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笙被猫撞到了大腿,脚下没站稳,径直扑到了方怀均的怀里。
“呃……哼……”被撞了满怀的男人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有没有撞到什么柔软致命痛感的地方,杭笙没有印象了,她手忙脚乱支起身体去看身下男人的表情:“抱歉,抱歉,你还好吗?”
方怀均双手托在她胯上,躺在沙发上睁眼看她:“别担心,没事。”
他表情没太狰狞,应该没被扼杀掉后代,杭笙松了口气。
那种紧迫感消失了,她才想起来自己还在对方怀里,手掌心还就这么水灵灵地撑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杭笙兔子似的麻利蹦开,她红着脸问:“你是哪里不舒服吗?怎么看起来这么难受?”
方怀均收回还滞留在空中的手,他哑着声说:“胃有点疼,应该是中午汤圆吃多了没消化掉,晚饭你自己吃吧,我躺躺就好。”
糯米这种粘性食物确实不适合肠胃不好的人食用,杭笙想起方怀均前些年常吃冷餐,想来肠胃也不会太好。
“早知道就不给你吃了,真是害惨你了。”杭笙懊恼道。
方怀均笑笑安抚她:“明明是我自己抢着吃的,你怎么还上赶着认罪?”
“哎,你本来身体就不好嘛,我肯定得上心点,而且我总觉得还有我那支冰激凌的锅。”杭笙找了张毯子盖在他身上,蹲在他跟前说,“你吃一片消食片吧,如果过会儿状态好点了,跟我再出去散步消消食好了,正好我还要带青矣出去遛弯儿呢。”
方怀均乖巧地点点头:“好。”
消食片下肚后,方怀均状态确实好了许多,于是两人带着猫出了门。
夜晚的气温还很冷,两人不准备走远,打算绕着小区简单转一圈就回家。
这个小区是绕湖而建的,是一个圆形的布局,转一圈二十分钟左右,用来简单散步再合适不过。
这座小区和杭笙现在租住的地方有一个通病,那就是路灯都很暗,而且灯与灯之间的间隔远,加上湖心本就黑漆漆一片,道路视野就更差了。
杭笙作为一个正常人尚且有如此感受,更别说方怀均这种视觉存在缺陷的人了。
她抱紧了怀里的猫,抿了抿唇,有些担心地问:“你们小区的光线很暗,你会不会看不清踩空呀?”
方怀均扭头看她,弯弯眼睛说:“我不是跟着你吗?”
心陡然漏了一拍,杭笙盯着那双被昏暗路灯浇灌成金色的眼睛,恍惚觉得有两颗亮闪闪的流星坠落在了自己的心间。
她将猫抬高了一些,掩住了自己下半张脸,将那些方怀均本就看不见的情绪自欺欺人地藏在了更深处。
绕完小区一圈,两人回到三十七幢,在路过后门的区域时,杭笙怀里乖巧的青矣忽然不安分地动了动,在她完全没有预料的情况下轻易挣脱她的怀抱跳到了地上,而后又匍匐着爬到了后门那颗已经生机勃勃的嫩芽边上眯眼蹲坐在了旁边。
方怀均伸手去抱它,它却收爪子执意要卧在地上,行为极度反常。
杭笙无端想到了狗的经历,她小时候在村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当时家里有条老狗预感自己将死,就偷偷给自己刨了个洞卧了进去等死,姥爷要把它抬出来送去医院,它也是这样执拗。
虽然理智告诉杭笙,猫和狗并不一样,但她莫名就是觉得不安,于是将猜测告诉了方怀均。
方怀均并没指责她无端联想,他躬身将猫强硬抱进怀里,站起身冲她说:“走吧,上医院去看看,哪怕只是做做心理咨询也好,它这样异常表现肯定有问题。”
他身上的外套敞开着,内搭是一件LV的米色开衫,上面印了好多猫爪图案的脏泥印,但他满不在乎,只是很温和地看着她。
杭笙不安的心坚定了些,她飞快跑回屋里拿了电动车钥匙,载着方怀均和猫直奔宠物医院。
谢奎伦很快安排人给猫做了全面检查,结果确实不容乐观。
在先前的检查结果之外,青矣又被新诊断出肥厚性心肌病,这种病初期没有太明显的症状,但一旦发展起来就无法遏制,严重时会引发心力衰竭导致猝死。
青矣不会说话,脑袋也不能理解很多事,它因为基因缺陷,从生下来就带着病,身体永远都是不舒服的,所以它并不因为新到来的疼痛而表现异常,只是下意识忍耐着,因为每天都如此。
也许是这次的病痛实在太深,它察觉到生命有流逝的可能,单纯的脑子居然灵光一回,告诉它不能死在关心它的家人面前,所以这两天才总是下意识往外跑。
“它本来就是DBE纯合子(父母皆存在突变),这种情况的猫咪基本在胚胎或者幼崽时期就会夭折,能活到这个岁数已经很不容易。”谢奎伦难得严肃,他瞥一眼杭笙,最终还是把目光放到了方怀均身上,声音压得低了些,“青矣暂时没什么问题,可以再留院观察一下,但你们要做好它随时暴毙的可能。”
回程的风刮得太过嚣张,杭笙那颗沉重无比的心仍旧被轻易吹得摇摇晃晃。
忽然,一双干燥的手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单薄孤寂的后背也被一个温热的胸膛紧紧包裹着。
方怀均垂下脑袋,贴在她肩背的位置,他喑哑的嗓音敌过了呼啸的风,逆向钻进了她耳朵。
“杭笙,让我靠靠你,好吗?”
作者有话说:
两个小太阳就这样互相依偎
第37章 黑色毛呢大衣 你心这么狠
猫咪的生老病死于方怀均而言是习以为常的事, 其实需要依靠和抚慰的那个从来都是自己,杭笙清楚。
她早知道携带DBE突变基因的猫更容易暴毙,但当事实从专业医生嘴里讲出似乎又不一样了, 那无异于下了一张病危通知书,她明白,青矣的死亡是个必将到来的结局。
气温直逼零度,狂傲的风招摇过市, 如冷刀一般刮在脸上,杭笙感受着背后的温度,并不觉得多冷。
她也没有哭,还强打着笑开玩笑:“我不要提前为未来流泪, 否则真到了那一天我肯定会像一条干巴巴的鱼,眼睛里什么都落不出来了。”
方怀均俯身靠她更深些, 他配合轻笑着:“那我到时候给你浇很多水, 你要重新活过来, 就像清道夫一样。”
“那多讨人厌。”
“反正我不会讨厌你。”
成年后的杭笙从来没有被陌生异性用这样亲昵的姿势拥抱过, 她知道这越了上司和同事的界,甚至越了朋友的界限,但她内心并不排斥, 甚至有些沉溺, 有些渴求更多的纵容……
“筝筝,我心里好像有只小鹿在乱撞。”杭笙藏在被子里同电话那头的妹妹说悄悄话。
杭筝有些崩溃:“那是小鹿吗?那分明是一头横冲直撞的大野牛!”
她完全接受不了自家姐姐这朵鲜花就这么插在了牛粪上, 她大声咆哮:“这一定是对我熬夜的惩罚,你告诉我,你到底喜欢那个丑倭瓜哪一点,我叫薛真哥去精华学糟粕还不行吗?”
杭笙不懂:“这跟甘薛真有什么关系?而且他不丑啊。”
杭筝一时被呛住,她哽了许久才重新开口:“呃……没关系, 我只是觉得薛真哥比他强一万倍,想不通你在这样优良的男性代表下熏陶了二十多年,反其道选择丑倭瓜的理由。”
杭笙再次声明:“他真的不丑!”
杭筝不信,坚持她是情人眼里出了西施:“我就知道你们这样相处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出事的,你实话告诉我,你没让他亲你吧?”
“当然没有!”杭笙提高音量,生怕自己显得心虚。
“那就好,不然我立刻提枪来打他。”杭筝愤怒地说。
杭笙小声安抚她:“放心吧,我只是有点好感而已,不会想进一步发生什么的。”
“为什么?你长这么漂亮,但凡你主动一点,我不信他把持得住。”杭筝非常自信道。
杭笙沉默了片刻,笑着说:“不会有那一天的,我们的条件差太多了,让感情停留在短期的暧昧就够了。”
嫁给一个有钱人,于渴求安稳的平民家庭来说是个巨大的挑战,杭笙的父母不会同意引入这样一颗不稳定的炸弹入家庭,他们这辈子很平庸,最怕给不了孩子保护。
再者呢,先不论方怀均的想法,他的家人难道就会同意吗?
杭筝突然有些难过:“姐,你在我心里是世界上最好的,没人能配得上你。”
杭笙故意逗她:“那我更不能让他们攀高枝了!”
杭筝没上她的当:“姐,你是不是很难过?”
杭笙摇摇头,实话实说:“不会呀,其实我压根没想那么远,我只把他当成一段艳遇,当前只要享受就够了,我还年轻呢,不必考虑天长地久。”