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她跑到隔壁的甜品店点了两只不同口味的冰激凌,递给了方怀均其中一个。
“你这个是薄荷绿的……”
她介绍着突然卡了壳,方怀均以为她是因为提到了颜色这个词而感到尴尬,但似乎并不是。
杭笙并不因为他的缺陷而刻意在他面前回避颜色这个话题,她只是在想要怎么将颜色形容给他。
认真思索了很久,她又重新开了口:“有点像你给青矣起的名字,它是一种介于绿色和蓝色之间的颜色,我想更偏蓝一点,如果你还有印象的话,有点像特别著名的Tiffany蓝。”
方怀均咬了一口冰激凌,一股浓郁的薄荷香气瞬间弥漫口腔,好像将他带回了夏天,回到了他十年前在马尔代夫的碧蓝海洋里遨游的场景,那时候大家都用Tiffany蓝来描述那里的海。
他嘴角噙了抹笑:“你成了我的‘有色眼镜’。”
“你不是好孩子,老师都说了不能用有色眼镜看人。”杭笙不客气地调侃他。
方怀均还是笑,他一本正经地演:“可是今天是我的节日,杭同学,你可以不要告诉老师吗?”
杭笙脸红了红,她嘟嘟囔囔我:“好吧好吧,难得你今天提了要求,那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你的颜色。”方怀均很认真看着她。
杭笙愣了一下,很快又大大方方在他面前转了个圈:“让我来告诉你。”
这一天,方怀均心里关于杭笙的这幅线稿终于填充上了颜色。
家里还有嗷嗷待哺的猫,两人没多闲逛,吃过冰激凌后就直接回了家。
车开到家门口时,正遇到中介带新一批客户来隔壁看房。在均价两万的小区里,三十六幢这套房因为惨死了人,现在已经被压到了四位数一平,但还是没能卖出去。
帮忙管理钥匙的物业经理感慨物是人非,她勉强笑笑冲杭笙二人打招呼:“你俩囤年货啊,出去买这么多东西。”
杭笙递给对方一只小猫造型的新年挂件:“对呀,王经理,小年快乐呀!”
王经理愣了愣,她半晌才想起来今天是腊月二十四,官方的南方小年日,她没忍住笑道:“小杭你是北方人可能不知道,并不是所有南方地区都把腊月二十四当小年过的。”
“这样吗?”杭笙诧异地瞥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王经理点点头:“譬如说我们芜州就不过今天,我们的小年在正月十五,也就是你们说的元宵节,你咋不问问方先生,他是本地人肯定知道的呀!”
“本地人,你知道吗?”杭笙目光幽幽。
作者有话说:
未来的方怀均:亲一下眼睛,告诉我这里是什么颜色?亲一下嘴唇,告诉我这里是什么颜色?亲一下……
世界上最会奖励自己的男人出现了
第36章 米色开衫 让我靠靠你
杭笙目光幽幽:“本地人, 你知道吗?”
本地人无辜地眨眨眼,并没有给出正面的回应:“今天出门很开心。”
好嘛,这还叫人怎么生气, 杭笙鼓着嘴一副气呼呼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方怀均弯着眼无声笑了笑,他从车后备箱里拎出一盒肉汤圆,扯了扯杭笙毛茸茸的衣袖,小声问:“那我们还吃吗?”
杭笙朝他挤挤鼻子做鬼脸:“买都买了, 当然要吃。”
她特意排长队买的现包汤圆,保质期只有一天,无论如何今天都得吃掉的。
方怀均被她可爱的表情逗乐了,他噙着笑道:“嗯, 那罚本地人这个撒谎精来做。”
男人夹笑的嗓音很是温柔,像是春天和煦的风, 伴着似有若无的潮气, 拂在耳畔时总是缱绻。
杭笙捂着有些热的耳根, 眼神飘忽不定, 随手从车里拎了一袋物资扭头就往家跑。
青矣又蹲在门口,顶着一个大大的脑袋努力往宠物门栏只几公分宽的细缝里钻,这种缩骨功的奇观表演, 给旁边围观的猫咪都看呆了。
杭笙把手里的东西搁在玄关柜上, 蹲下身把青矣抱起来放在脸颊边蹭蹭:“青矣,你又想出门呀?”
青矣是一只非常安静的猫咪, 很少叫唤,只有吃饭抢不过别猫的时候会嘤嘤两声,然后又可怜巴巴坐在猫碗旁边乖巧等待。
它没什么活力,大多数时间都独自蜷在墙角边一张陈年旧毯子上,偶尔有杭天这类性子活跃的猫招呼它去玩, 它也一副不大能理解的样子,就睁着一双宽眼距的眼睛呆呆盯着对方。
杭天大抵看出它是个傻子,有时候会叼个破布娃娃分享给它,它就用爪爪把娃娃挪到自己脖子旁边,陪着自己睡觉。
它实在不够聪明,长到三岁依旧不太会用猫砂盆,总是不记得埋屎,气得隔壁的暹罗猫总是找上门来骂骂咧咧,然后一次又一次妥协帮它重新埋好。
杭笙确定,青矣在家里并没有遭到团体霸凌,这应该不是它想外出的原因。
也许只是单纯的好奇心?杭笙想这样也好,一只笨蛋小猫也该有自己的喜好。
她用额头顶顶青矣的,夹着嗓子甜甜地说:“等我晚上空了再带你出去玩好吗?”
青矣难得张嘴喵了一声,也回应似的蹭蹭她的头算作应答。
杭笙今天穿了件摇粒绒的毛毛外套,据她说是米白色的,应当很像只软绵绵的小羊,几乎要和怀里那只长毛的萌物融为一体了。
方怀均自嘲地摇摇头,拎起她搁在玄关上的袋子默默钻进了厨房。
一碗热气腾腾的肉馅汤圆端上餐桌时,杭笙的表情有些为难。
不,是十分的为难。
“你来芜州这么多年都没有尝试过吗?”方怀均分她一只勺子。
北方绝大多数地区,甚至南方大多数地区都是以甜味汤圆为主,这类荤腥的搭配放到全国来看貌似受众都不算太广。
杭笙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在面对什么邪恶女巫下的毒药一样,她头摇的像拨浪鼓:“以前公司食堂倒是有做过,但感觉太猎奇了,愣是没敢试。”
方怀均无奈笑了笑:“今天呢?打算勉为其难一下吗?”
女孩点点头,犹如赴死一般坚决:“哎呀,入乡随俗嘛,来都来了总有一天该要试试的,万一没我想象中那么邪恶呢。”
“嗯,”方怀均把倒满水的杯子往她面前推了推,“你先试试,如果实在接受不了,剩下的留给我来吃。”
他们刚刚只买了一份汤圆,十二个装,虽然数量不多,但这东西是糯米做的,顶饱且不易消化,所以一人吃六个充一顿潦草午饭倒也勉强足够了。
杭笙盯着碗里六个膨胀的滑溜溜的东西,想不通这么可爱的外表下怎么就塞了一团毫不适配的肉呢。
但或许只是固有印象引起的误解,实际味道并不像想象里那么古怪,杭笙劝解着自己,鼓足勇气拿起勺子舀起了一颗汤圆喂进嘴里。
浅咬一口,肉汁在齿间爆开,一种咸香的浓郁味道瞬间侵占口腔,加上糯米皮糯叽叽的光溜口感,杭笙恍惚以为自己要吃一个刚出生的光秃秃小孩,难受得她龇牙咧嘴。
见她一副接受无能的样子,方怀均夺过她手里的勺子,无奈失笑:“接受不了就不要勉强,剩下的我来解决吧。”
杭笙将嘴里还没咽下的汤圆吐掉,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水才觉得那种诡异口感消散了许多,她盯着面前从容享受美味的男人,嘀咕着:“好吧好吧,果然地域有界。”
“对我来讲和吃肉馅的饺子没什么不同,可能从小到大吃习惯了吧。”方怀均三两口吃掉她那碗,然后抬起眼看她,“等我吃完重新给你做一份午饭,你想吃什么?面条可以吗?”
杭笙拒绝了,她开玩笑道:“你慢慢吃,我自己来就行,老板要有老板的样子,你老这么反向服务我多不好意思。”
午饭过后,两个人各自回去午休,等方怀均从楼下上来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左右,杭笙那时正在厨房里忙活晚餐。
她匆匆瞥一眼男人高大的背影,说:“还差一道芦笋黑椒牛柳,你先休息一会儿,大概五分钟就好。”
方怀均低沉地应了声,而后坐去了沙发上等候。
杭笙端着菜出来时,方怀均就横躺在沙发上,脸色有些苍白,胸口还趴着一只忧心忡忡的无毛猫江心心。
江心心胆子比较小,到现在还是不太合群,但对人的态度总归是要好多了,尤其是对方怀均,谢奎伦这位宠物专家说应该是出于愧疚心,毕竟它到家时把方怀均那只手挠得血淋淋的。
杭笙心觉不对,她连忙放下盘子走到男人跟前去看,对方眼闭着,眼皮有些轻颤,眉心也蹙得紧,一副十分难受的样子。
她疑心是不是今天给方怀均吃了冰激凌的缘故,伸手想去探一探他额间的温度,谁料他胸口的江心心突然警惕起来,嗖一下逃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