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中我的颜色_水苏叶【完结】(106)

  这个笑话很冷,但莫名戳到了方怀依的笑点,她笑得轻颤起来。

  敌方的演技实在太差,方怀均其实并没觉得多好笑,但不自觉也弯了弯眉眼。

  杭笙趁机迅速抓拍了一张合照,当场换成壁纸后将手机交还给了方怀依。

  方怀依盯着手机里笑盈盈的两张脸,心脏忽然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酸涩,她太久没有这样和弟弟亲近过了。

  谢奎伦抬手揽了她一把,笑眯眯道:“好啦,该你转了,小心别又转到自己了,那我跟杭笙可要乐死了。”

  话刚落,瓶口就停到了方怀均的方向。

  “抱……”她下意识要道歉。

  方怀均打断道:“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一旁的杭笙拆台:“明明某人刚刚还说老土呢。”

  方怀均敲敲她的脑袋瓜:“你喝醉了。”

  “对呀,我要是再喝估计得晕过去了。”杭笙理所当然把剩了大半杯酒的杯子推到他桌前,“我要喝可乐,剩下的你帮我喝。”

  她剩下的自然没道理给旁人喝,方怀均想这大概又是计谋的一环,偏偏他还自己掉入了陷阱,他配合没有拆穿,将酒端起来尽数喝下肚,说:“我也选大冒险,这次你们准备怎么惩罚我们?”

  谢奎伦道:“总感觉有点干巴,来首合唱怎么样?”

  “可以点歌吗?”杭笙紧接着开口,“我想听温岚的同手同脚!”

  没等两人答应,谢奎伦先帮忙答应了下来:“正好这首他俩都会唱。”

  这首歌是歌手温岚写给弟弟的,方怀依这些年应该听了有数万遍了,可当前奏响起时,她还是克制不住地颤抖,完全失了往日的镇定和从容。

  方怀均之前并没听过这首歌,是杭笙前两天没了命地在他耳边哼唱洗脑,他才被迫学会的,但演绎当场他似乎才真正明白歌词本身的含义。

  最后一段由方怀依唱,但她已经泣不成声,方怀均拿起放下的话筒,选择将这一段变作合唱:“现在我唱的这首歌曲,给我最亲爱的弟弟(姐姐),在我未来生命之旅,要和你同手同脚地走下去。”

  气氛忽然有些沉闷,杭笙和谢奎伦为了缓和气氛,也为了给两人留足够的思考空间,他们做了些手脚让自己输了。

  他们连续接受了三轮惩罚,第一轮大冒险,两人鬼吼鬼叫唱跳了一首草蜢乐队的《忘情森巴舞》;第二轮真心话,说出对方十个缺点,两个人叽里呱啦跟报菜名一样;第三轮默契挑战,两人握手呈S形站立,然后一人持杯,一人倒酒,谢奎伦当场拥有了一只鲜血淋漓的红手臂。

  经过两人的不懈努力,气氛终于调和了些许,游戏正常推进下去。

  方怀依再一次中招时,她主动选了真心话。

  杭笙问她:“有没有什么话你一直想告诉队友,但始终没机会开口的?”

  方怀依沉默了片刻后,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男人,认真说:“对不起。”

  方怀均没做声,游戏继续。

  瓶子又丁零当啷转动起来,在瓶口将要停靠杭笙的方向时,方怀均光明正大伸手做了拦截,让瓶口中断在自己这里。

  他没等问就开口:“我也选真心话。”

  杭笙同他对视一眼,问:“你有没有想对队友说的?”

  方怀均说:“我从来没后悔过任何一个决定。”

  包括永远不憎恨她,方怀依那颗久旱的心田终于落了雨。

  谢奎伦看着那颗即将倾泻的泪珠,强忍住替她抚去的欲望,趁热打铁又迅速开启了下一轮游戏。

  这次没有任何人动手脚,瓶口稳稳地停在了方怀依面前。

  杭笙替他们选了大冒险:“请你们去沙滩上捡一枚最漂亮的贝壳回来。”

  两人出发了。

  方怀依走在前面,往日严肃冷硬的声线被呼啸的海风吹得轻颤:“我这些年总是被各种梦魇缠绕,我把你锁进杂物间,我收买佣人一起讥讽你,我抢夺你平等继承家业的权利,我开车撞了你……”

  “你没有开车撞我。”方怀均站在她一步之外,“所以你提到的那些不过都是梦里的假象,不是真实存在的。”

  方怀依回头去看他,总是系作一团的长发被风吹得纷纷扬扬:“但事实上我的确对你造成了伤害不是吗?”

  “你的记性好像不是很好。”方怀均直视着她,“你确实把我关进了杂物间,但当时我还挺开心的,因为里边放的都是爸妈不让我玩的玩具,而且没几分钟你就放我出去了,还偷偷往我口袋里塞了一支棒棒糖,我至今回忆起来都是甜蜜的。你也确实当着佣人的面讥讽我,说我数学考二十分是笨蛋,但一旦用人张口附和,你又会责怪他们多嘴。至于你说放弃继承家业的事,我想对你说的还是那句,所有的决定我都不后悔。”

  他认真道:“就像我变成色盲一样,我不会怪那只取暖的小猫,不会怪那辆横冲直撞的车,也不会怪我的司机朋友,我对一切都很宽容,那我为什么不能去宽容我最最亲爱的姐姐呢?”

  这样潮热的夜晚,方怀依却没觉得多难耐,反而觉得胸腔漫起一股温和的暖流。

  那也许是无形的力量,她忽然有勇气主动向前一步,她拉住方怀均的手,说:“天很暗对吗?让我做一次你的眼睛吧。”

  “耶!”杭笙同藏在房角边的男人击掌,“谢医生,看来咱俩的计划已经实现了大成功!”

  “我觉得还有一点小失败。”谢奎伦目光幽幽,“这世上就只有你和方怀均认同我和怀依的爱情了,结果你还一口一个谢医生的叫我,好像我没名没份似的……”

  “谁说的只有他俩?”两人背后忽然响起一道略显老态的声音,“要是我跟老方真那么不待见你,你可能把方家当公园随便逛吗?”

  杭笙诧异地回头去看在后的两位黄雀:“叔叔阿姨,你们怎么来了?”

  “有点不放心,毕竟姐弟俩关系不和是我们一手造成的,所以还是想尽可能参与弥补一下。”方母说。

  两位老人都快七十岁了,杭笙也没法去追溯他们过去的不公,况且他们这些年已经有意识在弥补过错了,她自然不好再去落井下石讨伐什么。

  她只是随口问了句:“听怀依姐说,你们为了让她放心出来玩,主动接过了公司的事务,怎么……”

  方父道:“放心,爷爷在呢。”

  真正的虐待老人……

  到底不忍心让一个九十岁的老头子埋头苦干,确定姐弟俩关系有所和缓后,方家父母当即就安心坐上了返程的飞机。

  杭笙和谢奎伦也没再围观,两人各自回房休息,将广阔的天地都留给了那对急于诉说的姐弟。

  杭笙睡得半梦半醒时,忽然被一股裹着咸涩气息的温热所包裹。

  她被人轻轻吻着,其实并没有太浓郁的酒气,但对方总给她一种微醺后的愉悦感。

  “这么开心?”杭笙摸摸他滚烫的脸失笑道。

  “嗯,开心。”方怀均支起身,往她手心里放了一个贝壳,“这是我们今晚找到的最漂亮的贝壳,方怀依说它是橙红色的,就像今天的晚霞一样。”

  杭笙将他重新拉回怀里,俯身亲了亲他的眼睛,笑吟吟道:“恭喜你,现在拥有更多带你看世界的眼睛了。”

  男人贴在她耳缘轻轻笑着,声音像风铃一般清脆悦耳,他说:“我今天表现得很好对吗?等你醒来一定记得要奖励我。”

  也许是被对方那股不知来处的酒气熏染了,杭笙迷迷糊糊又昏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凌晨五点。

  天只微微亮,乌黑的云快速翻滚着,海浪正在呼啸。

  杭笙点开手机的未读消息,是气象局提醒风暴将要来临。

  她这才想起,除开耳熟能详的那句“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外,还有一种“日落胭脂红,不雨就起风”的不同观点。

  杭笙无端想起方怀均睡前索要的清醒奖励,以及他满心期待的恶劣天气……

  当呼吸被搅乱时,方怀均迷迷糊糊醒了过来,他睁开沉重的眼睛,发现杭笙正趴在床边胡乱啄吻着自己,准确来说她是坐在自己的小臂上进行着这一通操作。

  方怀均恍惚觉得自己的左小臂是块撒了水的磨刀石,此刻正被不够锋利的刀来回打磨着。

  他感受着手臂上的潮湿和灼热,哑着声好笑地夸她:“宝宝进步了,现在都知道循序渐进了。”

  杭笙脸红扑扑的,她倒是想单刀直入,但是未被打磨过的刀太钝,她试过了,生硬的发疼,所以不得不回头重新磨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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