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景言嘴角抽搐。
见儿子算认同的架势,武帝看向不知道几百心眼的许景行,问:“你如何控制姓唐的?他恶心人的手段对于一个文臣而言,也是要命的。”
“套麻袋打一顿先。”许景行道:“小人畏威不畏德。让镇国公套麻袋打一顿,专门打脸,问就是报复呗。”
“再让老赵去训训,就行。”
“朕记得他有个闺女。”武帝眉头一挑:“给你做小?”
“表姐妹共事一夫,也是佳话。”
许景行摇头:“我们是受一夫一妻制长大的。”
“我们也是一夫一妻啊。”武帝理直气壮:“纳妾,那都是得五品以上官吏才能纳妾。民间通俗的妾,那在官府户籍里是丫鬟奴籍。”
“虽然商圈是有风气,但我许家没有。”许景行道:“控制赵家控制唐大人他们,不需要联姻给他们甜头。”
“是让他们安心,更好的跟你一起壮大马恩啊。”武帝道:“虽然马恩主义我至今还不太懂,但让你们掌权的心朕还是有的。在大周联姻就是互相最安心的利益捆绑,诛九族包括姻亲。”
最后这例子举的,实在是颇有说服力。许景行改口:“唐大人女儿要是聪慧机警,让许景言认作女儿。”
“相比联姻,跟皇子直接攀上关系,唐大人更会安心。”
武帝看许景言。
许景言毫不犹豫:“我也是坚持一夫一妻的,你别想着三妻四妾。”
“我们大周是一夫一妻——”武帝板着脸强调:“多妾制。”
“你就不能多个妾吗?”
“我能多女儿!”许景言昂首:“全大周的女孩子们我都认成女儿都行。”
武帝闻言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要那么多女儿干什么?”
“最起码能够开培训班。”许景言都不用许景行琢磨,都觉自己能够利用贵族女子们干一连串的事情:“我先前在八方台不就说过了吗,我能当女学的山长,带着女孩子们学文练武证明比男孩子强!”
“女孩子们读书明理后,最符合大周老封建的都有一句叫贤妻旺三代!”
武帝看着言之凿凿的许景言,打断人继续叭叭诉说,扭头看许景行:“北疆钦差的人选,你有什么好建议啊?”
“你们两个分开不就行?”
“不行!在沈宁修身份未彻底查清之前,我们分开,信不信第二天就是沈宁修认祖归宗陈桥兵变了?”武帝果断拒绝后,又缓缓补充:“北疆那边是军大于政,咱们扣留的沈伯爷一家呢,罪不罪功不功的。说实话就跟杀人犯许景行一样,这让人膈应恶心!”
“敢问皇上云贵那边您派谁去?”许景行思忖半晌,问道。
“吏部尚书外加万贵妃带着苗族族长回去一趟。苗疆那边有些奇奇怪怪的山民理念,得让万贵妃这个当事人亲自去现场解释一番为什么五皇子活下来。”武帝说着叹口气,看着五皇子:“从政治角度上来说,我们能理解在太子在四皇子活着的情况下,五皇子是反派第二选择。但就怕有心人挑拨,所以得万贵妃亲自去。”
许景行理解,但又纳闷:“吏部尚书带队,这谁安排官吏选派任命这些?”
“朕啊,六百里加急传西北去,通通朕亲自任命派官。这一次再有问题,是朕的责任!”武帝说着拍案:“免得某些人在大事未处理好前,还揪着失察一事叽叽歪歪,叽叽歪歪!”
看着怒火滔天,但勇敢担责,没把锅甩给下属的武帝,许景行微微吁口气,语气都缓和了两分:“您别气,我们后代人事任命有个四才理念,您参考参考。”
边说许景行迫不及诉说了一遍。
许景言时不时在一旁补充,末了还遗憾:“要不是张叔通过四才理念知道自己没做好百夫长交接的人选,外加自己是转籍了,我都要暴揍周五这个校尉一顿!”
“等爹回来带你套麻袋去!”武帝摩拳擦掌,满含父爱之心。
镇国公无奈归无奈,但还是想到一件事:“小张他们这一行人,一个连着一个的善意,这回钦差去北疆也要郑重感谢。您这个当爹的,要不亲笔写写?”
“有道理!”武帝边说遗憾的看着许景行:“你要是考上状元,朕直接派你这个心眼去当钦差出使北疆就行了。”
“皇上,我也这么想。但命运就这么无理取闹,眼下我们基础不夯实,说话都不够有话语权!”
看着杀气腾腾的许景行,武帝更加遗憾,“北疆钦差得会武,不然北狄那边蠢蠢欲动。朕……”
脑子里想着阁老们推荐的人选,武帝只觉脑子又嗡嗡嗡,干脆建议道:“儿,咱们套麻袋揍姓唐的去。”
许景言点头若小鸡啄米:“没准揍着揍出灵感来呢!”
“有道理,老沈老规矩你望风啊!”
老沈看出主意的许景行。
许景行:“我要去看工匠炼白糖的进展。”
闻言,武帝更积极表示揍人去,揍完一个解决一路钦差,好稳定局势。
于是两个时辰后,在顺天府府衙,顺天府尹唐大人不小心从台阶摔下来,摔了个鼻青脸肿。
摔伤后,唐大人盯着明晃晃的猪头脸继续忙碌乡试与各部协商,确保在血案如此大案爆发的情况下,大周朝直隶的乡试能够顺利举行。
看见猪头脸的各部门官吏:“…………”
消息传到赵阁老耳中,赵阁老还在思忖缘由就听得心腹报告猪头脸女婿求见。闻言,他黑着脸让人入府。
一见人这硕大圆润还挺对称的黑眼圈,赵阁老凝神:“我最近也没得罪许景行他们啊,这——”
话语拉长,他压低了声:“不会让你去北疆吧?”
唐大人见岳父唯有欣喜没有一点愠怒的模样,他缓缓吁口气,小心翼翼:“岳父,小婿斗胆也由此揣测。可若是真因您日后要去北疆为九品校尉的缘由,我……”
声音更低了些,他指指皇宫:“也是考验。”
“但以我之能,如何肃清军中蠹虫?”
边说,唐大人颤抖的在茶几上写字——沈伯爷!
赵阁老抬手抹掉水痕,字正腔圆:“按着律法规章办事便可。且相比雷厉风行处理派系,你若真有幸为钦差,该在三军面前感谢军规,感谢那些小兵法外还有情谊,救下许景言。”
“记得,只感谢救下许景言就行。”
“然后着重描写许景言兄弟情深,才智多谋,用一己之力救下奄奄一息的许景行。”
“这先后顺序错不得!”
赵阁老沉声:“救要死的难民,咱们只能提军方组织得力,不能提私下救助。毕竟是许景言用许家田契换的。”
“那如何描写一己之力?”唐大人小心翼翼:“小婿愚钝,这世人都知道得用钱买药啊!”
“需要描写详细吗?”赵阁老反问着,像是动怒了一般,声音都提高了些:“人家是得天庇佑的皇子殿下,跟普通人能一样?”
“许景行患病,许景言救人,只是上天让他们体验难民苦难而已,让他们日后更明白民生的重要性而已。”
“你详细解释了不就是画蛇添足?”说完他声音低些:“让那些好运的士兵们也闭嘴,知道吗?”
见岳父声音变化,情绪饱满的模样,唐大人有数。
当然他来之前也有数,岳父身边定有锦衣卫守候。
因此他接连点头,做好乖女婿的模样,又略微显示自己的才干:“岳父大人您指点的是。但小婿愚钝,这最为重要的还是查案。我该如何查案?”
“查案要你?北疆府尹不是吃素的。”赵阁老道:“说实话,我一直推荐北疆府尹任北疆钦差一职。他也连任两届了,跟军方维持好关系,又有些功绩。尤其是地方文教,我看过这些年的奏报,府试卷子的水平是连年在提升。今年来京的北疆举子也比往年多了些。”
“在一个莽夫遍地的军事要塞,能做好文教不容易。”
“可他也是文官啊。”见岳父这般笃定赞誉,唐大人酸溜溜开口:“据闻北疆文臣都推荐略有些武功的。”
“他是文官,他细心,昔年替北疆大战收敛尸骨,就能从尸骨中发现滴血验亲办法不可用!”赵阁老道:“要不是他细心,说实话就凭皇上的性子,没准直接拉着镇国公滴血验亲,看看是不是叔侄关系了。”
“这叔侄关系?”唐大人真惊恐了,看着直接挑拨一般朝臣都想忽略的叔侄关系的岳父泰山。
“就他们这些老一辈养大的莽夫性情,叔侄关系重要吗?”赵阁老冷声:“说句现实的,这世上多少文臣家过继孩子。过继之后,孩子跟原父母有关系吗?”
“不……不是还有兼祧?”
“那是图谋财产!正常人家过继就是过继,礼法顺的清清楚楚!”赵阁老道:“就算确凿证据摆在眼前,镇国公也只会嚷着自己姓沈,叫沈宁修,寓意盼着休养生息,生活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