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贺珍珠想着在娘怀里几乎血淋漓的董家娘子,想着自己娘身上被扇出红痕的巴掌印,“我给你跪下好不好?以后不跟你顶嘴。”
“贺珍珠你真怂啊。我爹还说你运道好呢,跟着牛婶娘忙前忙后这配方什么也不对你藏着掖着。你学啊,你拼命学,然后抓住男人的胃再生个男孩就站稳脚跟了。”张蕾儿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贺珍珠,掏出手帕递过去,拉人起来:“我大姨就这样的。我要是没什么好相公,我也这样,努力找个有权有势的,当妾也成。”
“什么?你是千金啊。这……怎么能……”
“妾怎么了。你刚才说的那个恶女,什么公子房里人就是当妾。就是催枕头风。这恶人都可以吹枕头风,那你也能吹枕头风,我也能催枕头风啊。”张蕾儿道:“催枕头风怎么了,当妾又不丢人。你家辛辛苦苦供两个儿子读书多辛苦。可我大姨的儿子生下来就算庶子,却也是舒舒服服读书,不用一张纸都要省着用,不用像许家哥俩一样纸张正面写了写反面。甚至知道张石头读书,我大姨每年压岁钱都加了二两银子呢,就怕他读书辛苦给他买零嘴的。”
贺珍珠听得二两银子买零嘴,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双眸炯炯发光:“你……你说的好有道理啊。我……我要向你学习。”
“那是!跟我学。没准以后我带着你,咱们找个有权有势的比如爵爷那种,然后一起吹枕头风。我爹升官发财你爹得什么产业营生。”张蕾儿说着,抬手:“咱们拉钩,你听我的,我带着你。”
“好。”贺珍珠带着迫切勾手,眼里带着佩服看着张蕾儿。
这一幕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哪怕日后贺珍珠母凭子贵,成为全大周最尊贵的太后,也没忘记,还颇为骄傲着开口:“我给贺家给师兄给马恩一派生了个皇帝靠山。”
此为后话,眼下贺珍珠还小心翼翼跟张蕾儿盖章。
而此刻站在二楼书房的许景行透着口型辨认几句要点后,沉默到说不出话来。
第43章
◎眼下我猛然遭受如此大辱被人这般觊觎◎
直到来听故事的赵阿大入院, 许景行才收回视线,移步到后院的阳台,冲守后院的何家夫妇打个手势, 请两人归家。
两人还有些担心,见许景行笃定的模样只能暂且从后院柴门先回自己家。站在自家院子,看着隔壁院墙。
而钱师爷看着人神色从容安排调度,再一次佩服。
他自己眼下可用心急如焚来形容。毕竟等待是煎熬的, 等待未知的事情更为煎熬。尤其是知道背后有庞然大物的靠山的小人将自己视作眼中钉时,等待更为难熬。
还憋屈。
区区一个奴才得幸改籍不好好珍惜,反而狗仗人势!
与此同时入内的赵阿大看着眼圈有些红的贺珍珠,当即有些警惕的看眼神神气气的张蕾儿,疾步到贺珍珠身边询问缘由。
“我……”迎着赵阿大担忧的目光, 贺珍珠不好意思的垂首:“我……我没事。”
大师兄只说能告诉张蕾儿。
爹娘告诫过她在张家的事情都要嘴巴严的, 不该说的一个字都能往外吐露。
“你看本千金干什么?”张蕾儿昂首, “我能称一句千金的。以后我也要这么称呼。你们叫我大小姐!”
说完后,她道:“贺珍珠去赶集看京城来的头花好看可太贵了, 想买又不敢说。这不跟我偷摸哭。羡慕我娘今年给我买银簪子了!”
听得这理由, 贺珍珠立马附和:“对。我……我还看见一个簪子, 那个是金色的,还是蝴蝶的。一动蝴蝶翅膀就动。”
赵阿大垂首捏了捏自己洗到发白的衣服, 小声劝:“那……那攒钱。”
“嗯。”贺珍珠回应了一句,带着崇拜看张蕾儿。等会有人问她就这么说,说事后跟娘闹些脾气,才母女俩分开走的。
想想她也学会斟酌说话, 有头有尾取精华部分!
张蕾儿得意一挑眉, 正诉说自己被许景行亲点为今日小助手。就听得敲门声, 她昂首回应了一句:“进来啊又没栓门, 哪家上课还等本小姐请啊?”
贺珍珠也奇怪,看看阿大又看看张蕾儿。她们基本都会提前来,因为弟弟妹妹要玩滑滑梯的。当然她们也都喜欢提前来。
只要不往厨房、往二楼探头探脑,牛婶娘还会在大厅里点炭火,给她们暖暖身。冬日里能取暖,便是神仙地方了。
要知道村里还有些姑娘们不能来听故事,因为棉服太破旧了,只能在家靠着些稻草过冬。
赵阿大也不解,听得敲门声再一次响起,她干脆转身去开门。
等看见映入眼帘真跟葱段一样白皙的手指,赵阿大有些自卑的,赶忙收了手。
这冬日卖冬瓜蜜水不行,除却跟着村里组织的卖姜汤面,能补贴家用的活计就剩下盥洗衣服了。
河水冰冷刺骨,冻的又红又肿还皲裂流脓。
钱明他娘见人颇有自知之明的垂首,拿起帕子擦擦手,仿若门上有什么灰尘一般,脏手。而后才看向院内两人,钱明他娘笑着问:“怎么就你们几个小姑娘,牛大嫂呢?”
贺珍珠紧张的拽了拽耳朵。
她先前没听错的,就是钱明他娘,这就是坏蛋!
跟白骨精一样的,看着面色慈祥和蔼,但就是想吃唐僧肉的白骨精。
“你是?”张蕾儿上下打量着钱明他娘。她也听过,说十里村有个能人,是秀才庶女出生会刺绣,靠着刺绣能养活娘两还能读书。
本来她也信的,但许家哥俩也聪明伶俐,可为了读书也需要走出门摊煎饼。她就不信所谓的刺绣能养活人家。
大户人家有专门的绣娘的,谁看得上穷家女的手艺?就算买,那也是买京城来的绣帕,谁要乡野小户的玩意。
而另一边,赵阿大带着羡慕介绍钱明他娘。
贺珍珠介绍张蕾儿:“是张大小姐了。”
张蕾儿闻言立马得意一挑眉,双眸熠熠的靠近钱明他娘,抬手摸了一把人衣摆,一脸羡慕着:“都是玩笑话拉,不过钱大婶,您的衣服料子可真好啊,看着像是丝棉混纺的,内里若是夹纯棉花的,那都要五六两吧?我爹当校尉了都不舍得给我穿这样好的衣服,看来做绣娘真很赚钱啊。”
“什么钱不钱的,不过是有养家糊口安身立命的手艺罢了。”钱明他娘闻言矜持的挺胸,眼前这莽夫女说话还中听。
便自觉谦逊的开口诉说:“你若是喜欢婶娘我的手艺,我倒也可以教你两针。”
“好啊,可……”张蕾儿摸摸手:“我这手糙的就是干活的命学个厨艺还行。”
像是要遮掩自己的落寞,张蕾儿垂首,慢问:“您有什么事吗?婶娘不在家。”
“以往这时候不都在家?”钱明他娘往二楼看着。
见状,张蕾儿又扫眼了钱明他娘的手,跟自己最崇拜的大姨手对比一番了。确定自己觉得此人有问题后,她便立马昂首:“钱大娘,您有事我们会转告牛婶娘的,没事我们要准备上课了。那好多姑娘们都来了。不能陪您闲聊。”
说着,张蕾儿抬手指指站在不远处驻足的女孩子们,朝她们挥挥手示意过来。
“也不好意思请您进屋坐坐。主人不在家。”
钱明他娘瞧着似乎一堵墙一般守着小院张蕾儿,心中气闷不已,却也是硬撑着笑着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
等归家后,她看着等候的婆子,低声道了两句张家中现况。
“不在家?”婆子眉头一拧,带着些命令口吻:“你且盯紧了。事成之后少不了你好处。”
“多谢。”钱明他娘笑着应下,摸了摸手里沉甸甸的银锭。
“那煎饼的方子,确定村里没人想买?”见人一如既往贪财后,婆子立马追问道。
“我打听过了,有人心动但一听饼鏊的价格,就都偃旗息鼓。”钱明他娘立马开口推荐着:“但有姜汤面。”
“今年那些顶门立户的男户只交五钱银子给村里买米面,然后一起凑了三两银子由村子出面买了姜汤面。此面姜汤有一种独特的醇香味,据说还是浙东沿海那边的特色风味小吃。”
“冬日难熬,孤寡们没办法基本都顶着寒风去码头麦面了。”
说着钱明他娘目光都带着些炽热迫切望着婆子,希冀人能够毁掉这姜汤面。本来冬日到底能够足不出户,还有些人一起唠嗑家常围着她夸钱明。
可现在为了生计,一个个都出门摆摊了。偶尔来聊两句,那都是钱钱钱。
“姜汤面做法简单,胜在个驱寒而已。这面大厨一尝就做得出来了。不像那煎饼,面酱的口感是独特至极。”婆子目光带着些精芒看向张家,“你盯着些往来的人,看看他们买什么原材料。”
“煎饼不重要,那面酱必须搞清楚。”
钱明他娘闻言毫不犹豫:“放心,我肯定会盯着。那些村妇最好奇八卦不过,更别提那些去听故事的丫头了。其实个个都是冲能在张家露个脸想要所谓的百夫长开口帮忙找个轻松活计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