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公老太君美滋滋的感谢接过,昂首望着母女俩,低声:“娘,我们能不能给磊儿使眼色,让他开口护着母女俩啊?”
老太君听得这真挚的佩服与忧愁,无奈:“丹书铁券都排除了叛国。所以我们能够护着的,也就是在公子他们提及为母女两著书立说时帮一把。”
“要是那些男人矫情,你跟你姐姐说一声。带着你赵家女子著书立说。这样也是为你们家女孩子扬才名。”
护国公老夫人轻声:“那……那偷偷安葬呢?”
迎着儿媳还小心翼翼试探的眼神,老太君愈发无奈了:“要是公子他们没想好安葬在哪里,咱们家祖坟欢迎这样有勇气的母女俩安葬。”
“谢谢婆母。”
“不用谢。我也佩服她们母女俩。”老太君沉声,抬眸望着带着必死之行来的母女两,想要把两人容貌烙印在心里,好回家的时候去祠堂给自己丈夫还有儿子好好描述一番。让这两躺在皇陵,享受皇家祭祀的,好照拂一二。
母女两此刻正互相对视着,看着对方眼里对死亡的坦然。
有这样的帝王,更有许景言这样的未来,她们死得其所!
沈琅华迎着母女俩的催促眼神,无视在场面色骤变的柳家人,继续诉说。述说自己厚颜无耻找叔父相助。
镇国公出列,证明沈琅华所言非虚,还说自己也碍于才华有限,找了亲家姻亲相助。
满朝文武见镇国公开口,瞬间有数这八十年前的钉子绝对是潜伏到了今天。于是个个敛声屏息,小心翼翼的听着。岂料就见镇国公嘴皮子一张,点名道姓凌阡畴三个字。
冷不丁被点名的凌阡畴浑身一僵,下意识的礼仪出列:“镇国公,你是喊下官?”
“对。我们这些开国子弟名字不是跟战争有关,就是跟地有关。比如你凌阡畴。”镇国公神色复杂的看着凌阡畴:“阡,田间南北向的小路;畴,农民已经耕种的田地。阡畴合在一起就是农田与农田小道,描绘田园风景。”
“你爹你祖父对你的希冀也是如此。”
“所以你等会先闭嘴,听我说完,也听我替开国文明侯一家四代喊冤。”镇国公怒吼道:“我有所怀疑,故此胆大的用丹书铁券砸开了开国文明侯凌江侯爷的坟墓,发现他是中毒而死!”
满朝哗然。
凌老夫人心中咯噔一声,手飞速扣住手环。但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头,确认无法一击必杀许景言,恨恨放弃,只目光死死的盯着镇国公。
其他女眷见状,连连后退两步。
都不用镇国公开口,三司衙役立马过来,面无表情请凌家一行人去公堂范围。
凌老夫人咬牙着,矜持的昂首:“我倒是要看看有什么证据这么污蔑我们凌家!”
说罢她眼神带着告诫瞪着惶然的儿媳与孙女。
又意味深长扫过凌阡畴的贵妾银花。
银花恭敬的垂首,只小心翼翼的跟随在颤栗的凌夫人身后。
围观的众人瞧着凌家一行人被顺遂的请上公堂,眼里带着惊愕。护国公老夫人更是瞪圆了眼睛:“这……这……这怎么可能啊?”
“咱们看证据。”老太君安抚道:“别怕。”
“可我会不会无意之中被利用了,被……”
“怎么会?”老太君看着率先担心自己有没有无意泄露消息导致叛国的儿媳妇,愈发心疼,和声笃定:“咱们家有什么能够被泄露的消息吗?你最多就是跟贡品,那些胭脂水粉打交道。”
“我跟凌……呸,跟她说过那个宫妃好,那个坏。”护国公老夫人后怕着:“皇上宠哪一个。”
“她们会不会借此找一模一样的,给皇上吹枕头风啊?”
护国公老夫人声音都重了些:“喜好这东西天生的。就像你喜欢吃桃。贡品的桃子,皇上他们优待给护国公府送两筐。你两筐吃完了还想吃,让你少吃两个都念着。连累万贵妃把她的份例都给你。”
甚至镇国公知道了,镇国公府的份例都送过来。
护国公老夫人飞快点点头。
其实她就是喜欢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罢了。
她写桃花好看,夫君笑呵呵说桃子好吃。
承诺年年给她吃,把护国公府的份例都给她,让她还可以拿回家孝敬爹爹。
见自家儿媳妇眼里闪过一丝的伤感,老太君心捏了一把冷汗,飞快给镇国公给武帝打手势——要是可以,别曝光凌老夫人是个男的,免得她儿媳妇承受不了!
镇国公自然懂,眼神冷冷的看着凌老夫人。
凌老夫人庆幸自己眼尖。哪怕他看不懂到底什么意思,但瞧着眼神都有些焦虑的老太君,自然也能猜测出一二。
恐怕她的身份彻底曝光了,大周朝已经知道她其实是男儿身。
猜想着,凌老夫人缓缓吁出一口浊气,想起自己有个比许景言更好控制的人选。感慨着自己多年布局终有回报,她冷声质问:“证据呢,镇国公。我们孤儿寡母也不是任由你们这么欺凌的!”
“我一个人当然没什么公信力,”镇国公道:“所以找了兵部。毕竟钉子涉及国防。”
一直沉默的兵部尚书出列作证,自己派出了精锐的勘查队伍随着京城节度使督察京城安防。
咬牙落重京城节度使,做到程序上的正义后,兵部尚书下令下属直接抬出四代凌家人的尸体上来。
期间还亲自给百姓,给某些刚进官场的小年轻解释凌江文明侯,这位在大周开国初年便因病早施的功臣。
“文嘉公因凌家短短十年接连家主殒命,因此才收凌家女为徒。”兵部尚书用尽了力气:“臣斗胆,请求翻阅帝王起居注。昔年文嘉公去世之前曾向皇上您吐露凌阡畴乃女子一事,道自己有私心,不忍凌家凋零,故此宁可将错就错,默许原本男装示人的凌阡畴依旧着男装!”
“毕竟老一辈开国二代三代都在,哪怕开国前离世的。但凡为大周立下过汗马功劳的,都有追封与恩抚。”
“这回他们也是无奈恩抚到女子。相比郡主县主而言,他们认为给予凌阡畴这个唯一的女子,又有天赋的女子能够为官做宰的机会,更是荫庇与恩抚!”
其他朝臣哗然:“凌阡畴是个女的?”
“女扮男装?”
一行人边说视线齐刷刷的看向随着凌老夫人一同上来的凌阡畴妻妾和女儿。
凌阡畴的妻子身侧护着女儿,眼神带着警惕。
凌阡畴的小妾见状,也越前一步,眼神带着狠厉,瞪着众人。
瞧着凌阡畴的妻妾没有被拆穿的羞涩愧疚,反而眼中还簇着火气,当即朝臣们愈发狐疑,甚至有些武将还负手在背后揉拳头,活动筋骨。
这回笃定要打起来。
“最为简单的办法,凌阡畴你脱上衣或者裤子,就能证明本官所言非虚。”兵部尚书袖子一甩。
他也得活动筋骨!
凌家,好好的一门忠烈,竟被钉子利用,唯一的血脉也成叛国贼。
该直接出手弄死,不,该来个粉身碎骨直接炸死钉子!
凌阡畴迎着这言之凿凿的笃定的话语,目光幽幽的看着摆在面前的四口棺材,喑哑着声:“我的确是女子。但如何证明这四口棺材便是我凌家祖宗?”
派人查案的兵部和三司都气得面色一扭,恨不得开口把公审现场移到陵墓边上。
正愠怒时,就听得锦衣卫急促的一声“报”,主审的大理寺寺卿想拍惊堂木时,就见一队侍卫拉着唐大人和黎大人过来。
唐大人上气不接下气。一看黎大人这个乡绅出身的,比他还不如,直接小脸刷白的。当即他觉得坊间谣传小黎洞房花烛夜折腰是真的。
这人要是去江南当钦差,没准都不能活着回来了。
像他到底在田地干过活的,是算得上身强体健!
自豪着,唐大人狠狠吸口气,字正腔圆:“皇上,下官查到了番邦组织食唐组织鸠占鹊巢的完整证据链。”
“开国老一辈收地方上献的美人,也是有脑子,也是会留证据的!”
武帝看着言之凿凿的唐大人,都有些不敢信。这两是查扬州王唐啊,怎么能这么笃定?
“再说他们不留,我岳父一家会啊。”唐大人说着,都忍不住猖狂的昂天大笑:“知道什么叫北方第一藏书世家吗?”
“什么书都会藏!”
“什么事都要记一记!”
武帝挑眉:“真的?”
“皇上,下官斗胆,我姻亲赵家昔年算得上第一批信任太祖爷是救苦救难的开国君。”唐大人哑着嗓子,掷地有声:“我岳父的祖父当年负责刊印所有书籍包括文书,当然包括记载各地进献情况。”
虽然不是官方要求,但架不住老爷子酸啊:赵家当时没好看的女儿,所以暗戳戳的小本本记仇。这仇一直记到赵阁老昔年一见闺女好看,就迫不及待带身边培养,一听到选秀就立马雄赳赳气昂送闺女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