被暗杀了。”
“但眼下不会。现在你的大名肯定全大周,没准番邦钉子都知道了拼命传回自己母国去。”
听得这反转又反转,但言语间皆透着积极向上之意的话语,许景言润润嗓子,道:“有道理。”
说完他唇畔紧闭,目光带着些希冀看向许景行。
许景行言简意赅:“想太多都是病,先查牛。”
“还有看许景言这亢奋模样,少给他用太好的药了。直接药性相同的普通药就行。免得人最后虚不受补。”许景行冷声:“我们的身体吃的很普通。”
许景言本想嘀咕两句的,但听得许景行凉飕飕一句想想嗑千年人参的佟湘玉,他就偃旗息鼓了。
这后世《武林外传》,他可爱陪秦姨看了。
当然经典的,他也爱看。
佟湘玉吃人参后那亢奋打鸡血的模样,他小时候可羡慕了,也偷摸咬了一口爷爷珍藏的千年人参。
然后也就没有然后了。
流鼻血不提,明明困的要命,但感觉自己心里真的燃烧一团火焰要爆发再爆发。闹腾全家都气急败坏,鸡毛掸子抽打间,他还砸了几个花瓶。
最后许景行塞给他一本奥数题。
把他关小黑屋里做题。
不到三分钟,他就手肘扑在课桌上,打瞌睡了。
想着童年往事,许景言眼眸提溜一转,抬手拉着武帝的衣袖,带着讨好冲人一笑:“皇上,您……您要不给我几个宫中很名贵的花瓶?”
见忽然而来的谄媚之色,武帝闷得慌,沉声问什么用。
许景言小声介绍了一番自己童年壮举,道:“万一一语成真,我爷爷放心不下我来了怎么办?他老人家最爱这些瓶瓶罐罐了。我从现在开始给他攒着。等他来了,就可以让他嘚瑟嘚瑟,然后让他画图。”
“您不知道,我爷爷可是船舶制造方面的专家。要不是为了许家,没准都能继续深造去造航母呢?”
“航母知道吗?”
武帝看着眉眼间满是骄傲的许景言,唇畔张张合合半晌,内心的酸涩化作了不忿,揪着镇国公就走:“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文嘉公临终让朕背了一百遍的是仓禀足知荣辱!”
听得这话,许景言激动:“哇,文嘉公厉害啊,这就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是吧?皇上别走啊,秦姨可给我准备了不少金手指!我现在想起来了,我背给你听啊!”
这一声真挚的,带着些沙哑的呼喊声,刺激着武帝有那么瞬间觉得自己就像是太上老君炼丹炉里被炙烤的美猴王。
疼的他骨肉都能够化作灰烬了,可偏偏烈火焚烧之下,他幼年所受的教育却是愈发清楚,愈发的让他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你再敢废话一句什么金手指,朕直接下令封王断绝了你科考之路!”武帝转身威胁道:“你踏实养伤,朕和镇国公去查牛!”
见封建帝王对金手指不为所动,许景言沉默一瞬,从顺如流的行礼跪送帝王。相比先前默念“入乡随俗”、“客随主便”的理念下跪行礼,这一回许景言感觉自己挣扎着要从病床上起来下跪意义都有些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