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长平长公主当即一脸焦虑的开口:“这两孩子的事,皇上都这般直白对你们朝臣所了,对本宫更是直白。所以你不要有任何顾虑。若是查证属实,那便是我的侄孙。于私于国那都是大事!”
“是。”华阁老望着长平长大公主不带掩饰的焦虑中带着期盼的渴求,他缓缓落重了音,慢慢的开口试探:“老臣斗胆,这收养许家哥俩的夫妇两原来是北疆军户。”
见人这般郑重其事,长平长公主紧绷着脸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这事,期待着人继续开口诉说。岂料人说完嘴巴紧闭,没下文了。
她吸口气,直接问:“然后呢?这北疆军户又怎么了?章术也提过一句,是老实本分的。”
“臣斗胆。您忘记先前北疆大战之所以爆发,是有军户心生不满暗中与北狄勾结!”华阁老目光一沉,一眨不眨的看着长平长公主,开口说道。
此言不亚于惊雷,震的听到这话的人脑子都空白一瞬。
跟随着而来的许景言闻言气得眼睛都簇着火焰了,恨不得直接冲出去破口大骂。这是人话吗?是人话吗?
先前那个张域张阁老因为红薯怀疑他们是番邦钉子,亦或是被番邦收养培养的。从红薯这个角度来看,他许景言可以理智冷静的理解张域的行为逻辑。
但这姓华的凭什么?
一张嘴皮子就给张叔还有婶娘他们泼脏水?
妈的,他自己磕头嗑来的。
一个捎带一个,情谊才转托到张靖身上!
按着愤怒到要化作火蒺藜炸起来的许景言,武帝低声安抚道:“继续听。忍住,小不忍则乱大谋!”
许景言牙齿都咬得咯咯作响,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一墙之隔的长平长大公主听得细微的响动,回过神来,立马无奈的吁口气:“章术那泼猴你知道的。你继续就说就行。事关重大,术儿他们父子俩本宫要先送走!”
这话透着上心的架势,也如长平长公主过往对自己唯一宝贝儿子孙子的呵护,华阁老弯腰道一句慈母心肠人之常情后,小心翼翼开口:“老臣不得不做这最坏的打算。若是真若臣这般揣测,那反倒是能够解释为什么血案之中孩童还能够活下来。”
长平长公主看着眉眼间说的认真的华阁老,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寒意,言语都带着些迫切开口:“就不能是有义士仗义相救?”
反问完,她唯恐隔壁厢房的两人暴脾气,也怕镇国公事后听闻了跑到华阁老家里直接砍杀华阁老,她语重心长道:“华阁老,做事咱们还是要想想利好的。”
华阁老迎着如此毫不犹豫反问出来的话语,心中紧绷的弦,害怕自己最最最最重要秘密被发现的心终于能够放松下来了。
毕竟,他当初鬼使神差的干了一件效仿历史上贪官污吏干的事情——以战养战!
“公主殿下,下官也想要利善出发。但事关重大,尤其是许景言身世还牵涉国本。”华阁老一本正经的开口:“臣在您面前,还是敢直白说的。因为皇上膝下无子又不愿意选秀,已经有皇室宗亲来接触老臣的,想要老臣在夺嫡之中出回力。”
“老臣能够拒绝一回两回三回,可拒绝之后呢?”
“许景言的身世一旦有任何瑕疵,这些被过继被历史上皇家过继事实滋生了野心的皇亲,他们会放过许景言吗?难道不会从许景言身边的人下手做文章吗?”华阁老一声高过一声,说到最后还急红了眼睛:“咱们不得不防啊!”
长平长公主看着说的真切的华阁老,面色沉沉。
就在她克制着要压住各种过继暗流事实,想要华阁老安心做个清流纯臣时,就听得“咣当”一声夹着怒气的踹门音。
第167章
◎去京城一趟后回来媳妇似乎变了脸◎
华阁老循声望过去, 就见许景言面色漆黑,诡异的是人嘴角渗出血液来。以致于乍一眼看过去,便显得许景言似恶鬼横行, 带着阴森杀戮之气。
点评着,华阁老眼眸一沉,飞快回眸看向长平长公主。
他揣测过长平长公主会因为许景言可疑的身世对许景言有几分容忍,甚至也揣测过或许许景言会被庇佑在公主府, 免得宫中妃嫔各种打探,也琢磨过……但万万没想到过许景言竟然会这般暴脾气,直接现身。
与此同时,长平长公主一瞧见许景言都气吐血了,立马无视了华阁老带着打量狐疑的眼神, 急急起身, 上前想要搀扶气得浑身都在抖的许景言:“你莫要动气。身体……”
许景言清清嗓子, 回应长平长公主的担忧:“我没事,我好得很!”
“姓华的, 老子把话……”压住五脏六腑因为武帝手工版毒药带来的烧灼感后遗症, 许景言字正腔圆:“你胆敢把手伸到十里村伸到我亲朋好友身上, 没有证据就这么污蔑他们,我就敢让你华家遗臭万年!”
这番话说得笃定至极。华阁老听在耳里, 都觉自己耳膜都被震得“嗡”了一声。他有些不敢信的看着许景言,眉头紧拧成川。
知道许景言天生胆大;知道许景言在八方台横扫群臣,“万岁爷”的对子能够哄着帝王心花怒放;知道许景言有心眼三司会审都能回答如流,, 知道……可他是真不知道许景言的底气到底来自哪里。
论天生才智, 许景言绝对没有。
论血脉, 目前还不是铁板钉钉的皇子。
这许景言凭什么这么横?
他自己心里就没一点慌吗?
就不怕得罪了他, 得罪了朝臣?
百思不得其解着,华阁老面上却是稳稳当当,朝皇宫方向一抱拳,义正言辞,铿锵有力:“许景言你就算是皇子,你也不能如此胆大包天!将帝王视作什么?”
瞥着人这番忠肝义胆的模样,许景言气得直接“呸”了一声,朝地上吐出一口血水。
看着沾血的血水在眼前闪过,长平长公主都无视粗鄙等等礼仪用语,急的不行:“景言,冷——”
劝说的话还没说出口,她就听得耳畔炸响的怒吼:“华阁老,你将帝王,将大周律法视作什么?今日请假了吗?作为阁老,你遵守大周官职规定的休沐请假制度了吗?”
闻言,长平长公主话语一怔,边急忙搀扶住许景言,边扭头瞪华阁老,眼眸闪现摄政多年的威压,警告着开口:“就是,将休沐规矩视作什么?”
休沐的规矩,对于很多朝臣,尤其是三品以上的朝中大员而言都是可以灵活应用的。可景言不一样啊,到底生于民间,又学的是四书五经为臣之道,在如此盛怒的情况下还能够眨眼间就抓住白纸黑字的休沐制度,足以见证人的机警聪慧。
只要证据补充完整,皇子身份能够着实,那景言好好培养,绝对是大周未来之主!
想着,长平长公主都想去皇陵给自家老爹上柱香。
看着眉眼间都带着激动的长平长公主,华阁老脖颈都带着些青紫:“长平长公主殿下,臣也是因公务……”
“还有脸在我面前瞎逼逼?我不是皇子,我收拾你那都是轻轻松松的。”许景言一见华阁老还有脸叨叨叨的,想着从皇帝嘴里听到许景行建议诈骗唬华阁老一事,当即左手搭在长平长公主手臂上借力,右手叉腰:“更别提我是!”
“你既然对长平长公主坦诚了,那不妨再坦诚一点,指控指控哪一个皇室宗亲要拉拢你夺嫡?”
一口气说完后,许景言仰头对着屋檐大喊:“去告诉皇帝,把所有皇室宗亲,包括女孩子都带到长平长公主府!咱们当面锣对面鼓说个清清楚楚。从前没我在,他们夺嫡我理解他们的雄心壮志。但从今天起,夺嫡的规矩要改写了!”
长平长公主骇然的看着发号施令的许景言,心跳都骇然加快了起来,只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幼年,昂头看着父皇不容置喙的下达命令。
威严到让人臣服。
可许景言除却血脉外,分明没有经过任何世事的淬炼,怎么会拥有这般果决杀伐之气?甚至血脉都存疑,还需要证据!
不……
不按着常理办事,超出常人的想象,倒是更像父皇了。
据说父皇当初起义时也被人质疑被人嘲讽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力……
就在长平长公主觉得许景言性情都有些像自己开国的爹时,华阁老难得面色骤变,双眸都簇着火焰,恶狠狠的盯着许景言,盯着这个完全不按着常理出牌的许景言。
这他娘的就算是皇子,甚至皇帝,都需要他们这些能干的朝臣办事吧?
就这么打算往死里得罪他?
就在长平长公主分外不解时,华阁老更是难得面色骤变,直勾勾的盯着许景言,盯着这个完全不按着常理出牌的许景言。
被注目的许景言哪怕五脏六腑还有些疼,但一瞧华阁老失去了表情管理,立马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
隔着窗户缝隙看着许景言会说话的脸,武帝都想找条缝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