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以老赵出这题的目的来看,还是愁改革,愁自己老了被商鞅成五块。
武帝瞥了眼许景言,低声:“老赵既然答应定亲,就不会优柔寡断。他出这题,结合北疆来信时间,是在会试主考官定下来之前。”
“简言之,他是埋汰阁老们想太多。”
许景言不信。
“文嘉公死了多少年了,经世务实不还是国策?”武帝直白:“你推行的马恩务实吗?”
许景言飞速点头:“务实。”
“那不就行了?”武帝道:“老赵朕还是拿捏得了。”
瞧着许景言恍然大悟的神色,武帝暗暗叹口气。这现代无忧无虑,连商战都没怎么经历过的崽好骗。
腹诽着听得侍卫来报,他直接挥手免掉唐大人行礼。
唐大人规规矩矩行礼之后,迎着许景言落在他身上微妙的眼神,有些不解。但也没表示出来,只静静的躬身等待帝王。
看着对屋内景象一点不好奇的唐大人,许景言佩服人不愧当官的,牛逼。
武帝言简意赅诉说,还问了一句:“你怎么会番邦啊?”
“老实交代,让许景言学学。”
听得这落重音的学学两个字,唐大人从顺如流交代起来:“岳父是靠着西北政绩站稳脚跟的,故此也学习了些西北历史,着重看好丝绸之路,便将西北周边番邦的语言全都学会了。我昔年去西北平凉,也听岳父的话学习,发展丝绸之路。随着西北平定,北疆成了心腹大患,您又改革重海贸。”
“岳父抉择一番后,便叮嘱我有空学习些沿海语言。毕竟以我原先顺天府尹之位,若是日后有外放机会,我就有能力竞争总督。”
本来的升迁之路,是优秀官吏的模板:当探花入翰林,考核过后在户部为主事。学会有关钱有关户籍的猫腻后,去刑部浙江清吏司从律法看江南复杂的关系,后调任徐州(相比较苏州扬州杭州甬台这种明显富贵之地外的地方)担当知府,再入礼部,再去西北平凉主持一方。
表面看因平凉功绩升迁,但考虑顺天府这小刑部职责,他先前在刑部在户部这些履历也就重要了。
若是没有许景言兄弟俩“天降”,他当顺天府尹后,该去户部亦或是刑部锻炼三年,再外放为封疆大吏。
干个九年,运气好六年便能当一部尚书。
然后再稳稳入阁。
武帝满意,示意人赶紧翻译这些文字。
唐大人虽有些困惑从何而来,但还是飞速翻译,还抽空指点对照字典的两个大侄女哪里错了。
两个大侄女:“…………”
屋内的小年轻们:“…………”
赵芝敏实在没忍住:“姑父,您不是刚开始学桑瀛话吗?”
“是刚开始学。我不会念,但是这文字对照没问题。”
许景言捂住自己的嘴巴,憋住“天才竟然也哑巴英语”的感慨。只佩服的看着人,他静静等人翻译完,才问:“那么多沿海部落言语都会了?”
“先学这部落的。因为海盗不是疯传很多这部落的人?”唐大人沉声:“他们地理位置离北疆也近外加上先前北疆战役也有这桑瀛。岳父觉得区区一蕞尔小邦有水师还能打陆战,妥妥有野心。毕竟真穷困被海风肆虐的部落,温饱都成问题哪来的粮草训练兵马。最简单的话穷文富武!”
“故此让我对他们警惕着。”
镇国公闻言双眸都亮了:“这亲家有眼见!”
武帝点头,示意元敏将这副画来历再说一遍。
元敏带着激动,立马言简意赅重复。
唐大人一惊:“八十年前?”
“贪官污吏不都有一本内账?”许景言比划着:“我觉得这个画卷内容就是他们的内账。”
“但罗列的很清楚啊,桑瀛名,换籍后的户籍名字以及只有桑瀛的盖章。”唐大人脑子飞速运转着:“这会不会就是桑瀛这批钉子的联络名单备份?”
全场惊愕:“备份?”
唐大人小心翼翼述说自己揣测:“确切说墓碑?”
“人死异国他乡,在他们眼里也是为国牺牲。那总盼着有人祭奠他们,用他们原来的名字祭奠他们吧?”
“理由在详细点。否则朕觉得你不是政客,是文人腻歪矫情犯了。”武帝冷哼:“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百多号人融入前朝啊,你不慌啊。能融入前朝,就能融入本朝。”
唐大人听得这声忧心忡忡的设想,想想这一届科举的妖风,立马更加详细:“我若是没有推断错,这画卷画的是岩户观音。”
武帝紧绷着脸。
许景言积极嘴替:“姑父,考虑一下我们的知识水平,再详细一点。”
“观音不就观音吗?”
张蕾儿一行人齐齐点头。赵芝敏也跟着飞快点头。
瞧着一群人跟个小鸡啄米一样的啄,唐大人看了眼赵芝兰。
赵芝兰迎着姑父鼓励的眼神,小心翼翼:“祖父说上行下效,皇上乃至皇后不喜欢这些神佛,我们学的粗浅一些便好,懂些大概的内容。”
唐大人瞪眼:“不是……怎么就不学了?岳父刚开始收徒的时候,让我必须学的。”
武帝冷哼:“你算算自己被收徒年纪,芝兰说得还不够清楚上行下效。那时候我娘,当朝太后还没薨。那些太妃不也礼佛?你一个寒门不迎合老太太爱好,有你立足之地?”
赵芝兰点头。
唐大人弯腰感谢皇帝指点,然后立马张嘴介绍:“观音有三十三作相。这幅揭的手法粗糙了些……”
看着被揭下的宣纸,唐大人眼里还有些心疼。只不过迎着屋内大半的莽夫,他还是硬生生控制情绪,望着还能窥伺出来的观音慈爱面相,介绍:“岩户观音是三十三观音之一,端坐于岩窟之中。”
“相传有个叫吴璋的孝子为了寻找母亲历尽千辛万苦。有一次其在途中被毒蛇咬伤,生命垂危,观音菩萨念其纯孝,便现出大慈宝相,将他救醒,还让母子团聚。”
“由此传说而来,若是在石窟中遇到蚖蛇、蝮蝎等毒虫,若念此观音力,可消散其毒气。”
“简单概括便是保佑慈孝。”
“哦,合着你墓碑的意思是在番邦眼里,我们大周是蠹虫,他们在石窟里遇到蠹虫,大喊观音庇护?”武帝幽幽。
“爹您别打岔,吓唬姑父。”许景言拦着脾气暴躁的武帝,问:“是不是这观音在番邦很推崇,所以你为了琢磨思路,先代入番邦人想法?”
唐大人迎着许景言友善的相助,立马应下:“这个寺庙在番邦相当于大周皇家寺庙隆兴寺!”
顿了顿,他还积极:“您可以查查朝臣府邸有无岩户观音像?客观而言,本朝哪怕贵胄礼佛,没拜这么细致的神佛。”
财神爷文曲星这些拜拜得了,谁晦气的拜一个岩户观音?
毕竟孝子有,但没一个哭着喊着要寻母的。
朝臣的娘们都有诰命封,一个赛一个享福。
“去云贵这种有蛇虫鼠蚁的地方,也不拜这观音啊。喊一声万贵妃或许更能得苗民相救。”唐大人觉得自己考虑挺周全的。
在京城这地方挂这图,绝对有点问题。
武帝嗯了一声,问;“传说中的孝子吴璋事迹有吗?”
唐大人都庆幸自己过目不忘,能够迎接帝皇这刨根究底的追问:“是明代年间吴江松陵人,孝敬其母事迹在《明史》《吴江县志》都有记载。”
说完由来还补充一句:“岳父年轻时候跟着修过《明史》,下官当时学习研墨,故有些记忆。”
“说就行。”武帝挥手。
唐大人介绍:“他出生于永乐年间,年幼的时候父亲去世。而母亲因为朝廷诏选天下节妇给役内廷。其母入选了,被选进了王府。后来吴母就跟随淮靖王去广东韶州。吴璋长大后安顿好妻儿想要见母亲,就千里迢迢去韶州。期间就发生了自己传奇的遇到菩萨一幕。等他赶到韶州时,淮靖王去江西饶州,他又不为艰苦的追了过去……”
“代入番邦钉子视角,他们的确是孝顺,千里迢迢来潜伏。”武帝声音冷得更冰渣子一样:“把番邦这些姓吴的单独罗列出来。毕竟他们也认同这文化,得给自己选个好姓。”
说着,武帝加上一句:“姓王的也罗列出来,重点筛选江南那边姓王的。”
“爹,因为自杀那个姓王?”许景言困惑武帝筛选方式。
武帝回答的理直气壮:“桑瀛至今只是个番王。这帮人就算野心勃勃,还能越过自己的王去?取姓最多也就是姓王。然后谐音王爷,过过嘴瘾。”
顾忌在场众人,不然武帝都好说一声就好像你们的马恩,不也是寄托着思想。
唐大人奉命立马筛选一番,赵芝兰一行人配合。
眨眼间就罗列出三十八个吴姓,一个王姓。
“江南王姓就一家?”许景言都惊了:“这人要是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