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不用担心“人亡政息”,马恩为民的思想会传承有序,许景行一行人不会落得商鞅五马分尸下场。哪怕老赵这个政客想要自家传承,但当自家传承和皇家集合在一起后,就得拼命护着大周王朝代代相传。
浑然不知道武帝拨弄的算盘,许景言又举了个例子诉说男人面对权势的胆大:“想想周五营长,沈琅华这号人物你爹没跟你们蛐蛐过啊!
沈琅华闻言,一个恶心的回神过来,看着眉飞色舞的许景言。说实话,她是真不懂许景言,还有那个靠谱的许景行怎么会放心这样一个“娘们”。
瞧着沈琅华满脸流露出的神色重点还是在性向问题上,许景言语重心长:“他当初还没拿到营长的委任书,就敢跑过来问能不能带着他的亲戚一起发达,去海岛当个小管事。”
“他一获得权势,就立马拉扯自己人占位。”
“别管合适不合适,先把位置占上。”
“你们也要有这样理直气壮的底气!先占位。”许景言说到激动,还拍着桌案:“赵家三个你们想想你们祖父。女学还没正式落定呢,你们也没才华显露出来,老赵就敢先跟皇上要三个郡主,说你们个个有能耐。”
“他理直气壮给你们占位,占权势的位置。因为一旦册封郡主,比倚靠丈夫获得诰命,荣辱全指望丈夫,甚至指望儿子更牛逼。你们日后在丈夫家的底气除却娘家外,还来自律法来自律法明文规定对皇室的尊重。”
“你们可以不用管丈夫是否成器,儿子是否孝顺。你们一生皇家可以兜底。”
赵家三个似懂非懂点点头。
沈琅华看着眉眼间除却教导,没有任何男女区分的许景言,一怔。扭头看眼在她心目中算得上胆大的镇国公,见人神色也露出欣赏的表情,她没忍住小心翼翼问一句:“族长,我当初要是豁出去争嗣子,您会同意吗?”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镇国公迎着沈琅华眼中浮现的挣扎之色,认真思忖片刻,回答:“不会。因为只有你一个人争,兵法是讲究各兵种齐心协力的。可若是你联合其他沈家女,一起要个公平,我会同意。毕竟说难听的,我亲儿子不参加,你们从血缘关系来论,对我而言都是远房亲戚。”
“因此我只会用武举会试的规则,选出沈家的武状元来当镇国公的继承人。”
沈琅华定定的看着镇国公,片刻之后释然笑笑:“多谢族长,我明白了!”
说完她微笑的抱拳:“多谢公子。”
“我明白如何胆大了。”
顿了顿,她语速飞快:“纵然我不是镇国公府继承人,但我姓沈。沈家有丹书铁券!我纵然夸大其词报假案,又如何?镇国公得捞我!”
许景言鼓掌:“说得对!就算有证据了又如何?镇国公的丹书铁券不这个时候砸人用,还想留到什么时候用?没有证据你更厉害了,你一个为国分忧的小女孩提一些想法怎么了?御史还能闻风而奏呢!”
沈琅华佩服:“公子说得好,要学会用法保护自己!”
在场其他听课者各有所思。赵芝敏扭头左右看看,思忖再三,只觉自己唯一想法就是跟着鼓掌。
听不太懂,但听起来就很厉害。
瞧着左右转悠的漂亮崽,跟哈巴一样甩尾矜持模样,武帝哈哈笑着:“这漂亮的,老赵家小三对吧?”
“真有眼色!”
赵芝敏浑身一僵,下意识回想嬷嬷教导起身准备行礼,岂料就见帝王格外慈爱的望着她,“不用行礼。都说了是亲戚教导。”
“多谢皇上。”赵芝敏不明所以,还是乖顺的敛裾行大礼。
“礼仪也很好。”武帝看着不骄不躁,行礼稳稳当当,优雅像一幅画的赵芝敏,是越看越满意。
全场望着武帝满意的微笑,诡异的陷入沉默。
镇国公眼神的杀气都快直接甩皇帝脖子上。
武帝沉声:“你们这些人真是蠢。小敏这种哪怕听不懂,但立马鼓掌的。就是宠臣模子。”
“这就是第三点教你们的。当下属的,上司说得好说得对,你们不管自身有没有反应过来,先夸上司先给领导积极反馈。”
“还有——”武帝睥睨在场众人:“上司跟你们客气,别当真。”
“看看小敏,老赵这点是教导很好的。”
全场:“…………”
许景言磨牙举着记录的手札:“爹,我们当真记录啊。”
“在皇宫跟在镇国公府不一样。”武帝幽幽补充一句,喝口茶,“在皇宫,朕跟你们客气,你们还是要按着规矩来。”
镇国公都觉自己被皇帝这话惊得心一颤一颤的。干脆自己领头,感谢老国公的姑爷,现任国公的大舅子悉心指点政治人情世故。
许景言立马跟着感谢,还示意其他人一起弯腰。
收下感谢后,武帝言简意赅直奔重点:“那份名单呢?”
沈琅华听得这实实在在有关案情的话,忽然间都觉似恍若隔世。她不再因还未翻译完整而紧张,不再因自己胆大的猜测而忐忑不安,不再因为自己连夜惊动镇国公去找许景言而愧疚,不再……
感受着内心诡异的平静坦荡,沈琅华看向元敏和柳之韵。
瞧着母女俩眼中的怯意紧张明显的削减,她刹那间都觉帝王先前那番话或许是真真实实在当长辈安抚她们。
甚至是在引导她们如何一步步的为自己说话。
感慨着,沈琅华起身。
元敏和柳之韵急忙上前去帮忙。
三人推动着黑板转动,朝众人显露黑板背面被一层轻纱覆盖住,薄如蝉翼的绢布。
武帝瞧着取下轻纱,弯弯扭扭比狗爬还不如的蓝色字迹,直接点名道姓:“赵家老大,这玩意你看得懂?”
赵芝兰行礼回话:“皇上,祖父教导过一二,道海贸发展,且看兄弟俩行事亦也是愿意发展海贸的。故此教导我有空学些沿海周边番邦语言。”
顿了顿,她胆大开口:“也是为日后做阁老夫人做准备。”
“老赵是靠谱的。你先做阁老夫人,多学学,没准以后你还能做女阁老。”武帝看着许景言:“是吧?”
许景言亢奋点头。
“还有脸点头。老赵谋划阁老夫人,都知道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都让赵芝兰学习了。你们呢,嚷着倒好听。结果会试都不好好复习。”
许景言认真挨骂:“对对对,还得爹您思虑周全。等我会试结束了,我立马就开始写女学生的职业规划,给她们安排好清晰的晋升通道。”
见许景言听进去的模样,武帝嗯了一声,问:“你还有你妹妹,那个漂亮的闭嘴,知道没你的份。你们两个捋不完?”
赵芝兰小心翼翼:“我和芝芸刚学没两个月,跟着姑父在学。是姑父学会了教导我们。”
“去把小唐提溜过来。”武帝闻言毫不客气吩咐。
赵芝兰听得门外咻得一声,紧张:“皇上容禀,姑父他……”
“别听男人鬼话,尤其是你姑父这种寒门天才政客。他说略通一二,那就证明会了。”武帝很笃定。
赵芝兰唇畔紧咬,但看着帝王傲然自信的神色,又不知该怎么回话,只能开口表示趁着等待时间她和赵芝芸还能对着《大周字典》再翻译两个。
许景言也积极表示自己能够贡献一点语言天赋。
武帝冷声:“你还是看眼四书五经。”
“别忘记了,老唐还有你的叔,给你押题呢。”
顿了顿他还道:“朕没叫你的叔过来,是因为朕也要脸。”
“老唐到底是政客,会控制骂你的语气的,不会让你在考前焉了。”
考生许景言:“…………”
许景言不敢再开口了,扭头问徒弟们借书。
张蕾儿颇有自知之明:“我们跟赵芝兰说一声,拿她们的书给你们。”
——论学识,赵家三人,就连最漂亮的,都在她们包括一群男师弟之上。
许景言从顺如流点头。等经过允许,拿到赵芝兰的《论语》书,他看着里面夹着的几张作业,没忍住哇了一声:“老赵隔着北疆还给你们布置功课啊?”
赵芝兰不好意思笑笑:“祖父说了我们都要冲阁老夫人努力。这些都是结合时政,提升我们眼见的。”
“看看别人家的祖父。”许景言迎着帝王刀子眼还埋汰了一句武帝。
武帝:“日讲朕陪着你呢。”
许景言嗯了一声,但偷瞄功课题目后,他偷瞄眼费力翻译的才女,手肘碰一下武帝,示意人看最新的题目【人存政举,人亡政息。】
这题来自《礼记·中庸》,原文为“其人存,则其政举;其人亡,则其政息”,是孔子向鲁哀公阐述为政之道提出的观点。
这观点很直白:好的政令依赖贤人施行,若贤人离世或离任,政事便随之停止。
强调的是“人治”的局限性,说的是建立白纸黑字的制度,形成长效治理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