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尚书迎着同僚们亲切的眼神,狠狠深呼吸一口气,小心翼翼上前提醒:“老爷子,我们就算抓阄,也是只抓前六名。不抓最后倒数十名!”
“晦气,许景言肯定中间段的。”宁国侯眼神凶狠:“赶紧呸呸呸三声。”
户部尚书从顺如流呸呸呸三声后,重复了一遍前一句话。
“没聋。所以皇上才放心派我来啊。除了许景言以外,其他人不管什么出身背景,对我而言都毫无干系!”宁国侯冷笑着:“告诉你们,没准殿试都是我主持呢。毕竟皇上自己想要个六连元,但我不想镇国公府一脉太甚。”
考官们:“…………”
考官们:“…………”
考官们:“…………”
话都说这份上了,又有书吏记载在册,考官们也找不到阻拦的借口,只能笑着同意,请宁国侯抓阄,排列个顺序出来。
宁国侯很郑重对着皇陵的方向祭拜高祖皇帝后,又对着高祖皇帝牺牲的云贵方向叩拜。虔诚祈祷过后,他干脆无比检查过纸团后,就抓阄一次自己手动摇晃一次。
不到一炷香时间,便把前六名顺序排列出来了。
忙完之后,宁国侯带着些自己都察觉的激动:“现在糊名了是吧?先拆第十名的。”
边说他还自己动手拿起第十名第一场卷子:“这孩子写的直白,我看得懂,其他大老粗肯定也看得懂。你们别跟我抢人,我要抢过去搁兵部锻炼——”
瞧着宁国侯信誓旦旦撂狠话抢人的话戛然而止,户部尚书吓得搀扶人,边翘首看向宁国侯拆开的糊名。
当看见露出的名字后,他倒抽一口气:“你们……你们来看看,这……这进步也太快了吧?”
此言不亚于惊雷,考官们脑中空白一瞬后,但瞧着两人的表情,只觉自己脑子克制不住的浮现一个人名:“是……是……是公子?”
宁国侯吸口气,将露出的名字展现在考官眼前。
望着映入眼帘一笔一划的姓名,考官们一怔,而后互相求证的:“真是公子?”
“是许景言啊。”
“这没有重名的。”
“我……”
说话间也不知是谁抽噎了一声:“我就说公子聪明吧。先前大半年辛辛苦苦的,我给我爹打下手准备经筵日讲的东西,都值了。”
他比没夫子名分的阁老还不如,他最默默无闻啊!
但半年辛苦有回报,比自己高中还激动。
一听这话,当即有有人满脸遗憾:“值什么啊?公子这名次进步,那完全说明若是接受正统的教育,甚至再给我们三年,给他三年时间,他没准能够高中状元!”
“不,他现在也有把握冲状元啊。第十名又如何?殿试依旧稳定进步的话,那完全有可能冲状元啊!”
此话一出,勾得本就遗憾的文臣们一个个目光幽幽的,带着希冀看着宁国侯。甚至户部尚书都蠢蠢欲动,胆大无比:“宁国侯,这公子名次除却努力,或许也有高祖皇帝的遗憾呢。”
“高祖皇帝是众望所归的太子,战死沙场,最后只能被追封皇帝啊。”
宁国侯瞬间跟着遗憾了:“许景言能冲状元?”
“当然能了!既然下场考试,坚持到会试,作为一个学生,谁不想到殿试?谁不想当状元郎啊!”
宁国侯迎着众人真挚渴望的眼神:“本来皇上就说许景行参考,他避嫌,大概是让阁老们出题,他抓阄选一个。所以许景言也的确能参加殿试,是不是?”
考官们闻言只觉热血沸腾,齐齐激动的劝说宁国侯:“就是啊,考都考了,还能差殿试啊。”
“考官,拿着状元郎归宗,那多气派。那皇宫的功名旗杆得老高了,还得加款式!古今头一份!”
宁国侯闻言想想功名旗杆,也跟着热血沸腾:“行,我也上书。都考了,不差殿试!”
第235章
◎天让我许景行诞生大周,那就是准许大周有盛世之道◎
许景言没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可别受寒了。”老太君闻言, 急声劝着。
许景言忙不迭手帕捂着鼻子:“老太君,我没事。可能就是快放榜了,某些人蛐蛐念叨我呢。”
说完, 他双手合十:“我再拜拜。求大伯母保佑保佑。我感觉这回发挥挺好,能够榜单中间段的。”
别说有原题了,便是考点,差不多都是满朝文臣智慧所涉及的范围。
所以发挥好三个字, 不是吹牛!
“那就赶紧休息去。等放榜了精神抖擞的。”赶回来的赵九品拄着拐杖,看着灵堂跪着的两考生,面无表情催促着。
老太君闻言,看向风尘仆仆赶过来的赵九品,都觉自己无颜见人:“亲家……”
“老太君您赶紧休息去。”赵九品看着七老八十的老太君满目愧疚, 声音都低沉了两分, 不容置喙道:“磊儿, 扶着你祖母好好休息。”
守灵的史磊呼喊一声“外祖父”后,下意识的颔首应声好。
老太君听得亲家还顾念她的身体, 愈发愧疚:“都是我们……”
“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养好精神了, 看着大周军队把桑瀛灭了!”赵九品沉声, 昂头望着金丝楠木雕龙神位,完全逾越规制的神位。
“与国这些话不提了, 与私,说来不怕你们笑话,我觉得我这闺女是真命好。”
“年纪轻轻守寡,人到中年又殒命横死, 哪能算得上好命?”若是与国, 老太君倒觉能自我宽慰, 可一听人提及论私, 她又抑制不住酸涩起来。
“够好命了。”赵九品提及让自己最愁的闺女,都有些惆怅:“一开始我是想送她入宫为妃的。结果但她又峰回路转的,遇到指婚。还命好的,年纪轻轻诰命夫人在身。后来,更是待遇堪比贵妃的。”
“最重要遇到的丈夫也好,是真一心待她的。”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她走的很开心!”
听到赵九品回来的武帝和镇国公:“…………”
两人本打算跟兄弟媳妇亲爹道歉的,是他们大意没护好。结果又听得老赵这么笃定的回应。
武帝闷声:“嫂子的灵堂,你这个当爹的没必要行礼。”
赵九品却是规规矩矩行礼,而后缓缓起身,目光定定看着披麻戴孝的许景言,“皇上,在灵堂内,我也就僭越说两句了。”
武帝颔首:“说。”
“许景言为什么穿孝服?”
闻言都不用武帝开口,许景言铿锵有力:“作为弟兄家孩子我来守灵天经地义。再说了明天就放榜了,今晚我必须守灵,求大伯母在天之灵保佑啊。”
“那你也不能穿孝子斩衰服。”赵九品感觉自己眼前一黑:“我要是没收错信息,公审的时候皇上都一声笃定太子爷了。”
“你一个马上认祖归宗的太子爷穿斩衰,礼法呢?”
许景言不忿:“老赵你怎么忽然那么多破规矩?你难道没收到消息吗?史磊都是皇帝养子了。”
老赵双手按着额头青筋,扭头看着老太君,神色肃穆:“磊儿的婚事必须立马对外公布。”
“别把磊儿牵扯进太子妃争夺中。”
老太君下意识的念头,但又觉亲家太过焦虑了:“亲家,皇上都在……”
“在也要说。许景言几岁了?我听说公审第一排全都是女眷。那都是来看许景言的!”赵九品说到最后都咆哮了,还扭头看着武帝:“斩衰一穿,礼部他们会夸孝顺会夸情谊。但是那些梦想出个太子妃家族的,会说百日热孝成亲,是告慰在天之灵。”
“现在碍于考试还有征兵不敢,信不信镇国公带兵出征,那些人就开始上蹿下跳了?”
武帝面色沉沉:“那朕就全部贬官,甚至抄家!”
“不破桑瀛,不树国威,太子一日不婚!”
许景言在一旁点头若小鸡啄米:“就是!”
“老赵,我觉得你就是被政客思维束缚了。”
“咱们眼下先把丧礼办妥当,再齐心协力把破岛给攻克了。”
武帝点头:“许景行,给你未来祖父好好说道说道。太子妃的事情,不用他愁。”
被点名的许景行颔首应下,还邀请快马加鞭归来的赵九品私聊。
赵九品感觉自己满肚子焦虑,见许景行也没什么好脸色。
许景行:“祖父,我知道您是为我们好,想要维持补给稳定。害怕出现当年北疆大战的情况。不过一个小战役失败了,就勾得安郡王这样野心勃勃的王爷伺机而动,跟阁老勾结琢磨篡位。”
听得这声冷冷冰冰,但会以史为鉴居安思危的话,赵九品才缓缓吁出一口气。接过茶盏,他一饮而尽后:“不是我僭越,皇上和许景言脾气也真像,情绪太不稳定了,容易被激将法容易被情绪引着走。”
“虽然叫平易近人,亲和,但过于亲和,会让朝臣揣测心性,从而加以利用。”
许景行郑重点头:“您放心,我会跟许景言说。也会引着他找一个互补的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