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看着极力嘶喊,完全用音量给自己强撑底气的沈伯爷,心平气和的捋着自己坚定过继:对妻子守誓言;对族人守承诺;对儿子尊重的时间线:“按着嫡长子继承制,过继在大哥的名下,承袭他们的香火。”
说完这话,镇国公不屑的翻白眼,走的毫不犹豫,浑然不管身后的撕心裂肺。
驻守的士兵听得沈伯爷的怒吼,急急忙忙派人去找新出炉的营长。
周五收到讯息喘着气跑过来,听得目前不过是校尉的沈伯爷又笑又哭又咆哮的,气得撂袖子:“就是吃得饱没事干!”
“去喊送丧队伍来,给沈伯爷心心念念的儿子哭丧。彰显咱们同一个战壕的兄弟情义。就哭多谢儿子保住当爹娘的狗命。”
迎着入耳唢呐与凄厉的孩童啼哭声,听得那一声声整齐划一的“爹娘,还不谢我保你们狗命”的呼喊,沈伯爷脑子空白一片,随后气得抬手去死死掐着沈阿月。
要不是沈阿月自作主张,他堂堂一个伯爷怎么沦落这种下场?
所有的血汗付出,都化为虚无?
沈阿月迎着丈夫迸发的杀心,彻底悲愤,使劲的挣扎呼喊着。
武帝收到牢房打架的密报,直接嫌弃的下令新成立的营地赶紧带着罪犯走,否则都要挡了清明祭祀的悲壮思念情谊,惊扰血案孩童的在天之灵。
帝王一声令下,朝臣们也是用最快的速度送走牵涉血案以及篡位的所有罪犯。甚至为避免出现意外,比如某些人趁着百姓扔石头时砸死人,还下令搭建写着名字的稻草人,供百姓扔石头宣泄情绪。
武帝对此很满意,一身便服跟着百姓们一起拿石头对着“稻草人”上的人名牌狠狠砸。边砸边喊:“该死!”
砸了个痛快后,武帝不等众人蠢蠢欲动,直接安排认命。北疆的哈知府哈钦差直接提拔为直隶总督;户部尚书入阁依旧兼任户部尚书……
把该填的位置都填满了,武帝吁口气。
接下来他的工作重点,就是陪着儿子一起准备两年后的乡试啦!
光想想,带着语气词,好像心情都不一样呢!
武帝忍不住笑了。
老楚派出去干活了,镇国公身兼数职假不够用了,就他一个人算得上许景言口中的“霸总”。其他人都叫社畜。
刚请假,打算送师弟们回十里村准备县试的许景言:“…………”
武帝后退了两步,确认自己没走错学斋。他眯着眼看着跪地行礼,但身后书籍堆积如山的朱讲师,面色沉沉。
他其实不太信老朱能教许景言的——虽然朱县丞算得上哥俩的贵人,但性子软绵,压不住场子。要他说就该黎六韬手把手教!
许景言看着亲爹似乎对自己敬重的老师眼神有挑剔之色,立马解释:“民佑一年的县试啊,我的师弟能不参加吗?”
“那你拉着长平侯还有磊儿干什么?”武帝迎着长平侯求助的眼神,问。
“带他们体验民生,在县试门口卖鸿运当头吉星高照好运团饼套餐!”许景言字正腔圆解释。
武帝清清嗓子:“朕也爱微服私访!”
“行!”许景言大手一挥:“一起去!”
长平侯颓然的收下自己的请假单,幽怨着开口:“我们两有名帖,某位没名帖。许景言,你不会自打嘴巴,让你爹拿假证吧?”
史磊心有余悸的想抬手捂屁股。
武帝瞅着两人,气得吹胡子瞪眼:“朕也有名帖的!”
许景言好奇:“您有名帖?一般皇帝证明身份的不就是玉玺吗?”
武帝愤怒的丢下一句等着,扭头去找户部尚书:“朕要名帖,证明自己身份的名帖。”
户部尚书表情都皲裂了:“皇上,自古以来帝王登基大典……”
武帝不耐挥手,下令汪公公把其他几个阁老还有尚书这些社畜立刻马上叫过来开会:“以前朕偶尔用镇国公的,现在不行,朕要一张属于自己的名帖。”
“不,两张。一张明面上是陪着许景言的,另外一张朕该私访的还是得私访。故此朕召集诸位来也直说,户部给朕开两张名帖。”
新被提拔的陈首辅阁老,知道自己不过资历被提拔的陈阁老此时此刻无比想老赵,硬着头皮出列:“名帖实则是地方管辖,报备户部。故此老臣斗胆,您得召顺天府给您出名帖。”
武帝一听这话,头有些疼。
顺天府尹位高权重的,他挑来挑去挑不着合适的,目前不过抓了壮丁,让镇国公兼任。反正镇国公可以让小唐当个师爷,代管。
“老陈去找大兴县县令给朕办名帖。”武帝思忖一瞬,干脆按着律法落实到县。吩咐过后,无视某些朝臣微妙的眼神,他又下令陈首辅监国,接下来大半月要陪着儿子还有弟弟侄子们备考。
“你们子侄备考时也请过假,朕也要请!”
陈阁老默念着恩师保佑,出列建言:“老臣斗胆,楚统领带队外出,镇国公在调整京城兵防……”
武帝淡然:“有许景行跟着,谁来都被炸成粉末,朕能有什么危险?再说了,朕带御林军统领一起去。”
听到御林军统领跟随,陈阁老稍稍松口气,叩首感谢帝王信任。其他朝臣见状也跟着表态,会好好协助陈阁老。
一个时辰后拿着新出炉的名帖,武帝带着蔺统领直冲国子监。听得被抓壮丁的两人回去收拾行李后,他也没再一次,拍着许景言的肩膀道:“朕给你们郑重介绍一下,宁国侯的小儿子蔺聪,你们私下喊叔就行。”
许景言看着随着抱拳,一身腱子肉都快要遮掩不住的蔺聪,亲昵的喊着叔。
许景行也跟着呼喊,脑子却忍不住琢磨了一番:镇国公为京城节度使,拥十万兵马,实则从制度上来说是地方军队。是守护京城守护皇宫第一道,也是最外围的一道门。
接下来便是守护的第二道门九城兵马司,其首领为九门提督。此官可谓位高权重,是除却皇帝外能够下令关闭京城九道城门的。一旦闭门,哪怕京城节度使带兵想要入城救驾,人非但能够拦下还能说节度使是想要反叛。现任九门提督是武信侯——战功起家的军户新贵,据说在北疆一站也救过驾。
蛐蛐一句,救皇帝命的人还真多。
当然最后一道门,也是专属于皇宫的直辖军队便是御林军。现任御林军,据说前任御林军统领都是宁国侯的儿子。
换句话说武帝对于宁国侯一派是信赖有嘉。
当然老爷子一派对得起这一份信赖。
只是从配置属于他们哥俩势力而言,继承父辈的人脉,总归不如自己培养的。就好像九门提督这至关重要的一环,武帝安排的是自己培养的人。
感慨着,许景行问的小心翼翼:“皇上,您能理解我们去十里村的目的吗?送徒弟考试不是至关重要的,告诉十里村村民们不管我们身份如何变化,本性没有变,依旧有恩必报有仇必报。借此也是告诫某些政客。”
武帝莫名:“你向来盘算多,有这些算计不正常吗?你怎么忽然束手束脚的?”
“我们琢磨杀猪宴!要跟先前出孝一样包猪肉馒头,黎大人先前还提醒我们要注意村宴的某些习惯,因为是露天的有灰尘也有些蚊虫。”许景言解释道:“您万一吃坏了怎么办?”
“朕小时候玩泥巴还吃过土呢。”武帝笃定:“放心,朕很骄傲说朕皮实着呢。”
说完他还热情催促:“小蔺赶紧回家把宁叔接上。这衣锦还乡杀猪宴,我们得吃。”
蔺统领沉默的颔首应下。
他跟武帝还有镇国公玩不到一块,除却年龄差距外,就是因为这两闹腾还不要脸!吃土都说得贼骄傲。
许景行瞧着武帝呼朋唤友的架势,出声:“蔺统领等等!”
蔺统领步伐依旧。
见状,许景行看武帝,语速飞快:“我们请杀猪宴是因为出孝后融入村里,只能杀猪剁肉包馒头。饺子都包不起,因为饺子皮的面粉贵,不如馒头可以粗面。换句话说我们这回是要祭拜许家爹娘爷奶。”
许景言点头若小鸡啄米,紧张的看着武帝:“您先让叔别走。我们先商量好。”
武帝迎着两人带着警惕的眼神,气了:“老蔺等等。”
说完他气得拍桌:“朕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吗?你们能够祭拜他们,朕开心还来不及。”
“说句以史为鉴的话,你们这么有情有义,朕总不用担心老了老了被你们篡位吧?”
蔺统领沉默的双膝跪地。
许景言见状,迟疑一瞬,昂首委屈巴巴的看着武帝:“要……要跪着说父皇息怒吗?”
“不用!”武帝看着许景言这卖惨的表情,气得怒吼。
但一见跟跪地笔挺的蔺聪,他狠狠吁口气,解释老蔺真算自己人:“朕跟蔺聪玩不到一块,就因为人呆板。被宁叔安排保护我安全,能跟暗卫一样来无影去无踪的。自打当御林军后,他还装聋做哑的。要不是老楚有要事,镇国公又忙,我才不带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