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能提前交卷。最早的交卷时间在15:00,也就是申时。
世人也称为放头牌。对考试有信心的考生基本都这个时间交卷。
“你也莫要因争时间大意,尤其第一正场重要至极。是武帝爷改革后定下的,默写圣谕广训,错不得一丁点。”钱师爷朝北一抱拳,肃杀道:“咱们这也算天子脚下,更要牢记圣谕广训。”
许景行更为肃穆,颔首应下。
县试考五场,考试重点分别是:
第一场为正场,默写圣谕广训,也就是皇帝言论,相当于后世某某思想某某理论。必须得分。
若是错了,无缘下一场,没准还得挨顿打。全默对了,才有资格进入第二场考试的门槛。
第二场试四书文二篇、五言六韵试帖诗一首。
第三场试四书文一篇,孝经论一篇。
这两场算考试重点,区分名次。
第四、五场连覆,经文、诗赋、姘文选其一。也就是命题作文,题材不限。
“咱们划分到顺天府也有个好处。从第二场开始也会糊名会进行誊抄有朱卷墨卷之分,让考官无法徇私。”钱师爷缓缓道。
这点对于寒门便是利好之事。
“多谢钱师爷指点。”许景行弯腰作揖,真挚无比感谢。
“谢不敢当。马上也就过年了,我倒是信你没有玩耍之心。但过年人来人往人多口杂的,煎饼摊一事或许就有人提及。”钱师爷声音低了些:“若是因此,有些考生带偏见,不愿与你互保。你……你跟我说句实话,有多少钱?到时候得花钱才能请人。”
许景行看着钱师爷忧愁的模样,问:“这……这做担保的禀生才更为重要吧?考生我应该找得到。”
“你找考生?”钱师爷不信:“像你这样天纵奇才有有些刻苦的除外,虽然县试是科考最基础的一关,但也要苦读个五六年。像平海镇,往年都没学生下场。今年若是有学生火候到了,那全县考生加起来也不过三百人左右。”
“这些人基本都是私塾读书,都早早约定好了互保。”
“所以也得提前安排好。”
解释完后,钱师爷意味深长:“至于禀生,你不用愁。咱们县禀生,大人管着呢,我去联络便好。可考生大人就不好出面了,有失身份体统。”
禀生好歹也是优秀的秀才。而考生,还是百姓。
“钱师爷,这互保考生中有人作弊是不是也会连累其他人?”
钱师爷毫不犹豫:“没错。”
为防某些寒门子弟无人担保,县衙就会按着登记先后顺序凑五个人头。但这样一来人品无法分辨,若有人鬼迷心窍作弊,便会导致互保的其他四名学生和担保的禀生连坐受罚。
因此作保互保都是倾向找自己知根知底的,久而久之还形成了保费的潜规则——由个中人作保,互保考生都上交二两银子。考后退还。另外还得五个人凑一笔感谢费给禀生,感谢禀生愿意信任考生。
许景行听完之后,道:“禀生的感谢费,我准备着。至于互保考生,钱师爷,您看我师弟们如何?”
钱师爷瞠目:“连许景言都不够火候啊!怎么能下场?”
“晚辈斗胆请问去县衙报名要交钱什么?”
“那……”猝不及防的问题来袭,钱师爷一怔,喃喃回答:“那倒是不用。”
“那朝廷免费的便宜,免费进考场锻炼的机会他们就得抓住。一次不行考两次三次,传出去世人还要夸他们屡败屡战意志坚定有好学之心。”许景行沉声回答:“他们第一场绝对没问题,连最小的张小宝也能一字不错。”
“可后面几场,难道交白卷吗?”钱师爷惊骇:“那就是贻笑大方,那万一以后出名了也会被好事者翻来覆去提及!”
“可不进考场试炼,他们若是日后抽到臭号,若是因为紧张打翻了笔墨,若是因为天气变化哆嗦感冒,若是备错了食物闹肚子怎么办?”许景行开口:“我有幸能够得您指点一二,但其他寒门没有这个幸运怎么办?”
“我们火候到了再下考场,因这些学识之外的事情耽搁了一年,耽搁三年,人生机遇或许就永远改变了。”
“相比别酸几句,功名实实在在到手更为重要。”
钱师爷迎着许景行决然笃定的神色,满腹拒绝动怒的话语却都说不出来了。毕竟许景行说对一件事,功名更重要。
“你……你若是真要带他们,那考场规矩要教好。不可说话不可左顾右盼不可……”哪怕知道许景行或许早已将这些规矩了如指掌,但钱师爷还是想要叮嘱两句。毕竟这也算他的一份心意。
许景行也知道,因此是静静听着。
就在此时,忽然间一声带着急切的呼喊打破了整个院子的寂静:“景行大哥在吗?我有天大天大的要紧事!”
许景行闻言,疾步侧身站在窗户边,看向风风火火闯进来的贺珍珠。
在后院拾掇鸡鸭的牛大妞疾步赶过来,担忧不已:“珍珠,怎么了?是你弟他们卖煎饼出事了?”
“不……不是……”贺珍珠按着肚子,看向楼梯口。见许景行往下走了,她才开口回答:“我……我和我娘去绣坊,娘说给我买个头花,我闹肚子去……借了茅炕,忽然间听得几句话,说……说要对付景行景言大哥,说什么流民也配参加县试。”
【📢作者有话说】
许景行:考起来,一年不行年年刷考场!
第42章
◎我给贺家给师兄给马恩一派生了个皇帝靠山◎
屋内诡异的静默了一瞬。
牛大妞有瞬间都想抄起锄头, 问问到底是哪个兔崽子嘴上没门,往外泄露出去招了觊觎。
许景行扫见牛大妞脸上的愠怒杀气,立马和声开口:“婶娘, 您先给贺珍珠倒杯红糖水。贺珍珠你也别急,慢慢说。”
“天塌下来,咱们都人多力量大是不是?”
听得这带着安抚的话语,牛大妞惊觉回过神来看向贺珍珠。就见人满头大汗, 衬着刷白的小脸越发白了。甚至这两手还一直捂着肚子,俨然应该急的六神无主,没准直接撒丫子跑回来的。
揣测着,牛大妞立马忙前忙后端茶倒水。
而贺珍珠迎着许景行从容镇定的模样,只觉入耳的话都带着些无法形容的力量, 能够缓解她腹部的疼痛。
尤其是还有暖呼呼甜滋滋的红糖水。
半碗水下肚后, 贺珍珠便迫不及待开口道了:“我娘已经赶去渔民码头了。今天在码头卖, 有我爹还有……”
声音低沉了两分,贺珍珠小声道:“我娘说还有张石头, 这好歹校尉儿子, 张校尉正管着码头呢。那些坏蛋应该不会在码头闹事。”
渔民码头只是民间叫法, 是盛昌大码头开了个偏门闸道,方便集中管理每日出海的渔民。
“娘叫我自己赶驴回来, 跟你们说一声。我赶驴还不太熟……”
“贺珍珠你已经很厉害了,一个人敢走这么长一段路。”许景行见人说着说着话语停顿,仿若陷入痛苦回忆中,立马再一次笃定开口。
当然他也是真心话。
一个才九岁的小姑娘自己能一路从县城骑驴回来, 也真是够勇敢的。要知道一出平海镇, 荒芜地段都有三十六里左右, 放眼过去萧瑟寂寥, 透着寒意。许景言出摊不忘师弟们重要缘由便是不敢一个人上路。
当然他也不放心许景言一个人外出摆摊,才将师弟们本来半天的学习改成“半工半读一整天”,一起扬个刻苦好学名声。
与此同时,迎着赞誉,贺珍珠捏了捏自己有些破皮的手,擦破皮倒是不疼:“我也厉害的我赶驴……”
说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身形一颤,满面惊慌:“驴……驴在半道上……我……跑……”
在楼上侧耳倾听的钱师爷听得这一惊一乍之下带着惶恐哭腔的话,差点想直接现身下楼道一句别担心驴了,赶紧说。
而牛大妞已经风风火火出门找驴:“不怕,在哪个地段,婶娘我现在就去。哪个杀千刀的都不敢拿你的驴。”
见状,许景行愈发知道驴的对农家的重要性,示意牛大妞先冷静,他耐心应和强调:”婶娘知道你家的驴,我们借过你家好多回驴车是不是?”
“驴也都登记过,有契约文书。没人偷得走抢的走。”许景行安抚着,见贺珍珠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咱们慢慢想。你是和贺大娘一起赶集?”
“珍珠你也在学着复述给其他小伙伴讲《美猴王》是不是?那么长的一段故事,你都能说的一字不落呢!”
随着声声的安抚,贺珍珠冷静下来,开始随着许景行的引导,诉说自己惊心动魄的一天:“小山炫耀自己赚钱了,娘便逗他要做个好弟弟,给我买个头花。小山答应了,所以娘就带我去县城董家的布坊,打算买棉买布,做新衣裳好过年。”
许景行耐心听着。老百姓不认字不知道店铺的名字,就爱用街道代替亦或是店铺管事、东家的姓代指。久而久之哪怕知道布坊名字,都已经形成习惯,改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