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阁老只觉浑身气血都在翻涌了。
眼瞅着老爷子身形颤颤,比之前气得还厉害,许景行善良的弯腰:“您想顾日后也成。您家有孙女吧?我来求娶,到时候作为您孙女婿清明给您上香告诉您进展。”
赵阁老眼睛瞪成了铜铃,破口大骂:“竖子休想!”
“本来只是随口一说,你这么嫌弃,我倒是来劲了。你有本事看好自家女。”许景行冷笑着起身。
武帝见状不虞:“老赵,许景行开口求娶那是给你面子!”
说着他低声,一副好叔父的架势:“朕看在你爹的份上,跟你说,要娶就娶长女。这人奸着呢,小女儿教的娇娇气的,长女是悉心栽培的贤内助。”
许景行闻言,笑着回应:“要是容貌也好,就更不错了。”
“那女锦衣卫给你探探?”
许景行:“行。”
武帝听得这清脆的回应,骄傲一昂头:“朕说句客观公道话啊,结亲不能结成仇。公道说赵家家门槛挺高的。朕记得顺天府尹那小唐啊探花郎,才能娶赵家女。”
许景行强调:“六连元一直是我的目标。”
武帝与有荣焉骄傲:“朕到时候上门给你求娶,朕当媒婆亲自上门,如何?”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说得贼开心,镇国公看着失去依靠,整个人都要跌在地的赵阁老,怜悯的将人搀扶起来。
赵阁老抬手死死拽着镇国公衣领,迸发出气昏厥前的最后怒吼:“这兄弟两会画画,让他们在三司,不,在满朝文武面前画出记忆中的父母还有祖父母。礼部和兵部还有留档的记录,可以对比画像,作为佐证。”
“别瞎想其他了,绝不可能!”
看着说完最后一句,两眼一番,气昏过去的赵阁老,镇国公摸了一把喷到自己脸上的唾沫,抬眸看许景行:“你真想娶赵家女?这女子清誉……”
许景行打断镇国公的诉说,沉声:“我知道。婚,两姓之好,利益联合。赵阁老知道乱世知道军队戍边。能说这话,选择他们家,我起码不用担心九族安危,能够安心奋斗。”
闻言,镇国公看静默的黎大人。
从情谊还有利益角度来说,他觉得黎家女也不错啊。
“从姻亲角度来说,黎家女是我干女儿。”许景行瞧着疑似亲爹的眼神,想想,干脆表个态。
镇国公闻言恍惚了:“干……干……”
黎大人硬生生气青紫了脸:“竖子休想!我自己的女儿我自己能够护着!他娘的,你们翻脸不认叔,说好的!”
万万没想到黎大人对叔父这个词倒是那么看重,许景行无奈,劝说:“咱们分开论不行吗?”
“你女儿多一个义父又怎么了?我出嫁妆!”
“就是啊。做义父以后女儿受委屈了,我们可以砸上门啊。要是做兄妹,我们万一被人造谣情哥哥情妹妹怎么办?”许景言也立马跟着强调:“叔,咱们之前不就说好了吗?你不能反悔的。”
“没有!绝对没有!你被我打……呜呜呜……”黎大人挣扎着,瞪着许景言。
许景言发誓他手动捂嘴真是替叔叔小命着想。
毕竟,他目前血缘上的亲爹脸色可不太好看。
“要不都娶了呗,有什么好争论的。”武帝冷哼着,拍拍许景行肩膀:“还有从前的事不知者无罪,但眼下许景行身份够明了,黎六韬你别琢磨什么叔父了。朕才是第一叔父!”
黎大人瞪眼。
许景言也扭头看武帝。
许景行看镇国公,眼里带着羡慕。
多好啊,兄弟身份多明确,某个人都有自知之明的当弟弟。
镇国公忽然间觉得赵阁老被气昏挺正常的:“大白天的,一个个的别做梦了。该休息的休息,该招人的招人。”
“三个时辰后,画画,行吗?”
武帝黑着脸,闷声:“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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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强势十斤棉被按压在床上,许景言小心翼翼看着许景行:“你……你还记得原身的记忆?”
“记得一点,但画不出来也无妨。”许景行闭着眼,“反正身份应该没什么隐藏BUG在了。”
“你忽然提及婚姻,是不是想要做什么交易?”许景言听得这话愈发不放心了,艰难转身:“你这霸总怎么会忽然提及自己的人生大事,给自己找个岳父呢?”
许景行听得耳畔传来的担忧声,慢慢的睁眼看向许景言:“哥,咱们正常灵魂都快三十了,对熟悉的人能够下手吗?”
“眼下碰到一个合适的,提前下手定下来。我心里这关也好过一点。”
“不结婚,不管什么年代混体制,那都不行的。”
许景言闻言挠挠头,费力把被子都拉高了些,挡住一切窥伺的可能性,小声问:“万一赵家的女孩子跟你性情不合呢?”
“所以现在开口,我自己养个媳妇也来得及。等再拖一拖,这些世家女早就被订光了。”许景行沉声回应:“趁今天定下来,皇上镇国公他们都愧疚,不会说什么。但是一旦消息传出去,我的婚姻,恐怕那些镇国公派系的老一辈都要指手画脚,亦或是开国武勋跟着叽叽歪歪。再拖一下,那些文臣也要上奏了。毕竟文武结合也是大忌。那我恐怕永远没机会夺取六连元了。”
“我开口定婚了,那赵家起码要保证我有资格争夺六连元,不被黑、幕。否则他都对不起自己文臣世家的身份。”
说完自己眨眼间想的利益纷争,许景行同情的开口:“至于你,你等着吧。今天调查的消息传出去,明天开始你耳根子就清净不了。”
说完,许景行还推开许景言:“早安,好梦。”
冷不丁被祝福的许景言惊恐。
哪怕一夜未眠,明明很困了,可许景言被吓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要知道他在现代还是很受女太子欢迎的。
是女太子啊!
霸总女强人!
当然,他也是有些喜欢强势女王款的。
可现在……
“能把女孩子们发展成女友粉?妈妈粉吗?”许景言忍不住凑许景行耳畔嘀咕。等迎着绵长的呼吸声,许景言扁扁嘴,干脆掀开自己的被子,虔诚无比的朝南方祈祷:“妈祖娘娘保佑,保佑我的盐粒儿粉丝们全能听到,能够跟我一起祈求让武帝再生一个吧。”
“方案二让武帝再开明点,再开明点,立个女太子女皇!”
叩拜虔诚的许景言压根没注意到在他身后许景行没好气的翻个身。
求什么用?
潜伏世家发展笼络现有女高材生先定好嫁妆法则,培养经济掌权,再抓住职业教育培养一批技术女徒弟,再……
勾勒着五十年后女帝诞生的经济力量,许景行睡个神清气爽。
洗漱过后,他看着被召集到顺天府公堂的朝臣们,淡然。
许景言有样学样,淡然。
朝臣们听得赵阁老介绍的因果,再看鸿胪寺翻译确定黎探花郎博学多才没翻译错任何一个字,齐齐沉默。
在诡异的死寂中,作为皇室宗正寺的寺卿,福王激动的道一句天佑大周天佑吾皇。长平长公主看眼辈分算侄子的福王,自己开口推进进度,让哥俩当众先画人像:“礼部和兵部已经在翻图像了,届时我等需要一一比对。”
许景行眼神带着催促看许景言。
许景言带头弯腰行礼:“是。”
行礼后,许景言看武帝:“皇上,咱们丑话说前头,不管今日验证结果如何,但凭这绝笔书还是无法确凿的证明我们的身世。那按着疑罪从无原则,我们还是要参加乡试!”
朝臣们闻言更加沉默了,齐齐眼神瞟向赵阁老,带着些催促。
赵阁老莫得感情。
未来皇子跟皇帝之间的对话,他有病掺和进去。
武帝颔首应下:“行。”
得到许诺,许景言见许景行真霸总范,也就安心看向搬到自己眼前的画板。
回想着自己想到的片段,那眨眼间抄着鸡毛掸子的温柔母亲音容相貌,许景言双眸认真,郑重的握着画笔开始描绘。
或许是冒名顶替的缘由,记忆里的母亲是产后虚弱,很少显露人前。偶尔几次在后院大动肝火,好像也是因为祖父母太宠太惯着许景言。
或许是敬畏许景言的身份?
揣测着,许景言只觉自己眼前的画面更加清晰了两分,勾勒出眉眼。
等候的武帝倒是没静坐的爱好,走到许景言这边看看勾出五官的画像,又踱步到许景行这边看看。
想要暗暗对比一番,但发现自己对五官相貌之类的点评着实有限,只能遗憾着拍拍镇国公肩膀。
示意人跟他一起盯梢。
看看满朝文武谁敢这个时候瞎逼逼!
被横扫的朝臣神色各异,而被肩拍的镇国公是完全不想理会武帝,手指慢慢的剥着瓜子。
“你当戏台看热闹啊?”武帝弯腰,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