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张蕾儿讲完故事后,煎饼摊一行人也都回来了,包括牛大妞和贺大娘,就连贺三青也来了。
许景行想想目前自己要干的事情,于是也派人去请柳如蜜,也给营地里的张靖和张三去了信,请两人务必归来一趟有要事商量。
当然也请钱师爷留宿在家。等他们商量好对策后,钱师爷也得出谋划策一番,毕竟都被骂了。
等到晚上又叫上隔壁的老何夫妇,所有师弟家长们到齐,许景行琢磨自己下午看到的“妾带飞家族”的口型,也让张蕾儿和贺珍珠一起加入会议。
他言简意赅说完突发事件——贺珍珠目睹设局后,整个书房一片寂静。所有人视线都不约而同看向被打一巴掌的贺大娘。
过去了几个时辰,又涂抹的药膏,贺大娘脸颊上的红痕已经淡了不少。但到底挨打过,还能看得见痕迹。
这一刻兔死狐悲这词,几乎都涌上了所有人心头。
感受着屋内氛围的压抑,张蕾儿怀揣着自己能参与讨论的激动,率先打破了寂静。她举手示意:“大师兄,我能开口说话吗?”
“可以。”许景行见人双眸亮晶晶,带着些鲜活劲头,立马开口回应道。
张蕾儿闻言端坐,诉说自己第一次见钱明他娘的违和之处,且说明缘由:“虽然我只有逢年过节去见大姨,但大姨也送过我布匹,我也去过京城绣坊涨过见识的。所以我觉得她的手艺不值这个价钱。而她身上穿的都是新的,一套加起来肯定有五两银子!”
“所以我认为贺珍珠听闻的消息是真的。钱明他娘早就跟人勾结,盯着你们。靠此赚钱。”
“会写字。”贺大娘哪怕再布坊被打了一巴掌,但她还是不太信,怯怯开口说出话,说出为自己曾经也佩服过的人:“这钱明他娘能在帕子上秀出字啊。”
“这样的帕子不就精致吗?我们戏文看的都是寡母带娃刺绣刺到眼瞎赚钱供人读书,儿子高中后跪地请诰命呢。”
牛大妞闻言也点点头:“刺绣是赚钱的,要不然怎么会有绣娘呢?”
张蕾儿感觉自己脑仁都能被气疼了。
许景言倒是对能善于观察总结的张蕾儿颇有好感,与人同仇敌忾的看着婶娘们,问:“那你们有看过钱家亮灯吗?”
此话一出,婶娘们互相大眼瞪小眼,最后个个小声嘀咕:“这晚上点灯也费钱啊。”
“咱们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许景行拍案说完,道:“鉴于此,接下来师弟们就在家学习,授课方式改成半天上课半天自习。”
话音落下书房瞬间不亚于往热锅上倒入一滴冷水,炸开了。
“不行!”贺山率先急红眼:“其他人就算了,我娘就说一句话他们还打我娘。我要报仇的!报仇趁现在我还没十周岁,打死都不犯法。”
听得这话,贺大娘感动的眼都红了,贺三青也骄傲:“景行,小山这话说得对。我们家肯定不能退啊。打鱼佬怎么了,靠海吃海的,就一句话被欺凌。我们若是不反抗,那董家没准就是我们日后的下场!”
“我们还不认字睁眼瞎的,他要设局搞我们不是轻而易举?”
贺珍珠闻言,咬牙隐忍住害怕,默默给自己加油鼓劲。她……她不怕的,大不了跟着张蕾儿混。
而张蕾儿此刻也开口了:大师兄你怎么怕了啊?孙悟空都没怕过,妖怪来一个打一个。不就白骨精吗?打!”
“我爹能从军户当官就是敢打不害怕啊!”
张三闻言骄傲挺胸抬头:“我闺女说得对说得好!我知道你是为师弟们安全着想,可我儿子不行。他现在要是退了,他以后怎么守自己的地盘?说句让你们动怒的,张靖多少年百夫长了,什么都好却不能升,不就是面冷心热脾气好被人欺?”
“想想你们两个要什么,他嘴上凶但肯定也都满足,宁可去海上飘着守海岛。”
张靖面色一沉,替自己强调一回:“我们都有账本对账的,是哥俩债主呢!”
张三:“这美猴王故事多好,外头茶馆都跟着讲故事了。咱这些村里的人不说其他,这光认字管着孩子的情谊,能帮一把是一把,可你……你是真被压着?”
此话一出,许景行也看向张靖。
“没有。是我们营到手的名额少,十个人争一个校尉,有人比我豁出去。”张靖虎着脸,强行让所有人关注重点:“景行,我虽然就小宝一个儿子盼着他平安。但男人遇事不能躲。咱这回避了下一回呢?强盗抢劫又不分对错!他们就是弱肉强食欺软怕硬。”
张小宝难得喊的响亮:“爹说得对。我可是账房先生,我要记账我要管钱的,煎饼摊不能没有我!”
老何见两位张官人都开口了,也道:“景行,将军都是这么教的。民兵还好,军户是男人死了女人也立马冲战场。女人死绝了,那就代表边防就破了。”
“我们平海镇是镇守海风巨浪的。海风巨浪来了,像我还算民兵,危急时就要冲最前头。”
“所以咱说起来也是朝廷的奴才,论起来也不输什么阁老。”
一听爹开口了,何文敬立马迫不及待道:“对啊。美猴王一行保护唐僧,那我们保护大师兄考县试,斗恶贼。以后那没准木雕都画我们保护你们的事情了。那我也算让老何家祖宗十八代都冒青烟了。
何家夫妇闻言双眸齐齐一亮:“也对。我们成不了大气候,但能护着文曲星,以后没准也能跟着青史留名啊。”
老何还迫不及待举例说明:“那老国公麾下八大将守关大战,至今军中还津津乐道。”
听得这声声回应,哪怕有些小盘算,但大多却是信任。许景行起身朝众人抱拳,郑重承诺着:“多谢,那我们兄弟俩也竭尽全力护好师弟们。”
许景言跟着拍胸保证:“咱们团结一心,用律法让他们跪地求饶!”
“那你们能收女师弟吗?”张蕾儿见这热血沸腾的场面却没有他们的名字,立马张口就道:“贺珍珠立功了,我也算分析出一点端倪,也很有用的。”
闻言两人的家长全都看向许景行。
许景行沉声:“多谢信赖。师兄师妹以后或被人戏谑,有损你们未来。我收徒弟,行吗?”
“行。”贺三青毫不犹豫:“珍珠给你师父们跪下。”
张三也立马道:“跪下磕头啊。”
“那张石头辈分比我高了啊?”张蕾儿有些纠结,“石头也要当徒弟。”
“你以后被婆家欺负了,你师叔加哥哥,能直接砸上门。”柳如蜜都带着些激动:“你这孩子现在怎么不转脑筋了?多个有文化的文曲星爹,那辈分都能压你夫君一筹。石头辈分算什么?”
张蕾儿见娘开口了,顺着想想也觉得对。
有个文曲星师父,以后更能进爵爷家大门。到时候师徒互相合作,比阁老厉害。
琢磨着,她立马弯腰屈膝,喊的响亮无比:“大师父二师父在上,请受大徒弟张蕾儿一拜。”
贺珍珠立马跟着学,乖顺无比称自己二徒弟。
对于这个先后排序,家长们没意见,两位师父也没意见。因此便敲定下来。为了庆祝收个徒弟,由许景言建议会议暂停,先一起喝一杯酒酿丸子庆祝一下他们哥俩从今后辈分升级了。
在隔壁等待会议结果的钱师爷:“…………”
钱师爷差点气吐血,这许景言咋那么爱仪式爱庆祝。
所幸庆祝仪式挺快,很快会议继续。
商讨了十来种应对之策后,许景行最后道带着师弟们去县试历练的事情。
许景言立马正襟危坐:“五个名额,不用算我。”
“今年不带你。但明年你们五个正好。”许景行警告的看眼许景言,又扫眼师弟们,将自己先前对钱师爷说过的缘由再重复了一遍。
家长们自然毫不犹豫应下。考试这么多关卡,眼下有人带着他们探索,自然是乐意至极啊。
贺三青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能……能把小山换成他哥吗?他哥……”
贺三青叹气,因有共同抵抗阁老门仆一事倒也不怕丢脸,甚至他还有些紧迫感想要儿子能读出个功名来:“我知道自己睁眼瞎,当初安定下来后就把贺海送镇子上读书了。可读来读去,小山回家一个字没练的。但作业拿过来我一看,从狗爬一样的什么撇捺啊,到最后一个个端端正正的方块字。可我老大还是狗爬一样。”
“可能就缺这种历练!”说着贺三青嗓门都大了两分:“年年读书也不考试,我也不知道他学的好坏是不是?”
“今年您带带他。明年我想办法问问我船帮那些兄弟。那些人家里也有几个在读书的。明年我们凑一凑五个十个的。”
末了,贺三青又迫不及待道一句:“我知道这个要保费的,我来出。”
“我出。”张靖和张三立马也道。老何也迫不及待。
“不用,考试的费用我准备着。”许景行视线缓缓看向个个噤若寒蝉的师弟们:“你们这些时日打工的钱就是保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